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苏辰，此事没有那么简单。风倾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非要跟着自己。还是那句话。以风倾沙的情况，完全可以出手抢夺，毕竟自己不是风倾沙的敌手，包括龙狠在内。而风倾沙刚刚却是说，绝命天鲨给自己的世界墓，她根本不感兴趣。既然如此，风倾沙为何还要跟着自己。完全是说不通的事情。原本还想要问问的苏辰，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原因很简单。在苏辰看来，既然风倾沙不愿意说，那么自己就算是再如何问也是多余的，问了......苏辰话音未落，指尖已凝出一缕暗金血丝，如游龙般缠绕于指节之上，随即朝着虚空轻轻一划——嗤啦！一道半尺长的空间裂隙应声而开，内里浮现出两道若隐若现的佛光残影，正是佛动与佛终仓皇遁走时残留的佛息轨迹。那气息尚未完全弥散，反而被阵法反噬撕开一道细微裂口，正巧被苏辰以吞噬血轮强行摄取、封存于血丝之中。“果然还在百里之内。”苏辰眸光微沉，声音低哑却不失锋锐，“他们不敢深入秘境腹地，怕遭古禁反噬；也不敢原路折返，怕撞上嗜血虎回扑。唯一选择，是绕行断魂崖下那条废弃佛脉支流——那里曾是上古佛宗镇压魔佛之地，灵气稀薄，阵纹残破，却恰好能隔绝神识探查。”龙狠瞳孔骤缩：“断魂崖？传闻崖底埋着九千尊镇魔佛像，每一尊都刻有‘寂灭印’，稍有不慎便会引动佛火焚魂！”“所以他们才选那里。”苏辰冷笑一声，抬手一招，吞噬血轮嗡鸣旋转，血色光晕中浮现出一幅残缺地图——山势嶙峋，断崖如刀劈斧削，崖底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九处黯淡佛光节点，正呈北斗七星加左右辅弼之势排列。“佛动精通佛门禁制，佛终擅破阵拆符，两人联手，足以在三炷香内凿穿一道临时通道。但……他们漏算了一点。”“什么？”“佛莲不是死物。”苏辰指尖轻点血轮，一滴精血无声滴落，瞬间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钻入地图之中，“它在呼吸。”龙狠浑身一震：“呼吸？”“对。佛莲乃佛门至宝，蕴养千年方成一瓣，每瓣皆含一丝佛心本源。两位佛陀虽以佛力温养，却始终无法真正炼化——佛莲抗拒外力，只认真佛血脉。所以……”苏辰忽然闭目，眉心浮起一道细密金纹，“它在排斥他们。”话音刚落，地图上九处佛光节点中，最中央那处骤然迸出一点刺目白芒，紧接着，其余八点佛光齐齐震颤，竟隐隐向白芒靠拢，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而白芒边缘，赫然浮现出一缕极淡、极柔的金莲虚影，花瓣微颤，似在吐纳。“老大……你是说，佛莲正在主动泄露位置？”龙狠声音发紧。“不。”苏辰睁开眼，瞳底金纹尚未散尽，“它在求救。”风忽止。断魂崖下，黑雾翻涌如沸。佛动盘坐于一方龟裂青石之上，十指结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身前悬浮着一朵三寸金莲，莲瓣层层叠叠，泛着琉璃光泽，可最顶端那片花瓣边缘，却悄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痕，正缓缓渗出一缕淡金色雾气，如同垂死之人的叹息。佛终立于崖壁阴影中，手中佛珠一颗颗碾碎，碎屑簌簌落地，却在触地瞬间化为灰烬。“师兄，再拖下去，佛莲本源就要溃散了！”他声音嘶哑，“这地方佛气驳杂，压制不住它的躁动！”佛动眼皮未抬，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叮——清越铃音荡开，黑雾竟如潮水般退开三尺，露出下方一具半埋于土的残破佛像。佛像无首，双手合十，掌心朝天，掌纹深处，赫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赤色晶石，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镇魔佛心晶。”佛动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当年佛宗以九千尊佛像镇压魔佛残魂，每一尊佛像掌心都嵌此晶，借其纯阳佛力锁死魔气。如今晶石将碎，佛莲感应到同源气息，自然躁动。”佛终脸色骤变：“你是说……佛莲把这里当成了‘母体’？”“不错。”佛动指尖拂过佛莲裂痕，一滴佛血渗入，“它想回归佛心晶，重铸本源。