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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39:黄烈之死(下)【求月票】
    “呵呵,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原来藏得最深的人还得是你!”寥嘉一瞬不瞬地盯着祈善,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细微的破绽,但祈善坦坦荡荡,他只得暂时信了这话。

    祈善纠正他:“这叫‘老谋深算’。”

    寥嘉懒得理会这点,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从我调查到的消息来看,众神会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潜伏进去,难道就没有人生疑?还有,你又是如何在众神会步步高升?祈元良,不要隐瞒!”

    成为众神会的社员并不难。

    天资、实力、家世、声望、权势……只要有一项或几项出众,老资历的社员都会主动递出橄榄枝,成功将目标招纳进来就能获得提升等级的积分。同时,新成员天然会与邀请者抱团,变相增大老成员在会内的话语权。手中人脉多了一条,便于日后互换。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那就是众神会高层亲自邀请。

    整个众神会分为两部分,内会和外会。

    外会便是普通社员,靠着拉人头扩大规模,人员混杂;内会社员人数极少,据传闻绝大部分都是众神会创办者的后裔,极少数是外会成员晋升上来的。他们身份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能让他们都心动的苗子,凤毛麟角。寥嘉迄今也没打听到更多信息。

    从信函图案来看,祈善就差一阶就能成为外会首领之一,这是绝大部分社员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爬得越高,越证明此人双手沾满血腥,同时还在外会拥有庞大拥趸!

    寥嘉不敢想祈善这张人皮下是什么鬼。

    祈善道:“自然没人生疑。”

    至于为何能晋升这么快……

    他无奈叹气,说出实情:“少美,我那些先主公也不是白死的。他们势力颠覆都被算在我头上,再加上‘恶谋’名头被你们传得沸沸扬扬,众神会不满意也很难吧?”

    寥嘉:“……”

    祈善还有一些没说。

    他脑袋上的“恶谋”知名度能打开,除了仇家们数年如一日地惦记,还要归功于他自己暗搓搓推波助澜。祈善这种一门心思搅风搅雨的人,在众神会这边很是吃香。

    祈善这些年也确实没做过不利于众神会的事情,兢兢业业打理着西北地区事务。他就是众神会中最靓的仔,怀疑他作甚?

    寥嘉继续追问:“你投奔主公这么些年,跟你以往连克七主的战绩相比,怎么看都有猫腻吧?众神会居然不过问一句?”

    祈善懒散地道:“问了。”

    寥嘉问:“你怎么回答?”

    祈善随口道:“我说——之前杀的主公太多,每次都不长,手段粗暴鲁莽,一次两次还好,一连七次就有些腻味了。这次想改一个细水长流的新玩法……此前也不是没有众神会社员主动投奔尚在微末的主公,一手将其辅佐起来,又一手将人拍下地狱。”

    寥嘉:“……”

    祈善唇角勾起哂笑:“众神会某些社员有多傲慢,你应该有所听闻。他们享受背后操控一切,将人、将势力化作手中棋子博弈的滋味。都以为除自己以外的存在是棋子,而只有他们是局外人,是执棋者,所以我做什么离谱的事情都有搪塞的借口……”

    寥嘉险些无言以对。

    良久,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算算时间,祈元良,这都四年快五年了吧……”

    祈善道:“是啊,距离五年没几个月了。一眨眼,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啧,我知道少美你想问什么。不外乎是这个时间太久太久,主公俨然有了统一西北大陆的实力,这一盘棋再怎么细水长流,也该到了终结棋局的时候,所以众神会不会不管……”

    寥嘉鼻尖溢出了轻哼,认可他的说辞。

    祈善却笑:“我自然是有万全之策。”

    寥嘉好奇这个“万全之策”有多全。

    祈善也没卖关子:“我说我换了一种新的玩法,带着自己人将主公完全架空。”

    寥嘉:“……你的自己人?”

    祈善两手一摊:“人多了去了,诸如你寥少美,诸如姜先登,诸如顾望潮……凭空捏造一个活生生的人很麻烦,还得将这人一步步完善到有资格被邀请众神会,那就更复杂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找个现成的?我最熟悉的人——可不就只有你们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笑着说的。

    神色得意,脸皮极厚!

