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正文 第1942章 离别前的游戏
陈锋虽然早就预见了这场校园枪击案,但对具体的过程并不是十分了解,对这个枪击案的起因也不是很清楚。因此,他心中多少有点好奇,就开口问道:“能跟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吗?那个袭击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布琳娜看着艾丽西亚摔门而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砸在大理石上:“她倒是越来越没分寸了。”莫莉正低头搅着杯里早已凉透的咖啡,闻言抬眼,目光在布琳娜脸上停了两秒,又垂下去,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她才十七岁,卡尔宠得厉害,连基本的体面都懒得教。你跟她较什么真?”格蕾丝一直坐在角落单人沙发里,双手交叠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脚踝往裙摆底下缩了缩——那双鞋是莫莉昨天硬塞给她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细跟尖头,踩上去像踩在刀尖上。她本该穿得自在些,可莫莉说:“约翰喜欢女人有姿态,别一副刚从片场跑出来的样子。”她照做了,连呼吸都学着放轻。客厅空调冷气开得足,可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布琳娜忽然转过头,直直看向她:“格蕾丝,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格蕾丝一怔,睫毛快速颤了一下,随即垂眸,声音压得极低:“……还行。”“是吗?”布琳娜弯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听说,约翰昨晚十一点才回家,进门直接上了楼。而你——”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格蕾丝耳后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脖子上这道浅痕,是新添的吧?”格蕾丝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耳后,指尖微抖。莫莉脸色骤然一沉:“布琳娜。”“我随口一问。”布琳娜靠回沙发,指尖漫不经心卷着一缕发尾,“毕竟现在家里多了一位‘准住户’,总得关心一下她的状态。万一哪天约翰心血来潮,想带她一起飞旧金山,结果人半路晕厥,岂不是耽误正事?”空气瞬间绷紧。格蕾丝喉头滚动,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发出声音。她不是没听过这种话,模特圈里对“上位者”的试探、羞辱、掂量,早就是无声的日常。可从前那些,是带着笑的刀子;而布琳娜刚才那句,是淬了毒的银针,扎进去不流血,只让人从骨头缝里泛寒。莫莉终于搁下咖啡杯,瓷底与玻璃茶几磕出清脆一响:“够了。格蕾丝是我带来的人,不是你审讯的犯人。”布琳娜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把手机屏幕朝上翻了翻,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顶部:【露娜已签收今日三套高定样衣,附言:‘谢谢梅瑟夫人,约翰先生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莫莉一眼就看见了。她指尖猛地一僵。露娜签收的是陈锋今早让梅瑟夫人亲自送去的三套高定——来自米兰刚结束时装周的最新系列,全球限量,连专柜都未上架。每一套标签背面都用钢笔手写着一个名字:Luna。不是Luna & molly & Brynna,只是Luna。独一份的落款。更刺眼的是,露娜没回莫莉的微信,却单独回复了梅瑟夫人。那个曾被莫莉当众叫作“厨娘”的中年妇人,此刻成了她与陈锋之间最顺滑的传声筒。莫莉胸口发闷。她忽然想起昨晚布琳娜发火时甩给她的话:“你以为你是在给约翰拉人?你是在给自己挖坑。他现在连你递过去的水杯都要先看一眼杯沿有没有唇印。”那时她嗤之以鼻。此刻,杯沿干干净净,水却早已凉透。“我去换身衣服。”莫莉起身,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又急又重,像一串失控的鼓点。她没看格蕾丝,也没再看布琳娜,径直上了楼。布琳娜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慢敛了笑意。她伸手,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格蕾丝面前。“打开看看。”格蕾丝迟疑片刻,手指触到信封边缘——厚实,挺括,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她拆开,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房产证复印件,地址赫然是比弗利山庄那栋她名下的小别墅;第二页是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每月十五号固定入账二十万美元;第三页……是一份律师函,抬头印着加州最高法院徽章,内容简短冰冷:【关于格蕾丝·温特斯女士于二〇二三年七月十九日所签署之《情感关系附加协议》第三条执行效力之法律确认函】。格蕾丝瞳孔骤缩。她当然记得那份协议。那是莫莉亲手递给她、让她在陈锋“睡醒前五分钟”签字的薄薄一页纸。条款写得极其漂亮:自愿建立非排他性亲密关系,享有别墅居住权、医疗保障权、年度旅行基金及基础资产配置权……可最后一行小字她当时没细看,只当是律所惯常的免责条款——【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但所有权利义务之实际履行,须以甲方(陈锋)书面确认为前置条件。若甲方未于三十日内出具确认函,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且乙方(格蕾丝)不得以此主张任何权益。】三十天。今天,是第二十九天。而陈锋,至今未签一个字。格蕾丝指尖冰凉,信封滑落在地,纸页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鸟。布琳娜俯身,捡起最上面那张房产证复印件,指尖摩挲着烫金的“GRACE wINTERST”字样,嗓音轻得像叹息:“莫莉没告诉你?这房子,其实早抵押给了约翰名下的信托基金。你每个月收到的二十万,是他替你还的月供利息。