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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古帝》正文 第6336章 刚刚的事情都是误会
    苏辰笑了。懒得和剑墓皇继续废话。剑墓皇想要拿这种事情当筹码,连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他不可能答应此事。他当然明白剑墓皇的意思,除了自身伤势很严重的情况下,最重要的还是忌惮自己觉醒的族纹。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在苏辰看来,自己现在就算是不知道族纹又能怎样。只是时间问题,自己迟早会知道。虽然他真的很想得到关于族纹的信息,不过不会有丝毫的妥协,这是他的底线。而剑墓皇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底线,谁也不愿意......太囚塔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此刻塔中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叶囚曦平卧于混沌青莲台上,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魂源余韵,如雾似纱,缓缓流转。她原本苍白如纸的唇色已泛起血色,呼吸绵长而平稳,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灰黑色裂痕——那是混沌胎息反噬所留下的“蚀命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弥合、消退。苏辰盘坐于莲台边缘,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衣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双手结印悬于叶囚曦小腹上方三寸,掌心吞吐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混沌吞噬之力,正一缕一缕梳理着她体内尚未完全驯服的魂源洪流。这并非强行灌注,而是引导——将十数万枚魂源果所化的磅礴能量,尽数导入胎儿识海深处那枚尚未成形的混沌胎核之中。胎核,是混沌强者的本源烙印,亦是叶囚曦此番濒死的根源。寻常修士孕育子嗣,灵胎依附母体经络而生;可叶囚曦怀的,却是自混沌初开便蛰伏于她神魂最幽暗处的一枚“先天胎种”。它不借母体气血,反以母体神魂为壤、以因果劫气为雨、以混沌意志为光,自行孕养。若非苏辰及时寻来魂源果,以浩荡魂源之力将其“喂饱”,这胎种早该在第七日彻底撕裂叶囚曦的识海,破颅而出,反噬成魔。“呼……”一声极轻的吐纳自叶囚曦鼻间溢出,她的眼睫颤了颤,未睁,指尖却微微蜷起,搭在小腹之上。苏辰心头一震,立刻收手,凝神感知——胎动!不是凡俗婴孩的踢踹,而是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亘古苍茫气息的脉动,如星尘初聚,似潮汐初涌,在叶囚曦丹田深处轻轻一撞。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节奏缓慢,却沉稳如大地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她周身魂源余韵随之共振,竟在虚空中凝出半枚残缺的混沌符文,一闪即逝。“师父……”苏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就在此刻,叶囚曦倏然睁眼。眸光初时涣散,继而如寒潭映月,澄澈凛冽,随即骤然收缩——她一眼便望见近在咫尺的苏辰,更一眼穿透他瞳孔,直抵他识海深处那枚尚未完全收敛的吞噬血轮。“你……动用了混沌吞噬诀的本源牵引?”她声音沙哑,却无半分虚弱,反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压,如冰刃出鞘。苏辰不避不闪,坦然点头:“若不用,您撑不过明日。”叶囚曦沉默一瞬,目光缓缓下移,落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她并未伸手去抚,只是静静看着,眼底翻涌着苏辰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欣喜,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一种深埋千载终于浮出水面的沉重。“你可知……为何我从不许你唤我‘师父’?”她忽然开口,语调平淡,却像一道无声惊雷劈在苏辰心上。苏辰一怔,下意识道:“您说过,师徒之名,易生执念。”“错。”叶囚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是因我……不配。”话音未落,她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漆黑如墨、却又泛着星辰碎芒的混沌气流自她指尖蜿蜒升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虚影!镜面模糊不清,唯有一道裂痕横贯中央,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面目模糊,却统一穿着与叶囚曦同款的玄色云纹长袍——那是太囚塔历代镇守者独有的衣饰!苏辰瞳孔骤缩:“这是……太囚塔的镇塔之镜?可它怎会……在您手中?”“因为它从来就不属于塔。”叶囚曦指尖轻点镜面,裂痕中一人影骤然清晰——赫然是年轻时的她,长发如瀑,眉目清绝,正含笑立于一片燃烧的星海之上,身边依偎着一个身影。那人面容被混沌雾霭遮蔽,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如熔金烈日,右眼似寂灭寒渊,双瞳交织,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微型的“阴阳混沌图”!“他是谁?”苏辰声音绷紧。叶囚曦没有回答,只是指尖一划,镜面光影再变——年轻时的她腹中隆起,站在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孤峰之巅,脚下是崩塌的诸天星斗,身后是倾泻而下的混沌洪流。她单膝跪地,双手结印按向自己腹部,口中诵念的并非任何已知古咒,而是一段破碎却充满毁灭韵律的音节。随着她吟唱,腹中胎儿剧烈搏动,一股远超天尊境、近乎撕裂时空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而她自身,则在那气息席卷之下,一截手臂寸寸化为飞灰,又在魂源果的滋养下缓慢重生……“混沌祭子。”叶囚曦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如同叹息,“我怀的,不是孩子……是‘祭品’。”苏辰脑中轰鸣,如遭雷殛。祭品?谁的祭品?祭什么?“祭混沌初开之‘门’。”叶囚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唯余彻骨寒霜,“太囚塔,本名‘囚门塔’。镇守的,从来不是什么古帝遗藏,而是……一扇被诸天大能联手封印的混沌之门。而我的血脉,是唯一能与门内气息共鸣的‘钥匙’。