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平衡第六人，熊旅，统帅97，武力82，智力95，政治97，魅力95。植入身份：原大楚皇朝贵族。携带：孙叔敖、养由基、斗廉、斗祁、斗勃、斗子文、斗般、苏从、成得臣、成大心、成嘉、荀...王建咬牙嘶吼，声如困兽，手中长枪一抖，寒光裂空，直刺武长空咽喉！身后仅存的两百余骑齐齐勒马回身，刀出鞘、弓上弦，箭镞森然，竟在仓促之间结成半弧阵势——虽无章法，却有死志。武长空却连眼皮都未抬。他胯下那匹乌骓通体漆黑如墨，四蹄踏地无声，唯颈间鬃毛猎猎如旗。眼见十余支羽箭破风而至，他左手轻挽缰绳，右手骤然拔刀！刀未全出鞘，只听“铮”一声龙吟乍起，一道银线自鞘口迸射而出，快得不见轨迹。第一支箭断作两截，第二支箭被刀背斜磕偏飞，第三支箭竟被刀尖挑中箭簇，倒旋着反激而回，“噗”地钉入放箭士卒咽喉！那人喉头咕噜一声，仰面栽倒。余者尚未回神，武长空已纵马撞入阵中。不是冲阵，是劈阵。乌骓人立而起，双蹄凌空一踏，如雷贯耳。武长空腰身拧转，长刀横扫，刀锋所过之处，三名持矛亲兵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肠腑泼洒如雨，热腥扑面。血雾尚未散开，他左脚猛踹马鞍，整个人腾空跃起，足尖点在一名举盾士卒头顶，借力再进，刀光化作一道惨白匹练，自右肩斜劈至左肋——那人盾未及举，半边身子已滑落于地。“挡我者死！”武长空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锤砸地。王建瞳孔骤缩。他并非未见过猛将，可这般不讲章法、不循常理、只凭一身悍气撕裂军阵的杀神，他此生未遇！更可怕的是，对方每一刀皆取要害，每一跃皆避锋刃，仿佛早已洞悉所有破绽，似非人战，而为猎杀！“结圆阵！盾手在外，枪手居中，弓手后撤——”王建嘶声疾呼，声音却陡然卡住。因为武长空已至面前。乌骓前蹄重重砸在他坐骑颈侧，那匹战马哀鸣一声，脖骨碎裂，轰然跪倒。王建身形踉跄，尚未来得及翻滚起身，武长空的刀鞘已如毒蟒般缠住他右手手腕，顺势一绞——“咔嚓”脆响，腕骨尽折！长枪脱手坠地，溅起几点泥星。王建痛极闷哼，左手急抽腰间短匕，反手便刺向武长空小腹。匕首寒光一闪，却见武长空左掌如鹰爪探出，五指精准扣住他肘关节内侧软肉，拇指猛地一按尺骨神经束——整条左臂瞬间麻痹，匕首当啷落地。“你……你究竟是谁？！”王建额角青筋暴跳，汗如浆涌，嘶声怒问，眼中却已浮现绝望。武长空俯身，刀尖缓缓抵住他咽喉，血珠顺着雪亮刃口滚落，在衣领上洇开一朵暗红梅花。他盯着王建双眼，一字一句道：“大汉镇北将军麾下，武长空。专斩尔等，不臣之颅。”话音未落，刀锋微沉。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王建背后三丈处，一株歪斜老槐树冠猛然炸开！枯枝断叶纷飞如雨，一道灰影自树顶倒翻而下，手中两柄短戟交叉旋斩，戟锋划出两道半月寒光，直取武长空双目与心口！劲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武长空瞳孔一缩，刀势不变，身形却如游鱼摆尾般向左横移半尺。短戟擦着他右颊掠过，削断数缕发丝，火辣辣一阵灼痛。他反手挥刀格挡，铛铛两声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发麻——来人膂力竟不在他之下！灰影落地，稳如磐石。是个须发灰白的老者，面如古铜，颧骨高耸，左眼覆着一枚黑铁眼罩，右眼却精光爆射，锐利如鹰隼。他双手各持一柄玄铁短戟，戟尖犹自嗡嗡震颤。“王家‘断岳戟’？！”武长空眯起眼，声音微沉。老者冷哼一声，声如砂石磨砺：“老夫王朴，王家护族供奉。王建少主乃我王氏嫡脉，岂容尔等汉狗屠戮？！”话音未落，王朴双戟再起，一招“双龙抢珠”，左右分袭武长空双耳。戟风凛冽，竟隐隐挟带呜咽之声，似有阴魂附刃而行！武长空不敢硬接，足尖点地疾退三步，刀锋斜撩，封住中路。王朴却倏然变招，左戟虚晃，右戟自肋下倒刺，直捅小腹——这一击阴狠刁钻，毫无征兆！武长空仓促间拧腰侧闪，戟尖划破甲胄，在小腹留下一道血痕，皮肉翻卷，血珠迸溅。“好个老狗！”武长空低吼，左拳蓄力猛捣而出，拳风裹挟沙尘直轰王朴面门！王朴不闪不避，右戟横档于面前三寸，只听“砰”一声闷响，拳戟相撞，他身形微晃，右臂衣袖“嗤啦”裂开，露出虬结如铁的老筋。而武长空右拳指节已见血痕，显然吃了暗亏。二人兔起鹘落，瞬息交手七招，招招搏命。王朴戟法诡谲多变，忽刚忽柔，短戟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既能大开大合砸人头颅，又能灵巧翻转锁人咽喉；武长空则刀势沉雄，大开大阖，每一刀都似裹挟千钧之力，逼得王朴连连后退，脚下泥土被踩出深深印痕。王建趁机挣扎爬起，左手捂着断腕，右手强忍剧痛拾起地上长枪，嘶声吼道：“护我突围！杀——！”残存士卒闻言，纷纷怒吼着扑向武长空。可刚冲出两步，斜刺里忽闻号角长鸣！尘烟滚滚之中，一队黑甲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出，为首一员年轻将领银盔银甲，手持一杆银龙吞天戟，正是高仙芝帐下先锋校尉李嗣业！