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列奥尼达血枪技能效果三发动，嗜血狂战，当产生杀意之时，战力随之增加，每发动一次武力+2，最多可发动两次，且在战斗之中，哪怕受到一点伤害，武力当即+1，轻伤之时，武力再+1，当重伤之时，武力再一次...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温泉山巅。山风卷着松针与焦糊的残烬掠过断垣，城头火把噼啪爆裂，映得列奥尼达半张脸明暗不定——左颊一道新愈的刀疤还泛着淡青，右眼下方则覆着一块浸透药汁的黑布，那是三日前刑天掷出的铁蒺藜所留。他左手按剑，右手攥着半截烧焦的竹简，上面是昨夜斥候拼死泅回的密报：完颜斜也已将三百具“飞鸦”架设于北坡鹰嘴崖，每只鸦腹中塞满裹了腐鼠尸油与乌头粉的蜂蜡球，只待东南风起，便以火箭引燃，借气流直扑储水库上方穹顶通风口。列奥尼达缓缓将竹简凑近火把。火舌舔上竹纹，焦黑迅速蔓延，他凝视着那点微光，仿佛在烧掉最后一丝侥幸。身后，三百斯巴达重步兵静默如岩，青铜胸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光泽，长矛斜指地面，矛尖垂落的血垢已干成深褐。他们脚下青砖缝隙里，还嵌着昨日激战时崩飞的碎齿——克利尔库斯临死反扑，咬断了第三排盾手阿瑞斯的左耳，而阿瑞斯用断刃捅穿对方咽喉时，喷涌的血恰好浇在列奥尼达脚边那尊破损的赫拉神像额头上。“传令。”列奥尼达声音沙哑，却像磨刀石刮过青铜，“拆东门绞盘，取十二副绞索、三十枚震雷子，全部运至西瓮城马道。”副将狄俄墨得斯一怔：“西门？可敌军主力尽在北坡鹰嘴崖！”“所以鹰嘴崖之下，必有伏兵。”列奥尼达扯下眼罩，露出右眼——瞳孔边缘一圈灰白翳膜，是去年冬夜雪崩时被冰凌刺穿后留下的旧伤，“耶律庞若真知储水库构造，就该明白，通风口下方三丈，有条废弃的引水暗渠。当年工匠为防渗漏，在渠壁内嵌了七十二块玄铁楔，每块楔尾都连着青铜滑槽——完颜斜也断不会放过这等致命机关。”他顿了顿，指向城墙内侧斑驳的陶制排水管：“看见那些管口没有？暴雨时它们导流山泉入池，如今……”指尖划过管壁一处细微裂痕，“裂痕朝北，说明暗渠坍塌处正在北段。若我猜得不错，完颜斜也今夜必遣工兵自暗渠潜入，欲凿穿储水库底板。他要的不是溃堤，是让毒水混着泥浆漫过马道，逼我们弃城奔逃——那时三百飞鸦坠落，毒雾便顺风灌入溃兵肺腑。”狄俄墨得斯额头沁出冷汗。他忽然记起半月前，列奥尼达命人用生石灰反复刷洗西瓮城所有排水口，当时还以为是防瘟疫。原来早在水源初被污染时，这位统帅就已推演出敌人下一步的毒计，更算准了对方必然选择西门方向作为破城突破口——只因东门紧邻断流河床，南门背靠绝壁，唯西门地势稍缓，且有一段三百步长的缓坡甬道，最宜伏兵突袭溃卒。“立刻调三百弓手至西瓮城箭楼，箭镞全淬寒潭水。”列奥尼达解下腰间铜铃，铃舌早已被削去半截，“再派二十名持盾轻卒，持火把沿马道缓行，每隔十步抛一枚震雷子入排水沟。记住，火把必须离沟沿三尺，震雷子落地即炸，不得用手掷。”狄俄墨得斯领命转身，却被列奥尼达叫住：“等等。把阿瑞斯叫来。”片刻后，独耳的阿瑞斯单膝跪在列奥尼达面前，断耳处新结的血痂被夜风吹得发痒。列奥尼达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哨子，哨身刻着扭曲的蛇形纹路——这是温泉城建城时，首任守将从地脉深处掘出的古物，传说吹响可召山灵助阵，实则内藏七枚淬了鹤顶红的细针。“明日寅时三刻，你带五十人自西门冲出，佯攻鹰嘴崖。不必真打，放三轮箭后立刻后撤，沿途扔火把、撒铁蒺藜。