“你好,卢瑟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咱们之前合作过,也就没必要绕弯子了。”
一个女人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单子可以让我们做。你知道的,行情越来越不好了,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快吃不起饭了。要是你能给我介绍几个好活,我们可以免费帮你办件事。”
“卢瑟先生……卢瑟先生?!”
莱克斯·卢瑟猛然惊醒。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阴沉。看着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没什么生意可以介绍给你。”
女人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实际上只是在仔细观察莱克斯·卢瑟的表情。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就知道昨天晚上那场入侵行动,并没被他抓住把柄。
只是可惜,他发现的太快了,自己并没能来得及确认,他是否真的弄到了蛇尾。或许现在也不迟?
她能够看得出来,莱克斯·卢瑟心不在焉,虽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但这会是个下手的好机会。女人的眼珠转了转,然后说:“看来是我太唐突了,不过作为一名掮客,我总得主动出击,要不然那些好活可就落到别人手里了。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冒昧,有什么合适的单子,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她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把一瓶红酒拿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女人就离开了。她从办公室走出来,来到电梯前,手指在包里用手机扣了几个字:“成功了。”
电梯门一打开,女人就愣住了,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而不出她所料的是,高耸的眉弓底下是一双灰眼睛。那是一种多么荒芜的灰色,可惜,镜片的反光遮掩掉了大半,令这双眼睛失色了不少。
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他并没有认出她来,这真是个好消息。不过这家伙说要去哥谭,怎么最后还是来了卢瑟这里?
对方很绅士地朝她点点头,走出了电梯,而女人一路目送着他的背影,愈发觉得自己放下监听器这个决定是对的。
她不知道的是,离开电梯之后,席勒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而后走进了莱克斯·卢瑟的办公室里。
“你好,卢瑟先生,我是来向你说明蛇尾的情况的。卢瑟先生……卢瑟先生???”
莱克斯·卢瑟又清醒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盘旋着的那些想法清除出去,然后说:“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你知道这宝石到我这里第一天,就有两拨人分别入侵了我的大厦和庄园吗?”
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这正证明了它的珍贵。”
“我不能确定,你所说的珍贵是不是在指它值钱。”莱克斯转着手里的笔,他的语速很快,显得有些神神叨叨的,还很喜欢用一些复杂词汇,“别和我说什么狗屁的历史文化价值,我对它到底埋在了埃及的沙子里有几千年并不感兴趣。现在告诉我,那两波连我都抓不住的神秘人,到底看上了它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对这块宝石如此关注?”
“这正是它的迷人之处,卢瑟先生。我只是一个商人和收藏家,想要破解某些东西的秘密,需要的是像您这样聪明的科学家,不是吗?”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你发给我的那一百多封邮件我都看了,你找过专业的鉴定机构,还去测了它的辐射。如果你认为它只是一块普通的宝石,你没必要浪费这样的时间,毕竟你说了,你只是个商人而已。”
“好吧,果然瞒不过您。”席勒叹了口气说,“我没有第一时间说明,只是因为如果您没有认识到这块宝石的重要性,那么对我所说的东西,也一定会嗤之以鼻。毕竟我没有任何证据,要是贸然到您这里说一大堆神话故事,您也只会当我是嗑大了。”
“说说看吧。”莱克斯微微仰起头,语气里有些好奇,但是不多,更像是想要找个东西转移注意力。
“您对古埃及文明了解多少?”
“这取决于你需要我了解多少,”莱克斯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说,“我可以以你想象不到的速度,查询并记住所有有关古埃及文明的事。”
“倒不必那么麻烦。我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学术领域的东西,而是那种口口相传的小道消息。您应该对埃及的壁画有所了解,对吗?”
“当然,我知道。他们会把一些大事画在壁画里,他们当地的一些人文风情和习俗,”莱克斯扬起手说,“他们那时候只能这么干。”
“没错。而‘弗里涅之蛇’,就是当地流传的一则神话故事。传说,在埃及的法老王图坦卡蒙执政的时期,有一条红蓝相间的大蛇从天而降,它吞噬埃及的子民,摧毁建筑,震裂大地。每个人都在哭喊奔逃,他们奔向法老的王座,向他求助。”
“年仅十岁的法老用剑刺向这条巨蛇,但没有起效。而后他想起他的血液中流淌着太阳神的力量,于是,他将自己的血液涂在权杖之上,刺向了巨蛇,但却刺歪了。权杖扎在了巨蛇的尾部,但不知何种原因,这让巨蛇忽然变得衰弱了,得以让法老王用剑斩下了它的头颅。而当他拔出权杖时,他发现权杖上镶嵌的一颗绿宝石,死死地卡在了蛇身中。”
“为了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人们绘制了一幅宽约三米的巨型雕刻壁画,展现了法老王与巨蛇搏斗的英勇身姿。同时,他们将那颗遗落在蛇身中的绿宝石,嵌入了壁画之中。他们认为能以这样的方式,困住巨蛇的灵魂,让它永远不再作乱。”
“多年以后,人们打开墓室,发现了这幅惊人的巨著。在‘弗里涅之蛇’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之后,它几乎从不对外展览。最近一次,是在上个世纪中叶举办的王室慈善晚宴上,有人用一场精妙的骗局偷换了蛇尾,最终几经辗转来到了我的手上。”
“不错的故事,”莱克斯·卢瑟说,“但这说明了什么?”