当年我堕入此界,并非意外,而是……奉命而来。”“奉谁之命?”“奉我父亲之命。”叶囚曦抬眸,直视苏辰,“也是你真正的……师祖。”苏辰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半步。师祖?那个连名字都未曾听闻过的存在?那个能让叶囚曦以命为祭的存在?“他早已陨落。”叶囚曦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陨落在开启混沌之门的最后一刻。而我,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火种’,亦是……下一任‘祭子’的容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辰震惊到失语的脸,竟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温柔的怜悯:“你融合魂源金球,引来血族因果,看似偶然,实则……是我以自身神魂为引,为你布下的局。唯有血族至高因果,才能短暂压制混沌胎息对你的侵蚀。否则,早在你第一次触碰太囚塔核心时,便已化为齑粉。”苏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原来自己一路走来,所谓机缘、所谓奇遇,皆在他人掌心经纬之中?那他拼死挣来的自由,那他咬牙吞下的苦楚,难道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豢养?“你恨我?”叶囚曦问。苏辰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如砂砾摩擦。恨?恨这个为他挡下无数杀劫、暴揍他却总在他濒死时递来丹药、如今更以自身为炉鼎镇压混沌反噬的女人?恨这个明知前路是万劫不复,仍执意将他推上登天梯的……师父?恨不起来。胸腔里翻涌的,是比恨更灼热、更滚烫的东西——一种被命运碾碎又亲手拼凑的痛楚,一种被全然信任、亦被全然牺牲的窒息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沌吞噬诀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竟将那窒闷尽数化为一股决绝的力:“所以,您要开启混沌之门?用您的孩子?”“不。”叶囚曦摇头,指尖轻抚小腹,那枚混沌胎核感应到她的触碰,再次传来沉稳搏动,“我要斩断因果链。以我之身,为门铸锁;以我之血,为锁淬刃;以我之魂……为刃封印。”她望着苏辰,一字一句,清晰如刀:“苏辰,你若真当我是师父,便替我做一件事——待我封印成功之日,亲手……斩断我与这孩子的神魂脐带。”苏辰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这……这等于杀了您!”“不。”叶囚曦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苏辰熟悉的、带着痞气的洒脱,“只是让我……真正‘活’过来。从此,我不再是祭子,不再是钥匙,不再是囚门塔的影子。我只是一个……想看着徒弟登临绝巅的,普通女人。”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悄然缠上苏辰手腕,如藤蔓,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这缕‘混沌引’,会指引你找到最后的封印之器——‘葬渊钉’。它不在须弥祭界,而在……葬渊海眼之下。去吧。十日之内,取钉归来。我等你。”话音落下,叶囚曦眼中光芒骤然内敛,身体软软向后倒去,再次陷入沉眠。那枚青铜古镜虚影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尘,融入她眉心。唯有小腹处,那混沌胎核搏动愈发沉稳,仿佛一颗新生的星辰,在黑暗深处,静静点燃。苏辰僵立原地,手腕上那缕混沌引微微发烫,像一道烙印,更像一道无声的契约。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叶囚曦散落鬓边的乌发。那发丝冰凉,却让他指尖灼痛。“师父……”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次换我,护着您。”退出太囚塔,苏辰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燃着两簇幽暗却炽烈的火。丹漪三人正围坐在沼泽边缘,默默清点剩余魂源果的种子——那些未能被吞噬的果核,每一枚都蕴藏着微弱却纯粹的魂源本源,足以炼制数十枚上品魂源丹。见到苏辰出来,三女齐齐起身。“如何?”篮音芊急问。苏辰没说话,只是将手腕上那缕尚未消散的混沌引,轻轻摊开在掌心。幽光流转,映照四人面容。“葬渊海眼。”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我们,立刻出发。”丹漪眸光一闪,瞬间明白其中凶险:“海眼之下,连天尊境都难以下潜,更有混沌乱流与上古怨灵盘踞……你确定?”“确定。”苏辰抬头,望向远方翻涌着铅灰色云层的天际线,那里,正是须弥祭界最凶险的禁地所在,“师父等不起。”“那还等什么!”凤栖梧一把抄起地上装满魂源果核的玉匣,豪气干云,“走!姑奶奶倒要看看,是混沌乱流狠,还是我的凤凰真火猛!”篮音芊抿唇一笑,素手轻扬,三枚剔透玉符悬浮而起,符上各自刻着一枚旋转的星图:“我已推演七十二种海眼潜行路线,这是‘星轨引路符’,可避九成乱流。苏辰,信我。”丹漪不再多言,指尖凝出一滴赤金色精血,凌空一划——血光炸开,竟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燃烧着青金火焰的玲珑凤凰虚影,盘旋于苏辰肩头:“这是我本命精血所凝的‘青鸾引’,可助你规避怨灵锁定。走!”三人并肩而立,目光灼灼,无惧无畏。苏辰看着她们,胸中翻腾的郁结与沉重,竟被这毫无保留的信任,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透进一线滚烫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混沌吞噬诀在四肢百骸轰然运转,头顶之上,吞噬血轮无声浮现,缓缓旋转,其上竟开始浮现出细微却真实的混沌纹理——那是魂源果带来的蜕变,更是他主动接纳混沌气息的印记!“走!”他低喝一声,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朝着葬渊海眼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三道流光紧随其后,如三柄刺破阴霾的利剑。沼泽之上,风声呜咽。而就在他们离去的刹那,方才叶囚曦躺过的混沌青莲台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渗出——那是苏辰在全力输送魂源果时,无意间逸散的一丝混沌吞噬本源,竟在青莲台深处,与某种古老到无法追溯的存在,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嗡……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在太囚塔最幽暗的第九层,一尊早已蒙尘千年、面目模糊的石像,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