    寥嘉惊愕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

    “祈元良,你、你说我?”

    祈善点点头道:“嗯!”

    他的仇家基本都被他收编成自己的社员了,寥嘉也是其中之一。一般情况下,除非社员有大动作,或者地位比较高,否则众神会都懒得盯,关键是也没那么多人去盯。

    祈善就钻了这么一个空子。

    多一个仇家,多一个马甲。

    在仇家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顺利入职众神会,再加上西北分区算是祈善地盘,一直没有暴露。祈善也不怕本尊跟马甲撞车,他活着的仇家基本没喜欢众神会的。

    至于喜欢众神会又能威胁他的?

    那不都已经死了嘛。

    死人哪里会开口说胡话呢?

    寥嘉:“……”

    他可算知道祈善为何有恃无恐。

    合着明面上主公已经被渗透了个干干净净,偏巧康时、姜胜、荀贞等人还先后投奔主公,这在众神会看来,不就是祈善找机会将自己人手安插到这个新势力之中?

    祈善这厮现在玩得不亦乐乎,众神会脑子有病才会怀疑他们忠贞不二的副手!

    寥嘉憋得一张脸都发青了。

    祈善右手支起,手背抵着脸颊,轻笑道:“少美,众神会根本不会怀疑!若非是我的‘授意’,在外界看来都是我仇家的人怎么会陆陆续续出仕主公?明明都有仇。”

    正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祈善玩架空游戏,他们才会来得这般整齐。过一阵子,待主公凯旋,草台班子又多了崔善孝和秦公肃,众神会只会更加深信不疑了……

    唉,这些操作真是作孽啊!

    此刻,寥嘉想掐死祈善的心都有了。

    他以为自己对众神会避之不及,却不知自己早就成了社员,掐指算算时间,估摸着入会时间不短、资历不浅。寥嘉咧嘴呵呵一笑,猥琐笑容中又带着几分危险杀气!

    “祈善,你就可劲找死吧。”

    祈善揉着老腰:“主公信任就好。”

    寥嘉神色松缓几分,忍不住劝祈善两句:“元良,信任一旦被质疑一次,它就不再纯粹了。你做的这些事情,在主公这边它说得通,在众神会那边更说得通。主公就不会感觉不安吗?她若不安那真是你活该!”

    谁能保证祈善不是两头骗呢?

    祈善动作一顿:“她不会的。”

    寥嘉呵呵冷笑:“你又不是她。”

    祈善嘴硬:“但你也不是主公。”

    看着祈善这模样,寥嘉只想叹气:“记着——为今之计,主公凯旋,你立刻坦白,不要等她自己发现不对劲,那时候就真的太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你懂吗?”

    祈善的文士之道很霸道,要求作为主公的沈棠不能萌生一丝怀疑,想要做到这点就需要彼此坦荡真诚。祈善肚子里憋着这么大秘密,还极有可能对她不利,这让她如何全副心神付出信任?莫说主公了,寥嘉这会儿也对祈善留了点心眼,防着他突然使坏。

    “知道了……”

    祈善还算听劝。

    但寥嘉隐约有些不寒而栗。

    从同僚角度出发,他不想将所有事情都往坏了猜——祈善刻意隐瞒自身跟众神会的关系,这里头会不会有一点可能,是他留给他自己的后路?是对主公又一次试探?

    祈善是他见过最不安的人,越渴望被人信任就越希望通过试探证明自己被人信任。

    殊不知,开始试探等于信任崩塌。

    唉——

    只希望祈善能安分点。

    寥嘉收拾好复杂心情准备离开——他手上还有一点儿事情没处理完,早点干完早点下值睡觉——脚刚迈出门,便听身后传来祈善的声音:“过一阵子,众神会有事。”

    他冷淡道:“想让我替你打掩护?”

    祈善摇摇头:“不是,一起去开会。”

    寥嘉:“……”

    祈善解释:“主公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最好借着这次机会将众神会在西北大陆的暗线查清楚,连根拔起,永绝后患。即便不这么做,也要将他们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寥嘉:“……所以?”

    “推我上去,我要转正。”

    鸠占鹊巢,李代桃僵。

    一起占了众神会在西北大陆的硕果,是时候掏出他经营多年的二十几个马甲了!

