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爸爸!真的有糖!我的手好甜好甜!”黄诺诺举着一捧黄乎乎脏兮兮的东西,眼睛都在发光:“爸爸吃糖!熊熊吃糖!”
在这种气候环境和社会环境之下,糖已经是一种极珍贵的保命药剂了,差不多能当小红瓶嗑的那种,还能额外承担一个甜蜜疗法的安慰剂效应。
“诺诺你吃。”
黄金宁抖着已经无从分辨是身子还是胆子的玩意,凑过去,在熊战士旁边捡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包用纸包起来的灰黑色肉干。
黄诺诺问:“这是什么?”
“牛肉!”黄金宁把肉干摆到女儿面前:“用糖和盐腌的牛肉干!”
“牛肉??”
“牛肉!”
“噫,好硬,好臭,不好吃!”黄诺诺手舞足蹈的把牛肉干从嘴里抢救出来,放到熊战士嘴边:“熊熊吃!”
激动万分的黄金宁张了张嘴,愣在那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剩下老泪纵横,是的,黄诺诺从出生到现在从来吃的都是这片冰海里的东西,她已经没办法接受牛肉的味道了。
大抵是感同身受吧,熊战士嚼了两下,直接把肉干连同肚子里的未消化物一道儿呕出来了,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屎尿齐流。
黄诺诺懵了几秒,啊啊啊的冲向黄金宁:“有毒,爸,有毒!”
“傻孩子”黄金宁把诺诺搂在怀里,抱着她静静地面对着巍峨高耸的城门:“它是.是怕的啊.”
熊战士一鼻子拱进黄金宁胳膊底下,一家三口齐齐整整。
以岛为居的偌大城市静谧如死,没有异兽人类的喊杀嘶吼、没有枪炮火光、更没有地动山摇波翻浪涌,这座他曾经远远望去都是肉眼可见熙攘繁华的大城现在能传递出的只有冰冷,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忽然,李沧抻着胳膊甩着腿从城门里面走了出来,把一条人甩向黄金宁,指了指:“给他。”
那条衣着单薄但富贵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面色却是赤红的:“所以你会放过我的.给.我给”
祈愿界面突然自己弹了出来,黄金宁看着那上面货币权限变更的长长一串数字差点当场晕过去,不由自主的数起来:“个十.百.千.千万”
黄金宁看到某种狰狞的血色骨骸构成物自城门里飘了出来,绕着李沧摇头摆尾,那条富贵的人影却在可持续性的佝偻下去,直到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坨,他的嗓子里头也跟那个人似的啊啊作响,到最后啥也没能说出来。
“见者有份,连个从属者都不是,你给这熊玩意攒着当嫁妆。”李沧指了指黄诺诺:“走吧。”
黄诺诺懵懂的眨巴眨巴眼睛,听到嫁妆俩字儿终于是后知后觉的有点怕了,小小的身板子逐渐挪到黄金宁身后:“去去哪呀”
李沧一阵磨牙:“去哪去哪给你挂转转上卖二手去哪!”
黄金宁一阵剧烈颤抖,差点把水生给老爷磕头之类的话说出来:“诺,诺诺,快.还不快谢谢沧老师”
李沧眯着眼睛望了望他来的方向,递给黄诺诺一个不起眼儿的骨笛一样的小玩意:“那边都差不多了,你们也进去。”
黄金宁看着面前那座从来没进去过的繁华大城,到底还是没忍住:“那这座城.”
李沧甩手丢出一道同源链接,准备赶人:“什么城?”
黄金宁直接滞住,然后就被迫不及待的一脚踹进了虚空,中间似乎稍有产生了那么一星半点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黄金宁抱着诺诺落到了人堆里。
放眼望去都是一起挣扎求活命的老伙计堆在一座干净光亮的温暖大厅里,几百几千号人硬是没一个敢发出一星半点声音——
“这里是种花序列第3/7基地,请远来的同胞依照脚下和建筑物上的标识有序撤离传输区,传输区危险易造成二次伤害,请勿喧哗推搡。”
“重复,这里是.”
“.”
黄金宁抱紧了诺诺,把她藏在衣服里面遮好,短暂迟疑后,机械的随着人流向外面挪,忽然一抹熟悉的衣料颜色拦住了他,袖口上面有两道金线一枚袖扣,对方似乎也有些迟疑,上上下下的打量黄金宁:“你是黄诺诺小朋友?”
诺诺的脑袋从老父亲的后脖颈子的兽皮衣下面挤出来:“诺诺,我是诺诺!”
“呀!小朋友真可爱!”
“哇~”
“沧老师交代了的,快跟我们来!”
几只穿着几乎一模一样漂亮白净香喷喷的大姐姐立刻把她包围了,黄诺诺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人,下意识的就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甚至有点想哭,用脏兮兮的小脸蹭了蹭对方的手:“姐姐,你们都好漂亮哦,像我妈妈一样好闻!”
其中一只审视的打量起黄金宁,一本正经道:“唔,刮掉胡子应该挺年轻的,倒也不是不行!”
“啊胡姐你这,我看你就不应该姓胡嘛,姓虎就对了,你真是饥不择食了你!”
“颖姐不也没谈么,你俩竞争上岗吧,买一赠一!”
“那可不行,人家,人家非沧老师不嫁的~!”
“哕~”
“嘁~”
黄金宁干巴巴的动了动喉咙,不过嘴里已经没有口水可以吞了,艰难的转动着脑子,下意识的一句脱口而出:“军军爷这真是我们种花的基地?”
唰的一下,黄金宁面前直接空了。
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几只大姐姐呈辐射状在四面八方与黄金宁保持着五米以上的距离,脸上都是一种诡异的表情。
“军爷,叫你呢,你去。”
“我不去,我表情管理失控了,我怕吓着他再喀一下给我跪那,老娘这辈子就到头儿了。”
“胡姐,咋办?”
这时候,诺诺突然说话了:“爸爸你说的不对,她们明明是姐姐!”
“诶呦这孩子”
“老娘的少女心要融化了”
“诺诺真乖!再叫一声,姐姐这有巧克力喔,很甜的!”
诺诺听到甜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兜里那几颗黄乎乎脏兮兮的糖摸出来:“巧克力是什么,我跟你换,这个糖好甜好甜!”
糖再甜.
怕是也甜不过诺诺了。
一阵心肝宝贝儿的乱叫,黄金宁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的诺诺就从他背上消失了,再反应过来,一身漂亮的公主裙都已经套在女儿身上了:“我”
“嘘!”
“积点口德吧!”
“求求了!”
一大块黑乎乎的巧克力蛮横的被直接塞进了嘴,面对周围那一束束警告意味十足的凌厉目光,黄师傅只能老老实实的选择殴打她们的巧克力。
“噗通!”
一头巨熊重重砸在传输通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