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戴上？”叶更一问风见裕也。“叶专家……你言重了。”风见裕也嘴角又抽了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刚才……上级指示，请你和毛利侦探一起回厅里，主要是……协助厘清一些情况...“高木哥哥！”柯南仰起小脸，眼睛亮得过分，语气却压得极低，“佐藤警官他们……是不是把叔叔的委托记录簿、电脑还有那些文件都带走了？”高木涉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啊……这个……按规定是证物，要移交搜查一课技术科做初步比对，但公安那边已经先封存了，说是要走特别程序……”“特别程序？”柯南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攥紧滑板边缘，“那……他们有没有提取过电脑里的浏览记录、邮件草稿、甚至回收站里删掉的临时文件？”高木涉愣了一下，挠挠头：“这……我倒是没听说。风见先生他们动作很快，现场只留了两名技术人员做基础数据镜像，其余的连拆机都没来得及，就直接封箱运走了。”柯南心口一沉。——不是没查，是压根不打算让搜查一课查。公安绕过常规流程，用“涉恐紧急事态”名义单线接管，连目暮警部都被晾在了通报环节之外。这意味着，他们早有预案，证据链已闭环，只差一个“认罪”的收尾动作。可问题是……毛利小五郎连国际会议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除非……有人伪造了他进入系统的权限凭证，再通过某种方式，在高压电缆库门内侧留下指纹——而那个位置，恰好是监控死角，也是安保巡检路线中唯一需要手动开启电子锁后、再推开一道机械保险门才能抵达的节点。柯南猛地抬头：“高木哥哥，峰会那天，东京湾国际会议场的安保系统，是谁负责维护的？”高木涉一怔：“这个……我得查一下，不过印象里……好像是‘威斯帕兰德安防科技’中标了今年的全系统升级项目。哦对！他们还派了驻场工程师，据说全程跟进调试，连后台日志权限都……”话音未落，柯南脑中“嗡”的一声炸开。威斯帕兰德。不是“威斯帕兰德安防科技”——而是威斯帕兰德本人。那个名字，与日下部诚口中颤抖念出的代号、“厄里斯之血”、隅田川地下空腔里一闪而过的竖瞳……全部串成了一条冰冷的线。他不是在找凶手。他是在找钥匙。而毛利小五郎，只是被随手塞进锁孔里的一把钝匙——用来测试整套安保体系是否真正受控于某人之手。柯南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问：“高木哥哥，你们今天……有没有在事务所里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一张没写名字的便签，或者一支用了一半的蓝色圆珠笔？”高木涉皱眉回想：“便签？没注意……等等——”他眼神忽地一动，“佐藤警官整理委托记录簿时，从夹层里抖出来一张纸，她当时看了两眼就收进证物袋了，说是‘疑似嫌疑人遗留物’，但我扫了一眼，上面全是化学式和……电流参数？”柯南心脏猛跳：“她放哪儿了？”“应该还在她随身的证物包里……但现在已经回厅里了。”高木涉犹豫片刻，咬牙道，“不过……佐藤警官的证物包，一般会先交给内勤组登记，再转交技术科。登记台在三楼东侧，钥匙挂在值班员腰上……”柯南目光一凛：“值班员现在在哪儿？”“刚换班，新来的那位……叫山本，总爱蹲在茶水间泡浓咖啡。”“茶水间在哪？”“电梯对面，走廊尽头，蓝门。”柯南不再多言，转身就往警视厅正门跑。高木涉一把拽住他胳膊：“柯南！你不能进去！那是内部区域！”“我知道。”柯南仰起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所以……高木哥哥，能麻烦你，用你手机给我拍张照吗？就现在，对着我——笑一下。”高木涉一懵：“啊？拍照？”“快！”柯南催促着，踮起脚尖，双手背在身后，咧开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八岁孩童笑容，“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照片里，少年额前碎发微翘，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高木涉还没反应过来，柯南已将滑板往腋下一夹，转身冲向警视厅侧墙边一处矮灌木丛——那里，是他上周踩点时就记下的、通往地下车库通风管道检修口的盲区。高木涉呆立原地，手指还僵在手机快门键上。三秒后，他猛然醒悟，拔腿追过去，却只看见灌木枝叶晃动，少年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而就在他转身欲喊人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发件人号码，只有一行字：【高木哥哥，三分钟后，请去茶水间借砂糖。山本前辈会给你一包蓝色包装的——别碰它，只说‘太甜了’，然后把糖包放在窗台第二盆绿萝底下。谢谢。】高木涉呼吸一滞。这不是请求。