若见北坡松林有异动，即刻吹哨。”阿瑞斯接过哨子，指腹摩挲着蛇纹：“若……若没见松林异动呢？”“那就继续退，退到马道中段。”列奥尼达目光扫过城下黑黢黢的坡地，“那里有三棵歪脖松，树根盘着三块青石。掀开最左那块，底下埋着十七枚火油罐——是去年秋收时，百姓偷偷藏进来的。罐口封泥里掺了雄黄粉，遇火即爆，焰高三丈。”阿瑞斯喉结滚动：“可那地方……离北坡伏兵最近。”“所以你要跑得比火油溅得快。”列奥尼达忽然笑了，右眼灰翳在火光里泛出幽光，“告诉弟兄们，此战不求胜，只求让完颜斜也明白一件事——温泉城的石头，比他的骨头硬。”寅时二刻，西门吱呀开启一条缝隙。阿瑞斯率五十轻卒鱼贯而出，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如鬼火。他们踏过马道时，靴底踩碎枯枝的脆响格外清晰。列奥尼达立于城楼，手中紧握三支未搭弦的羽箭——箭杆缠着浸透桐油的麻布，箭簇却是钝头。身后三百重步兵已卸下肩甲，仅余皮甲，每人腰间悬着两枚震雷子，腰带扣环上系着三尺长的青铜钩索。就在阿瑞斯部踏入马道中段时，北坡松林突然传来一声凄厉鸦鸣！不是飞鸦，是活物。列奥尼达瞳孔骤缩——果然是活鸦！完颜斜也竟驯了山鸦为哨兵，一旦有人接近伏兵藏身处，鸦便惊飞示警。几乎同时，西侧山坳炸开一团惨绿火光！那是阿瑞斯按计划掀开了青石，火油罐爆裂的轰鸣震得城砖簌簌落灰。绿焰腾空而起，映亮了松林边缘数十道闪动的寒光——伏兵被火光惊动，竟提前现身！“放箭！”列奥尼达暴喝。三百支缠油麻的钝头箭呼啸射出，目标却非伏兵，而是马道两侧排水沟！箭镞撞上沟壁陶管，桐油麻布迸裂，火种溅入沟中。霎时间，整条马道下方腾起数十条火龙——原来沟底早被狄俄墨得斯率人泼满了松脂与火油，只待引信。火焰顺着沟槽疯狂蔓延，瞬间吞没了伏兵藏身的乱石堆。惨叫声中，至少四十名金国工兵浑身着火扑出，手舞足蹈撞向同伴，火势竟如活物般沿着伏兵队列急速传递！“震雷子！投！”三百重步兵齐刷刷解下腰间震雷子，拔掉引信塞入排水沟。轰隆！轰隆！接连七十多声闷响自地下爆发，马道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砸落。列奥尼达脚下的城砖赫然裂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热浪裹挟着硫磺味冲上城楼。他抹去额角血迹，望向北坡——那里已乱作一团，火光中可见伏兵互相践踏，更有数人被震塌的土层活埋。但列奥尼达脸色愈发凝重。因为他看见，鹰嘴崖上三百架飞鸦并未被火势惊扰，反而在一名披玄甲将领指挥下，齐刷刷转向西瓮城方向。那人正是耶律庞。他手中令旗挥动，三百火箭手同时搭箭，箭镞上绑着的蜂蜡球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油亮光泽。“完了……”狄俄墨得斯面如死灰，“毒雾若随风灌入西瓮城，咱们连喘气都难！”列奥尼达却突然弯腰，拾起地上一块带棱角的青砖。他盯着砖面一道新鲜刮痕——那是方才震动时，某位重步兵盾牌擦过留下的。砖缝里，几粒赭红色细砂正簌簌滑落。他猛然抬头，望向西瓮城马道尽头那堵高耸的夯土墙——墙头插着三面残破的东夷狼旗，旗杆底部，泥土颜色明显比四周深润。“狄俄墨得斯！”列奥尼达一把抓住副将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立刻带五十人，用绞索套住西墙最北那根旗杆！给我把整面墙……往西拽倒！”狄俄墨得斯懵了：“拽墙？可那是承重墙！倒了西瓮城就塌了！”“塌不了。”列奥尼达指向墙基，“看见那些赭红砂土没有？