可一旦回归，我们三百年温养之功付诸东流，更会惊动沉睡于晶石深处的魔佛残念——届时，非但夺不回佛莲，连我二人都要沦为魔念寄生之躯！”话音未落，远处黑雾蓦地翻涌如浪，一道身影踏雾而来，白衣染尘，黑发如墨，肩头停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冥鸦，鸦喙衔着半截断裂的佛珠。佛动霍然抬头，佛珠在掌心猛然攥紧：“苏辰！”佛终双掌合十，梵音乍起：“阿弥陀佛——”轰！佛音未落，苏辰已至。他未出拳，未祭器，只是屈指一弹——一道血色剑气自指尖迸射，快得撕裂空间，直斩佛动手中佛莲！“找死！”佛动怒喝，左手掐诀，身后百丈虚幻佛影轰然显化，巨掌横推，欲将剑气碾碎。可那剑气竟在触掌瞬间陡然一旋，化作九道血影，如毒蛇般绕过佛掌，狠狠钉入佛莲裂痕之中！嗤——！金莲剧震，裂痕骤然扩大，整朵莲花嗡嗡震颤，无数细小金光从裂口中喷涌而出，竟在空中凝成一行燃烧的梵文：【莲归心，魔即醒】“不好！”佛终失声，“它在唤醒魔佛残念！”几乎同时，脚下大地轰然崩裂！那尊无首佛像掌心的赤色晶石彻底炸开，猩红光芒冲天而起，黑雾被染成血色，无数扭曲面孔在雾中浮现、嘶吼、张牙舞爪。一股腐朽、暴戾、带着无尽怨憎的意志，如洪流般冲入四人识海——“吾……未死……”苏辰脑中轰鸣，眼前幻象迭生：尸山血海，佛骨铺路，一尊千丈魔佛端坐于骸骨王座之上，一手捏碎佛莲，一手掏出血淋淋的心脏，塞入口中咀嚼……“啊——！”龙狠抱头惨嚎，七窍渗血。苏辰却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吞噬血轮之上！血轮暴涨十倍，化作一轮遮天血日，血光如瀑倾泻而下，竟将那魔佛残念硬生生逼退三寸！他一步踏前，右手五指箕张，掌心黑洞旋转，竟是直接朝着佛莲抓去！“你敢！”佛动目眦欲裂，佛影巨掌悍然拍下！苏辰不闪不避，左肩硬接一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可右手却已扣住佛莲茎秆！刹那间，佛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莲瓣层层剥落，每一片脱落，便有一道金光射入苏辰眉心，化作古老佛纹烙印其上。他痛哼一声，嘴角溢血，可眼神愈发炽烈。“佛莲择主……它认你了？！”佛终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不。”苏辰咳着血，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它在赌——赌我比你们更能护住它。”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扯！咔嚓！整朵佛莲连根拔起，茎秆断裂处喷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血！那黑血一触空气，立刻化作无数狰狞魔面，尖啸着扑向佛动与佛终！“魔血反噬！”佛终仓皇后撤，袈裟被魔面撕开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焦黑皮肉。佛动亦不敢硬接，佛影巨掌横挡于前，可魔面撞上巨掌，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渗透、蔓延，转瞬之间，百丈佛影便染上大片污浊黑斑，佛光黯淡，梵音断续。就在此刻，苏辰头顶吞噬血轮猛然收缩，化作一点猩红，随即炸开——轰隆！血色风暴席卷断魂崖！风暴中心，苏辰单膝跪地，右手紧握佛莲，莲瓣已尽数剥落，唯余一根光秃秃的茎秆，末端却托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浑圆金丹，丹体剔透，内里似有莲花徐徐绽放，更有雷霆隐现，梵音缭绕。“佛心莲丹……”佛动失声，“它舍了莲身，凝成本源金丹？！”苏辰喘息粗重，却缓缓站起，将金丹纳入掌心，任其温热气息熨帖伤痕。他抬眼望向两位佛陀，目光平静，却如深渊寒潭：“现在，它归我了。”佛终突然狂笑，笑声癫狂：“归你？哈哈哈……你可知此丹为何名为‘佛心’？因它需以真佛之心为引，方能开启！你一个外道修士，强行吞服，只会被佛心反噬，神魂俱焚，万劫不复！”“是吗？”苏辰抬起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莲印记，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可它刚刚……已在我心口种下印记。”佛动面色大变：“心印？！不可能！唯有真佛转世，或佛宗圣子血脉，方能承受心印！”“谁说我是外道？”