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该来的还是要来啊……黑田兵卫无声叹了口气。就在刚才，他从白马总监和诸星副总监口中得知两位警视厅领导亲自去警察厅交涉的内容是峰会会场的爆炸案，以及公安将毛利小五郎列为嫌疑人...“毛利先生，您的手铐已经解开了。”风见裕也声音干涩，却不再带一丝压迫感，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让出门口位置，“叶专家……也请放心，我们会全程配合。”叶更一没应声，只朝毛利小五郎微微颔首：“走吧。”毛利小五郎怔了两秒，忽然抬手揉了揉后颈，皱着眉低声道：“嘶……这颈椎，还真有点僵。”柯南躲在三楼楼梯拐角，屏息听着楼下动静，耳朵几乎贴在木板缝隙上。他听见皮鞋踩上台阶的声响——不是公安那种整齐划一的节奏，而是叶更一独有的、略带拖沓却又极有分量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停在了三楼口。柯南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缩身，却见那双黑色休闲鞋已静静停在自己面前。“……你偷装的窃听器，”叶更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落在耳膜上，“粘歪了，离插座太近，电磁干扰会烧毁芯片。”柯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叶更一垂眸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既无责备，也无试探，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仿佛早已把他的所有小动作都拆解成可预测的变量，连误差范围都标注好了。“博士的无人机，”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拍到了厨房通风管道外侧第三段弯管内壁的灼痕——不是爆炸冲击造成的高温熔蚀，是高频脉冲电弧击穿金属时留下的‘星形裂纹’。痕迹很淡，但能辨认。”柯南瞳孔骤缩。高频脉冲电弧？！不是炸药引爆，不是燃气爆炸，更不是定时装置——是远程无线触发的电磁脉冲炸弹？！这种技术根本不在日本警方常规反恐数据库里！连FBI的公开手册中都只将其列为“理论威胁”，实际案例全球不超过七起，且全部与国家级别电子战实验室有关！“谁干的？”柯南脱口而出，声音发紧。叶更一没答，只轻轻抬手，指尖在柯南左肩衣料上按了一下——那里，正贴着博士特制的纳米级信号增强贴片，用于临时中继无人机画面。“信号延迟0.8秒。”他说，“说明传输路径被人为加了一层跳转服务器。IP地址伪造得很干净，但跳转节点的电力负载曲线……和米花酒店监控系统瘫痪前十七分钟的备用电源波动峰值，完全一致。”柯南脑中轰然炸开。米花酒店！那起被所有人当作普通黑客攻击的监控入侵案，根本就是一次精准的“压力测试”！测试什么？测试民用安防网络对EmP载荷的响应阈值？测试警用通讯频段在强脉冲干扰下的中断时长？还是……测试某个人，在突发性全域通信瘫痪中，能否依然保持对关键节点的绝对控制？“更一哥……”柯南声音轻得像气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住那起案子的？”叶更一终于侧过脸，目光掠过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那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暂避的房间。门缝底下，一道微弱的蓝光一闪而逝，是园子偷偷开启的手机直播前置摄像头。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如常：“不是我盯住它。”“是它……一直在我视野里。”话音落，他转身下楼。柯南没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视野里。这个词像一枚冰锥凿进太阳穴。——叶更一没有说“调查”，没有说“追踪”，甚至没有说“关注”。他说的是“视野里”。就像监控屏幕上的某个坐标，始终处于预设焦距之中，不因时间推移而模糊，不因事件表象而偏移。所以……他早知道峰会厨房会出事？所以……他申请侦查指挥车，不是为了堵漏洞，而是为了提前布网？所以……他今天持枪闯入，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等待一个必须亲手介入的“临界点”？柯南忽然想起高木涉提到的细节——公安在现场拥有“越级接管权”，却偏偏在爆炸发生后，花了整整四小时才确认指纹证据；而叶更一在米花酒店事件后第七十二小时，就调取了全东京六百二十三个公共变电站的毫秒级负载日志。四小时七十二小时。前者是官僚体系的反应周期，后者是技术执行者的决策半径。差的不是时间，是逻辑起点。公安在找“谁干的”。叶更一在查“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柯南猛地转身冲向三楼阳台，一把推开玻璃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凉意。他迅速取出滑板，手指在太阳能板边缘一抹——那里嵌着一枚硬币大小的磁吸接口。他掀开盖板，将博士新做的微型信号接收模块扣进去，再按下启动键。嗡——滑板底部泛起幽蓝微光，悬浮高度自动提升至十五厘米，稳定得如同静止。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闷响。柯南探身往下看。一辆深灰色丰田阿尔法已停在事务所门前。风见裕也亲自拉开车门，姿态近乎恭谨。