这是指令。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拍下的那张笑脸，根本不是给谁看的。是给监控拍的。而此刻，警视厅三楼东侧茶水间的自动门正无声滑开，山本巡查员端着马克杯，背对着门口，正往咖啡里倒第三勺糖。柯南已不在地面。他在通风管道内爬行。纳米级润滑剂早由叶小白远程注入——不是为他，而是为“江户川柯南”这部手机里悄然运行的子程序。就在高木涉按下快门的瞬间，那张照片已被自动压缩、加密，并通过警视厅内网尚未关闭的旧式打印机共享端口，伪装成待打印的会议通知，悄然上传至内网服务器缓存区。而缓存区，恰好与三楼证物登记台的终端机共用同一台物理主机。柯南不需要进登记室。他只需要……让那台机器“误判”一次。通风管下方，就是证物登记台正上方的天花板夹层。他卸下一块隔音板，垂下一根极细的光纤探针，接入登记台主机后方裸露的USB扩展坞——那是内勤为了方便插U盘拷贝数据，私自加装的，从未上报，也从未被检查。叶小白的子程序顺着光纤流进主机，三秒内完成权限劫持，七秒内定位到佐藤美和子刚刚提交的证物清单数据库。【证物编号：KT-0724-09A名称：纸质便签（A6尺寸）来源：毛利侦探事务所委托记录簿夹层备注：表面含微量有机溶剂残留，疑似用于擦拭笔迹；背面有铅笔涂改痕迹，经红外复原后可见‘VSP-7’字样及一组六位数坐标……】坐标！柯南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调取东京都地下管线图数据库——不是公开版，而是阿笠博士私藏的、曾用于追踪黑衣组织废弃据点的军用级测绘缓存。坐标落入地图的刹那，红点精准钉在隅田川南岸，距离叶更一今早潜入的火力发电厂直线距离仅1.3公里。VSP-7。不是“威斯帕兰德安防科技第七分部”。是“Vesparand Subterranean Project No.7”。地下第七号项目。而编号前缀“VSP”，与日下部诚邮件附件里那份加密文档的文件名完全一致。柯南指尖发冷。原来从一开始，公安就不是在查毛利小五郎。他们在等——等一个能顺着这条线索，自己撞进陷阱的人。而那个人，绝不是毛利小五郎。是叶更一。是那个今天清晨独自走向隅田川、连阿笠博士都不知其去向的青年。公安知道叶更一去了发电厂。但他们不知道……叶更一已经回来了。更不知道，此刻正有另一双眼睛，隔着三百米外警视厅斜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静静俯视着整栋大楼。安室透站在十七层落地窗前，左手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右手食指缓慢摩挲着杯沿。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屏显示着三组实时画面：左上角，是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窗口的微型热成像——毛利小五郎仍瘫在沙发上，赛马报盖脸，体温曲线平稳；右上角，是警视厅三楼东侧走廊的监控截图——高木涉正走向茶水间，步态略显僵硬；而左下角，是一段被加速处理过的红外录像：凌晨四点十七分，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翻过发电厂西侧围栏，七分钟内穿过燃料储备区，消失在深层排水检修通道入口。安室透轻轻吹开咖啡表面一层薄霜。“呵……”他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右下角，一段新消息弹出：【风见：目标已离开事务所，疑似跟踪佐藤与高木。另，技术科反馈，毛利小五郎电脑硬盘存在异常磁痕——并非格式化残留，而是被某种高频脉冲定向擦除过三次。最后一次，发生在昨夜十一点零三分。】安室透眸色一沉。十一点零三分。正是叶更一在配电室击毙第三名合成生物的时刻。时间，严丝合缝。他端起咖啡，将最后一口饮尽。苦得舌根发麻。窗外，夕阳正沉入隅田川水面，将整条河染成一条流动的赤金缎带。而在这片金光之下，无人知晓——有三具尸体正静静躺在发电厂深处的配电室里，皮肤下尚未完全代谢的“厄里斯之血”正随着心跳微弱搏动；有六枚微型传感器蛰伏在水泥、电缆与空气之间，等待着某个信号，或某个人的脚步；更无人知晓，此刻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因同一个名字、同一场爆炸、同一管猩红血液，朝着隅田川河岸下方同一处黑暗，以不同姿态，同步逼近。柯南从通风管跃下，稳稳落在登记台后方阴影里。他没去碰证物袋。他只是将手机贴在登记台主机侧面散热格栅上，维持三秒。数据已导出。那张写着“VSP-7”与坐标的便签扫描件，连同红外复原图，已加密打包，发送至阿笠博士邮箱——附言只有两个字：【快跑。】他转身离开时，脚步声轻得听不见。而在他头顶三十厘米处，通风管内壁上，一枚肉眼不可见的纳米级探针正缓缓收回，融入空气。同一秒，隅田川河面波光微漾。一只黑羽乌鸦掠过水面，翅膀扇动的频率，恰好与某段被屏蔽的加密通讯脉冲，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