苏辰笑容渐冷，左胸衣襟倏然裂开，露出心口——那里并非血肉，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一尊模糊的黑色帝影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亿万条细若游丝的金色佛链！每一条佛链，都深深扎入帝影血肉，却又被帝影周身散发的吞噬之力不断侵蚀、锈蚀。“这……这是……”佛终踉跄后退，声音发颤，“古帝心核？！还被佛链封印？！”“不错。”苏辰扣住佛心莲丹，丹体金光与心口帝影幽光交相辉映，“它选我，因我心既是古帝之核，亦是佛莲之壤。既能承载佛心，亦能吞噬佛障。”他不再多言，右手佛心莲丹高举，左手按于心口帝影之上，低喝如雷：“开！”嗡——！莲丹炸开，化作纯粹金光，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心口漩涡！那亿万条金色佛链在金光冲击下剧烈震颤，锈迹大片剥落，链条缝隙中，竟有丝丝缕缕的佛光渗出，与吞噬之力交融，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气息！“噗！”佛动与佛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佛影巨掌轰然溃散。他们惊恐发现，自己体内佛力竟在不受控制地流向苏辰！不是被掠夺，而是被那混沌气息所吸引，如百川归海！“他……他在以佛心莲丹为引，淬炼古帝心核……”佛终面如死灰，“佛莲本源，正在帮他……破开封印！”苏辰闭目，感受着心口暖流奔涌。佛心莲丹的浩瀚佛力，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灼烧神魂，反而如春雨润物，悄然浸润着古帝心核每一寸幽暗角落。那些曾坚不可摧的佛链，在佛力滋养下，竟开始缓慢生长出细小的金色莲瓣，花瓣边缘，却闪烁着吞噬之力的幽光。“原来如此……”苏辰豁然睁眼，眸中金黑二色流转，“佛莲不惧吞噬，反助吞噬——因它本就是佛门‘舍身饲魔’的终极奥义！以佛心为饵，诱魔入彀，再以无上慈悲，将其渡化！”他看向两位佛陀，声音如古钟悠远：“你们错了。佛莲不是武器，不是宝物，它是钥匙。开启古帝心核，亦开启……真正的佛魔同体之路。”佛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引以为傲的佛力，此刻正化作涓涓细流，汇入苏辰心口那片混沌海洋。他忽然明白，自己耗尽三百年心血温养的佛莲，从来就不是为了成就佛陀，而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等待一个能同时容纳佛之慈悲与魔之吞噬的容器。“走！”佛终嘶吼，转身便逃。苏辰并未阻拦。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气流盘旋升腾，在空中凝成一朵半黑半金的莲花虚影，花瓣开合间，有佛音吟唱，亦有魔啸震天。“佛莲已得。”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断魂崖，“接下来……该去找赢速了。”龙狠抹去嘴角血迹，眼中血丝密布，却燃起熊熊战意：“老大，天犼族围堵入口，赢速带了足足十二位小劫大帝！”“十二个？”苏辰低头，凝视心口那朵混沌莲影，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正好。佛心初融，需要一场……足够盛大的血祭。”他迈步向前，脚下黑雾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崖顶的白玉阶梯——那是佛莲本源金光，自发开辟的道路。阶梯尽头，断魂崖顶风声猎猎，一道猩红身影正立于悬崖边缘，仰天咆哮，腥风卷起千丈黑云。嗜血虎，回来了。苏辰脚步未停，甚至未抬头看那妖兽一眼，只淡淡道：“龙狠，替我盯住赢速。若他敢动龙岛半分，天犼族……灭族。”龙狠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遵命！”苏辰继续前行，白玉阶梯在他足下延伸，混沌莲影在头顶旋转，佛音与魔啸交织成歌。他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崖顶翻涌的血色云海之中，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却如烙印般刻入断魂崖每一寸岩壁：“佛莲已归，古帝将醒。这秘境……该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