    寥嘉:“……”

    当祈善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此前的担心都是白瞎,祈善对主公爱得深沉。寥嘉的回应是两枚白眼:“你先得到主公的应允再说,我还有事情要忙。”

    “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少美的戒备心还真重……”寥嘉一走,祈善才失笑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从良多年,主公迄今为止还活蹦乱跳就是最好证明。

    祈善处理手头上的琐碎。

    忙完政务还要挑灯夜战,谋算着如何将众神会架空,全部安插上自己的人……

    口中时不时还哼着悠扬的家乡调子。

    待灯油燃尽,他才想起来——

    主公今日怎么如此安静?

    “莫非是战事结束了?”

    他还活着,想来是大捷!

    ——

    “康季寿,你说你怎么赔我?”

    沈棠一把镰刀甩在墙上,逼近一脸心虚讪笑的康时,将人围困在角落插翅难飞。

    “还请主公明示,寿不知。”

    康时试图用最无辜的眼神为自己狡辩。

    沈棠怒不可遏,抬手一指:“你还敢说?要不是你的文士之道,我会莫名其妙跟丢了黄希光?你说这不是很离谱吗?”

    她提着镰刀追杀黄烈残兵,盯着中军狂追。一番穷追猛打,将人逼上绝境才知道黄烈分作两路撤退。二分之一几率,还是沈棠锁定黄烈气息的前提下,愣是追错了。

    沈棠意识到不妙,立刻改道去追。

    结果——

    呵呵呵,沈棠迷路了。

    她!居!然!迷!路!了!

    追杀方向还是反的,要不是公西仇过来捡,沈棠这一晚只能在野外将就了……

    【让黄希光这般逃脱,我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让她抓心挠肺难受。

    公西仇瞥眼过来:【谁说他逃了?】

    沈棠:【???】

    公西仇跟着告诉她一个很好又很坏的消息——好消息是黄烈被追上了,尽管付出不少精锐才抓到,但只要黄烈一死,他的势力就会分崩离析;坏消息是黄烈自尽了,临死前也没说出国玺的下落,只说沈棠会有报应。这些下落不明的国玺可能成为隐患。

    沈棠皱眉:【自尽了,这么随意?】

    这也太便宜黄烈。

    这人一死,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

    沈棠本想抓个活口回来严刑拷问的。

    公西仇:【尸体带回来了,你想玩?】

    沈棠脸色泛黑,问:【不,我口味没这么重……你知不知道是谁抓的黄烈?】

    是谁,抢了她的军功和人头!

    公西仇摇头:【不知道。】

    他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现在的任务是将玛玛安全送回去。

    沈棠回去的时候,朝黎关上下仍是一副战后废墟模样,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臭和血腥味。大部分士兵都在紧急赶修城墙和损毁的军事防御,唯有一处笑声不断。

    众人似是要摆宴庆贺。

    她一眼就抓到乐呵呵的康时。

    康时冷不丁也撞上自家主公阴沉的脸。

    他冷汗直冒:“主公还请冷静。”

    镰刀上面还挂着章贺与那名十六等大上造的人头,脸色死白,此刻正死不瞑目地睁着硕大虎目,看得人浑身汗毛炸起。

    沈棠皮笑肉不笑:“今儿可尽兴?”

    康时绷紧肌肉:“不尽兴。”

    沈棠低喃:“可威风?”

    康时摇头如拨浪鼓,生怕说完了遭受毒打:“不威风,不威风,不及主公千万之一的威风,寿与主公相比,不过米粒光华与皓月,如何能相提并论呢?莫说主公了,连荀含章一成也不如啊,他今日才是挥金如土!”

    沈棠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眼前阵阵发黑。

    她忘了,今日三岁善念上线了……

    “多、多少?他花了多少?”

    康时眨眨眼:“一二十万是有的。”

    “白银?”

    “额,黄金。”

    |w`)

    昨天做了一个梦,香菇看到一个没有脸的妹子被审判,真的好惨啊,因为吃豆腐脑加了一勺白糖被抓入大牢成了死囚,有人给她一个亿,几年之内达到千亿盈利才能免于死刑……

    PS:嘻嘻嘻,有没有人注意到香菇换头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