那是温泉山特有的朱砂岩粉，遇水即软。完颜斜也派人挖暗渠时，必然用这粉标记土层虚实——可他也漏算了，朱砂岩粉渗入墙基三百年，早已让整面墙成了豆腐渣！现在火烤、雷震、再加上绞索猛拽……”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它只会像朽木一样，朝西边慢慢倾倒，而非崩塌！”话音未落，北坡鹰嘴崖上已响起尖锐破空声！三百支火箭拖着青烟升空，蜂蜡球在气流中剧烈旋转，蜡壳因摩擦发热，内里毒粉开始簌簌渗出。列奥尼达抄起一柄重锤，狠狠砸向马道旁一根碗口粗的榆木桩——桩底赫然露出半截青铜管，管口锈迹斑斑，却严丝合缝嵌在石缝中。“快！把震雷子塞进这‘风喉’！”狄俄墨得斯扑过去，颤抖着将一枚震雷子塞入青铜管。列奥尼达抡锤猛击管口！轰——！一声沉闷巨响自地下炸开，竟比先前所有雷爆更撼人心魄。西瓮城马道下方突然喷出一股灼热气浪，夹杂着大量灰白色粉尘！那是储水库穹顶通风口被震裂后，积压多年的陈年毒雾与山体湿气混合而成的致命瘴气！气浪呈扇形向北席卷，恰与空中三百支火箭迎头相撞！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火箭箭镞上的蜂蜡球被高温气浪一冲，蜡壳尽数熔解，内里乌头粉与腐鼠油膏泼洒而出，却被迎面而来的毒雾裹挟，竟逆着气流方向，如活物般倒卷向鹰嘴崖！耶律庞只觉腥风扑面，眼前一黑，仰面栽倒。他身后三百火箭手纷纷捂喉抽搐，皮肤泛起青紫尸斑——他们自己释放的毒，被温泉城的地脉之气原封不动送了回来！“现在！”列奥尼达嘶吼，“绞索！拽墙！”五十名壮卒拉动绞索，夯土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墙体缓缓倾斜，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轰然向西倾倒！烟尘遮天蔽日中，整面墙竟未完全坍塌，而是如巨兽翻身般，以墙基为轴，平平压向西面山坡——恰好将鹰嘴崖通往山下的唯一小径彻底封死！乱石滚落间，至少百余名来不及撤退的金兵被活埋。列奥尼达拄着染血的长矛，喘息着望向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撕开墨色，晨光刺破云层，温柔地洒在温泉城残破的城楼上。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任守将时，曾在此处亲手栽下一株山茶。如今那株老树早已亭亭如盖，枝头缀满猩红花苞，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传令。”列奥尼达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点存粮。能撑几日？”狄俄墨得斯哽咽着汇报：“尚余粟米三千石，腌肉五百斤，井水……已无法饮用。”列奥尼达点点头，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痛饮三大口。酒液顺着胡茬滴落，在染血的胸甲上绽开深色花瓣。他将空酒囊掷向城下，目光扫过三百张疲惫却坚毅的脸：“诸君，温泉城之固，不在砖石，而在人心。今日之后，东夷境内再无坚城之名——因所有坚城，皆当效温泉城之骨！”话音未落，西面山坳突然传来号角长鸣！不是金兵的牛角号，是汉军特有的青铜虎啸！狄俄墨得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烟尘弥漫的山道尽头——那里，一面绣着狰狞白虎的赤旗正破雾而出，旗下千骑如铁流奔涌，为首者银甲素袍，白马长枪，枪尖挑着的，赫然是完颜斜也的玄铁帅旗！