“很多神话故事都有类似的桥段,为的是突出某位君王的英勇无畏。但是,这个故事不一样。因为,在‘弗里涅之蛇’这幅巨型壁画——那雄伟又引人注目的立体蛇身背后,隐藏着一个这样的东西。”
席勒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卢瑟接了过来,在看到那个图案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那是一条鱿鱼。准确来说,是一个外形酷似鱿鱼的不明飞行物。
“古埃及是沙漠文明,他们没有海,也没有见过海。哪怕其中有人能够走出沙漠,来到海洋国家,那个时候的捕捞技术也绝不足以捕捉到这样的深海鱿鱼。这是一种类似于拟态的艺术处理,他们见到了什么东西,把它画了下来,只是这种东西的样貌,刚好像是海里的鱿鱼。”
莱克斯·卢瑟又开始走神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并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猛地抓住那张照片,几乎把照片攥成一团。
而后他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就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抿住嘴唇,轻轻捶了一下桌子,然后说:“我要看到这东西的全貌。”
“可以。不过价钱方面……”
莱克斯看向对面的男人,他眯着眼睛,活脱脱像只狐狸。他知道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被挂上鱼钩的鱼,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你要多少?”
“十亿美金。”
席勒从口袋中掏出名片,然后说:“为了更好地向您展示,我需要一定时间来准备,我想您也是一样。今天下午两点,恭候您大驾光临。”
莱克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在桌子上轻敲,然后拿起了一旁的手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要尽快。”
女人放下手机,对旁边的兜帽男说:“果然是这样,那家伙狮子大开口,惹怒了卢瑟。比起付钱,他更想要了他的命。”
“你打算怎么做?”兜帽男摘下监听耳机,问道。
“这个骗子竟然敢利用我去刺激卢瑟,我们也该收点利息。抓住他,问出藏品在哪,东西和钱我都要。”
戴安娜正坐在大都会博物馆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查询资料。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都是卢瑟集团的信息。不过,偶然滑过去的一条新闻弹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超人被捕!超级英雄,还是超级恶棍?”
戴安娜无奈地抿了一下嘴唇。这新闻的编辑写稿水平还不如星球日报。超人是被捕吗?他不是自己上了囚车吗?况且,要不是他手撕了外星飞船,大都会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说他是英雄还是恶棍?
自从超人露面以来,戴安娜对他的印象就不错,因此她有些愤愤不平。可是她确实做不了什么,只能有些无力地合上电脑,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咖啡。
这个时候,她看到,办公室门口,员工正在搬一张大桌子,往左转也搬不进来,往右转也搬不进来,最后只能想办法把桌子腿给拆了,侧着搬进来。
戴安娜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打开刚才浏览的网页,最后目光停在了“弗里涅之蛇”的尺寸上。这东西有三米那么宽,就算只剩个蛇尾,也得有一米多宽,而且,全身是由极为厚重的石壁打造的,这东西绝对重得离谱,不是轻易能搬动的。
如果有人因为受惊而想要转移赃物,那是没办法把这东西揣兜里就走的,而是必须要找人来搬,至少需要三四个人,还得有专业的运输工具。这种动静瞒不过她。
或许昨天自己被发现是件好事,戴安娜想。如果对方意识到自己想找的是蛇尾,或者说,自己闹出的动静大到让他觉得把蛇尾放在金库里也不保险,那他一定会想办法转移。转移一件这么大的东西,不可能毫无纰漏。
戴安娜知道,她并不需要把东西抢过来,只要确认这东西真的在对方手上,那就是把柄,因为这是一件赃物。要怎么把东西讨回来,就是王室的事了,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么要怎么搞出点大动静呢?戴安娜转头盯着窗外,脑海中闪现出超人一拳打爆外星飞船的场面。她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声说:“对不起了,莱克斯·卢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