至于律师函——”她顿了顿,把信封重新推回去,“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不想让你误会。”格蕾丝猛地抬头。布琳娜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熄灭,终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别怕。房子还是你的,钱也还是你的。只是……”她微笑起来,温柔得近乎悲悯,“有些门,他不亲手推开,别人硬撞进去,门槛会割伤脚踝。”窗外,一辆黑色宾利无声驶入庭院。司机下车,绕至后座,恭敬拉开门。陈锋一身深灰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腕表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锐弧光。他步履沉稳,却在跨上台阶时微微一顿——露娜正站在门廊阴影里,仰头望着他。她没穿高跟鞋,只踩着一双米白平底凉鞋,裙摆被风掀起点弧度,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左手拎着个帆布包,右手攥着一张折叠的纸,边缘已被捏得发软。陈锋走近,她才把那张纸递过来。是张医院检查单。CT影像图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如刀:【右侧卵巢囊肿,直径3.2cm,建议三个月后复查。】陈锋呼吸一滞。露娜却笑了,把检查单翻过来,背面是张便利店小票,墨迹未干:【热可可×1,燕麦饼干×1,草莓味维生素C咀嚼片×1】。“刚买的。”她说,声音轻快,“医生说没事,小问题。但我怕它偷偷长大,所以先买点维生素压压惊。”陈锋盯着那张小票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她整只手连同小票一起裹进掌心。他的手心干燥温热,指腹有层薄茧,蹭过她手背时带起细微战栗。“什么时候去的医院?”“早上六点。”她歪头,马尾辫滑过肩线,“怕排队耽误你时间,特意赶早。梅瑟夫人煮的燕麦粥我都没喝完就溜了。”陈锋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那张检查单仔细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走。”他牵起她手,“车在门口。”露娜眨眨眼:“去哪?”“旧金山。”她愣住:“可你不是说……下午的飞机?”“改签了。”他侧身,目光扫过客厅落地窗——莫莉正站在二楼卧室窗后,手指死死掐着窗帘褶皱,指节泛白,“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露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换到左手,右手更紧地回握他。两人并肩走向大门时,布琳娜忽然开口:“约翰。”陈锋脚步未停。“格蕾丝的事,”她声音平稳,“我收回之前的话。她不住进来,也好。”陈锋终于驻足,却没回头:“你从来就没同意过。只是没当场拆穿莫莉罢了。”布琳娜笑了笑,没否认。陈锋牵着露娜的手,继续向前。门厅玄关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他的西装肩线利落,她的裙摆柔软,影子边缘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车门关上的刹那,莫莉冲下楼梯,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敲出凌乱鼓点:“约翰!等等!”宾利已平稳启动,后视镜里,莫莉的身影迅速变小,最终被甩进一片模糊的绿意。车厢内很静。露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带子。过了很久,她忽然问:“格蕾丝……是不是很失望?”陈锋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她不该把失望,当成筹码。”露娜睁开眼,侧过脸看他:“那你呢?你会失望吗?”陈锋终于偏过头。阳光穿过车窗,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凝视她三秒,忽然抬手,拇指擦过她下眼睑——那里有一点极淡的青色,是凌晨五点起床赶医院留下的痕迹。“我只失望过一次。”他说,“是你第一次见我,躲在我书房门后,抖得像只淋雨的小猫。”露娜怔住。“那时我以为,你怕我。”他指尖下滑,停在她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一下下跳着,鲜活,滚烫,“后来才发现,你不是怕我。”“你是怕自己——”“怕自己陷得太快,输得太彻底。”露娜眼眶忽然发热。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覆在他覆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上。两只手交叠着,纹路纵横,体温交融。车子驶上高速公路,两侧棕榈树飞速倒退。远处,太平洋的蓝在天际线处浮沉,浩荡,辽远,没有边界。露娜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那现在呢?”陈锋反手将她手指一根根扣紧,掌心相贴,密不透风。“现在?”他喉间溢出极轻的笑,像风吹过空谷,“现在我怕你跑。”“怕你拿着那张检查单,转身就去预约手术。”“怕你买了维生素,却忘了吃。”“怕你明明怕得要死,还假装满不在乎。”露娜肩膀微微发颤。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所以,我得把你绑在身边。”“一天十二小时,一分一秒,亲眼看着。”她终于哭出来,眼泪浸湿他肩头深灰西装,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陈锋没哄,只是更紧地拥住她,下巴抵着她发顶,目光沉静望向窗外奔涌的云海。他知道,有些风暴不在天上。它藏在别墅二楼紧闭的卧室里,藏在格蕾丝散落一地的律师函上,藏在莫莉攥得发白的指关节里,藏在布琳娜递出信封时眼底未散的霜色里。而此刻,他怀里这个抖得像片叶子的小女人,正用全部力气攥着他西装袖口,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陈锋闭了闭眼。玉扳指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像一颗沉默搏动的心脏。他忽然明白了——转运,从来不是运气降临。而是当所有暗流在脚下奔涌成渊,有人仍敢摊开手掌,接住你坠落的全部重量。哪怕那重量,轻得像一滴未落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