列奥尼达眯起右眼，灰翳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他认得那面旗，更认得那杆枪——三年前燕北校场演武，他曾见过持枪者一枪挑翻七名契丹勇士。当时那人不过二十出头，如今鬓角已染霜色，可枪锋所指，依旧寒芒慑人。“是……是汉军烈鲸军团的傅友德？”狄俄墨得斯声音发抖。列奥尼达却缓缓摇头，伸手从城垛裂缝中抠出一捧湿润泥土。他捻起其中一粒赭红砂砾，在晨光下细细端详，忽然低笑出声：“不。是黑齿常之。”他将砂砾弹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砂粒在光中化作一点猩红流星：“烈鲸军团还在南平道与太阳国水师缠斗……可黑齿常之的十万新军，昨日已悄然越过东平道界碑。他们走的是野狐岭古道，连罗网都没探到踪迹——因为这支军队，本就是王羽陛下为今日特设的‘影子兵团’。”远处，黑齿常之勒住战马，抬手摘下头盔。他面容刚毅如铁铸，左颊一道蜈蚣状疤痕蜿蜒至耳根，正是三年前在辽东雪原被耶律阿保机亲卫用弯刀劈中留下的印记。他仰头望向温泉城头那抹挺立的身影，忽然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苍穹——身后十万新军齐刷刷拔刀出鞘，刀锋映着朝阳，汇成一片沸腾的金色怒涛！列奥尼达默默解下胸前护心镜，镜面映出他染血的眉宇与灰翳右眼。他将镜子高高举起，镜中朝阳骤然炸裂成万道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就在此时，城下传来一声清越长啸！只见傅友德策马而出，手中长枪竟脱手飞出，如白虹贯日直射城楼！列奥尼达不避不闪，伸左手稳稳接住枪杆——枪缨上，赫然系着一封火漆密信。他拆开信封，展开素笺，上面仅有一行墨字，笔锋凌厉如刀：【温泉城守将列奥尼达：黑齿常之部已断完颜斜也归路。东夷第二道防线，自此告破。——韩信】列奥尼达久久凝视着那行字，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头残旗猎猎，惊起一群栖于断壁的寒鸦。他猛地将长枪插入青砖，枪身嗡嗡震颤，如龙吟九霄。“传令！”他声震四野，“开西门！迎汉军入城！”城门轰然洞开。朝阳如熔金倾泻而入，照亮了列奥尼达染血的战袍，照亮了三百重步兵肃穆的面庞，更照亮了城下十万新军刀锋上跳动的、永不熄灭的烈焰。而在百里之外的东平道腹地，完颜斜也正率残部仓皇奔逃。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草草裹着浸血的布条，身后追兵的号角声已如跗骨之蛆。他忽然勒马回望，只见温泉山方向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那不是战火之烟，而是整座储水库穹顶被震塌后，地热蒸腾的白雾。雾气升腾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城楼的剪影，宛如亘古不灭的黑色礁石，沉默矗立于天地之间。完颜斜也颓然闭目，一滴浊泪混着血污滑落。他知道，东夷第二道防线的崩塌，不是始于今日的溃败，而是始于三个月前，当列奥尼达亲手将第一块青砖砌上温泉城墙基时，那无声的誓约便已刻入山骨——有些城，生来便是为不破而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