原来高仙芝早料王建可能分路逃窜，特遣李嗣业率两千精骑绕行包抄。此刻恰至，正撞见武长空独战王朴，当即挥戟大喝：“奉高帅将令！擒王建者，赏千金，授校尉！”两千铁骑齐声应和，声震四野，马蹄踏地如雷，大地为之颤抖。王建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前有武长空如魔神临世，后有李嗣业铁骑压境，左右更无一兵一卒可依！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山脊，那里本该有王家一支秘密伏兵……可如今，山脊空空如也，唯余苍茫暮色。王朴眼角余光扫见此景，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那支伏兵已被罗网提前察觉，昨夜已被黑齿常之亲率三千夜枭营悄然拔除。王家最后的底牌，已然焚尽。“少主，走不了了。”王朴声音沙哑，右眼闭了闭，再睁开时，竟泛起一丝决绝悲怆，“老奴……护您最后一程。”话音未落，他竟弃了双戟，转身扑向王建，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动作快如鬼魅，竟不顾身后武长空刀锋已至！武长空一刀斩落，王朴左肩连皮带骨被削去一大块，鲜血狂喷，他却恍若未觉，嘶声狂吼：“走——！！！”他竟以肉身硬抗武长空一刀，只为给王建争取一线生机！王建伏在他背上，眼睁睁看着老人花白头发被血浸透，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武长空欲追，王朴却猛地将王建朝前方一掷，自己张开双臂，如一座崩塌山岳，轰然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烟尘，彻底堵死去路！李嗣业铁骑已至三十步内，长枪如林，寒光刺目。王建人在半空，望着那具轰然倒下的苍老身躯，忽然想起幼时在平壤王家祖祠，老人曾牵着他小手，指着祠堂梁上一幅褪色壁画——画中一人单骑陷阵，万军辟易，题曰：《王氏先祖忠烈图》。原来，从未褪色。“啊——！！！”王建仰天长啸，声裂云霄，不是悲鸣，而是癫狂！他竟在半空强行扭身，反手抽出腰间另一柄短剑——那是他母亲临终所赠，剑柄嵌着一颗黯淡的蓝宝石——他拼尽全身力气，将短剑狠狠掷向李嗣业面门！李嗣业冷笑挥戟格挡，“叮”一声脆响，短剑断作两截。可就在他戟势微滞刹那，王建已落地翻滚，竟从靴筒中抽出一把三寸长的淬毒匕首，猱身扑向最近一名汉军骑兵！那骑兵猝不及防，被匕首刺中大腿动脉，惨叫倒地。王建顺势夺过其战马缰绳，翻身上马，发疯般朝西面荒山亡命奔逃！“追！”李嗣业怒喝，两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射出。可王建所乘战马，竟是东夷秘育的“踏雪骢”，通体雪白，四蹄生云，乃王家压箱底的千里良驹！顷刻间已奔出里许，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他伏在马背，血从断腕、小腹、额头三处伤口汩汩渗出，染红雪白鬃毛，却仍死死攥着缰绳，牙齿咬破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西面山势陡峭，乱石嶙峋。他认得这条路——翻过鹰愁涧，便是当年王氏先祖避祸隐居的旧寨，寨中尚有一条密道，直通百里外的古海盐场。只要抵达盐场，混入商船，或可遁入茫茫东海……念头未毕，前方山坳忽传来一阵悠扬笛声。笛声清越，不带烟火气，却奇异地穿透风声、马蹄声、人喊声，清晰传入王建耳中。他心头一凛，勒马急停。山坳口，一袭素白襕衫少年负手而立，手中横握一支竹笛。晚风拂动他额前几缕黑发，面容清俊，眼神却深邃如古井，平静得令人心悸。“王建。”少年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你可知，你今日每一步，都在我推演之中？”王建浑身汗毛倒竖！此人他从未见过，可这语气，这笃定，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姿态……比武长空更让他恐惧！少年缓缓放下竹笛，指尖轻抚笛身，微笑道：“自我入汉营，观天下棋局，已推演三百二十七次。你这一路奔逃，共七十二种可能路径，我择其最险、最孤、最绝之一，于此静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建满身血污，最终落在他紧握缰绳、骨节发白的右手上：“你断腕未愈，腹伤未止，失血过甚，强撑至此，已是极限。再奔十里，必坠马而亡。不如……下马一叙？”王建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既想嘶吼，又想狂笑。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偶遇，是围猎。从耶律阿保机溃败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条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这山坳口，走向这个白衣少年。