毛利小五郎被叶更一扶着肩膀，动作自然得像老友同行。而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叶更一忽然抬手，将一枚银色U盘轻轻搁在副驾座椅上。风见裕也的目光扫过U盘表面——那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极细的激光蚀刻纹路，形似一道未闭合的环。柯南瞳孔一缩。那是警视厅最高权限加密协议的物理密钥图腾，仅存于三个人的私人终端：警察厅长官、公安部部长、以及……总务部技术审查委员会首席顾问。而最后一位，三年前已在一场“公务直升机事故”中宣告死亡。柯南的手指死死扣住阳台栏杆。不是“死亡”。是“注销”。就像系统后台被手动清除的冗余进程，连墓碑编号都未曾录入国家档案库。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叶更一能绕过所有流程直接调用侦查指挥车——因为那些车的车载AI底层，至今仍运行着他当年编写的动态权限调度协议。为什么公安不敢当场搜他的身——因为任何试图扫描他随身物品的安检设备，都会在0.3秒内触发自毁指令，烧毁自身主控芯片。为什么刚才那通电话能让风见裕也瞬间立正——因为听筒里传出的，不是某位高官的声音，而是叶更一用变声算法复刻的、已故总务部首席顾问的声纹基模，配合实时心跳频率与呼吸节奏同步，完美骗过了公安部的语音生物认证防火墙。这不是权力碾压。这是……旧系统对新规则的降维俯视。柯南翻身上滑板，动力全开，无声滑入夜色。他没去警视厅。博士的无人机还在峰会会场上空盘旋，红外镜头正对准厨房通风井深处——那里，本该是燃气管道检修口的位置，此刻裸露出一段被刻意锯断的不锈钢内衬，断口边缘呈均匀的蜂窝状熔融态，正是高频电磁脉冲聚焦击穿的典型特征。而就在同一时刻，毛利小五郎正坐在阿尔法车后座，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风见裕也坐在副驾，目视前方，声音低沉：“毛利先生，您知道吗？我们查过您过去五年所有委托记录。一共三十七起案件，其中二十九起结案报告里，都有叶更一先生的技术协查签名。”毛利小五郎吹了吹咖啡热气，含糊应道：“哦……那小子啊，确实挺能干。”“但他从不单独署名。”风见裕也侧过头，眼神锐利，“所有签名，都压在您的名字下面——用的是您的笔迹复刻模板，签字栏右下角，永远有个极小的‘×’标记。”毛利小五郎握杯的手一顿。“那个‘×’……”风见裕也缓缓道，“是叶更一先生的个人标识。他在替您背书，毛利先生。不是帮您破案，是在帮您……维持一个‘名侦探’的叙事结构。”车窗外，霓虹灯飞速掠过，映在毛利小五郎镜片上，忽明忽暗。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又有些释然：“原来如此……所以那天在事务所，你们搜查电脑的时候，其实早就发现那些峰会图纸不是我下载的，对吧？”风见裕也没回答，只轻轻点头。“那为什么还要来抓我？”“因为上面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风见裕也声音低沉，“峰会安保出现重大疏漏，内阁要求二十四小时内给出问责结论。而叶更一先生……”他顿了顿，“主动提供了另一个答案。”毛利小五郎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道无声的烙印。与此同时，柯南的滑板悬停在峰会会场东侧废弃冷却塔顶端。他举起望远镜，镜头缓缓下移——塔身内壁，赫然钉着一枚锈迹斑斑的旧式警用对讲机，天线已被剪断，但机身侧面，用红漆涂着一个模糊的编号：T-0713。那是十年前，东京警视厅技侦科第一批配发的定制设备编号。而T-0713的原始登记人，正是已故总务部首席顾问。柯南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这是他刚才趁乱从风见裕也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夹层里顺来的——一张手写备忘录，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EmP载荷功率校准失败（第4次）→改用分布式微爆破阵列】【目标响应阈值确认：23:17:04，米花酒店B3层UPS切换瞬间】【诱饵释放窗口：峰会前48小时→需制造‘可控意外’转移焦点】【毛利小五郎：社会信用值92.7，舆论容错率＞65%，理想叙事锚点】【备注：叶更一状态异常。拒绝接入新协议。建议……重启。】最后那个“重启”二字，被反复涂抹了三次，墨迹浓重得几乎刺破纸背。柯南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冰凉。重启。不是逮捕，不是审讯，不是清除。是重启。就像给一台运行十年的旧服务器强制格式化，抹掉所有缓存、日志、临时文件，只留下出厂时最干净的系统内核。而叶更一……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刻？是否早在米花酒店事件发生时，就把自己设定为那个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系统恢复密钥”？滑板下方，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柯南缓缓攥紧那张便签，纸边割进掌心。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不是从爆炸响起的那一刻。而是从有人决定，把“毛利小五郎”这个名字，写进一份需要被“重启”的名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