“你是谁？！”他嘶哑问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少年微微一笑，竹笛轻点自己心口：“姚广孝。”王建如遭雷击，僵在马上，面如死灰。姚广孝……那个在平城之外，以八千弱旅困死萧北冥、王长洛二人的妖僧！那个让整个东夷智囊团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城池一日日被蚕食的儒门叛逆、佛门魔子！他竟亲自来了？！“你……你不是在平城？”王建声音颤抖。“平城，已有闻仲将军坐镇。”姚广孝笑容不变，眸中却掠过一丝怜悯，“而你，才是东夷真正的‘活眼’。萧北冥已逝，王长洛困守孤城，唯有你，尚存一丝气象。若放你入海，十年之后，或又是一个新东夷。”他缓步上前，白衣飘然，山风拂动衣角，竟无一丝尘埃沾染：“所以，我来了。”王建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带着血沫：“好！好！好！原来……你们连我王建这点残喘之气，都不肯放过！”他猛地抬手，不是拔剑，而是狠狠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姚广孝神色微动，竹笛倏然抬起，一道无形气劲隔空点出——“噗！”王建掌势戛然而止，手臂软软垂下，整个人如提线木偶般僵住，唯有一双眼睛，仍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不必求死。”姚广孝走到他马前，仰头凝视，“你还有用。”他伸手，轻轻拂去王建脸上血污，动作竟带着几分奇异的温柔：“你可知，你王家血脉之中，藏有一卷《海东兵鉴》？昔年高句丽遗民所著，详载朝鲜半岛山川险隘、海流潮汐、倭寇巢穴……此书若现世，大汉水师，三年之内，可平倭国。”王建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姚广孝。姚广孝微笑依旧，竹笛轻点他胸口：“你母亲临终所赠短剑，剑柄蓝宝石中，藏有密钥。而你，是这世上唯一能解开密钥之人。”山风呜咽，吹散最后一片残云。夕阳沉入远山，余晖如血，泼洒在白衣少年清俊的侧脸上，也泼洒在王建惨白如纸的面容上。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仿佛从来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萧北冥、王长洛、松下井苍、高仙芝、武长空……乃至眼前这白衣少年，他们每个人，都在执子落盘，而自己，不过是那枚被反复掂量、最终被敲定位置的——卒。卒，过河之后，方可横冲直撞。可若未曾过河，便已困死于九宫格中，连向前一步的资格，都被剥夺。王建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顺着他染血的鬓角，无声滑落。山坳寂静。唯有笛声余韵，在风中袅袅不绝，似悲，似叹，似一场盛大落幕前，最后的序曲。远处，李嗣业的铁骑踏着暮色奔至山坳口，勒马停驻。两千双眼睛，静静望着那白衣少年与马上囚徒。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役，真正落下帷幕的，不是耶律阿保机的二十万大军，而是东夷最后一点不灭的野心。它被斩断于鹰愁涧口，被封印于一支竹笛之下，被碾碎于一个少年温和却不可违逆的微笑里。夜色渐浓，星光初现。姚广孝转身，白衣飘然，走向山下。李嗣业默默挥手，两名亲兵上前，扶下王建，卸去他所有兵刃，缚以牛筋索。王建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们摆布，目光始终追随着姚广孝的背影，直至那抹白色消失在苍茫山径尽头。他忽然想起萧北冥病榻前最后一句话：“长洛，所谓大势，非天定，乃人谋。谋定而后动，动则惊雷裂地。可若……谋者先失其心，纵有万般算计，亦不过纸上谈兵。”当时他不解。如今，他懂了。谋者之心，不在庙堂，不在沙场，而在山风拂过的竹笛声里，在白衣少年俯身拂去他脸上血污的指尖温度中，在那句“你还有用”的平静语调深处。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饮血三万，而是让敌人，连拔刀的勇气，都自行斩断。王建被押上囚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他仰起头，望向满天星斗，第一次觉得，那璀璨星河，竟如一张巨大无边的罗网，而自己，不过是网中央，一只早已被蛛丝缠绕千年、却刚刚才发觉真相的蝼蚁。囚车缓缓驶向东方。那里，韩信的大军正在收拢战线，准备对南平道发起最后的雷霆一击。而平城之内，王长洛正独自坐在烛火摇曳的厅堂中，面前摊开一封未写完的密信，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北冥既逝，孤城难守。然东夷百年基业，岂可付诸流水？今思得一策，或可……”信纸边缘，被烛火燎着一角，火苗轻轻跳跃，吞噬着墨色文字，如同吞噬着一个时代最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