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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无头骑士
    方亚郎失去了知觉。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仿佛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周遭的光景,悉数碎成斑驳的色块,随后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待到他再次睁开眼,天上的浓云依旧低垂,面前却多了个不认识的人。见他醒了,那人有些欣喜,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行着带走。方亚郎想要挣扎,然而肩膀手臂,处处都传来疼痛,像是火烧一样,脑子也跟着发昏。他只能左右看着。鸣沙山下的漏斗口,已经变了模样。震天的喊杀声早就不见,地上满是尸体。有的是战马,有的是死人,相互交叠在一起。刘恭麾下的士卒,正在尸体堆之间穿行,手里提着带血的横刀,四处收拢着战利品。若是遇到了装死的瓜州兵,还会毫不犹豫,给他们补上一刀。剥下来的札甲,还有抬走的兵器,被堆成了一垛,等待着之后的分配。不远处的空地上,还蹲着大批瓜州士卒。他们早就没了之前的狂妄。此时这些人,一个个丢盔弃甲,垂头丧气,挤成一团的同时,周围还有手持大枪的士卒,正在看管着他们,免得他们跑出去生乱。那些老兵油子,还有他带来的精锐,此刻全都成了阶下囚,正老老实实地接受着整编。方亚郎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两个汉兵一左一右,拖着他进入简易帷帐下,总算是挡住了风沙。然而,他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人。是刘恭。“刺史,人带到了。”“退下吧。”“是。”汉兵将方亚郎往前一推,任由方亚郎跪在刘恭面前,随后立刻退出帷帐。刘恭身后,猫娘护卫与武官们分左右,盯着面前的方亚郎。方亚郎低着头,往日里的跋扈全然不见。他平时嚣张惯了,但那是在索勋的庇护下,左右皆是瓜州兵簇拥。可现在,刀架在脖子上,命攥在别人手里,那点心气也顿时消散不见了。“刘刺史,刘公。”方亚郎努力稳着呼吸。“在下瓜州马军十将,方亚郎,求刘刺史宽恕。某实属无奈,在索勋手下办事,只是照例行军令,不得以带兵来追。刺史若愿留我一命,某愿降。某在城中还有些亲信,可以差遣某去说服......”说着说着,他便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一股脑地抛出了所有筹码,只为换得活下去的机会。这样的情况,刘恭见过不少。都是为了活命。刘恭居高临下,看着面前方亚郎,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方亚郎。”“在!在!”方亚郎连连答应,仿佛生怕触怒了刘恭似的。“前几日,在宕泉河边,打死我手底下那些吐蕃壮丁的,可是你带的头?”刘恭问道。这话,让方亚郎有些愣住。他没想到,刘恭竟然会记着此事。那些吐蕃奴,在方亚郎眼里,都是贱得不能再贱的畜生,打仗死几个异族奴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刘恭手握大军,难道真的会在乎几十个贱命的吐蕃人?“是某带的头。”方亚郎连忙解释,“但那是两军交战,不得已所为。况且,吐蕃人粗鄙,死便死了,在下愿为刺史效犬马之劳,定比那些杂胡有用百倍!”方亚郎说的信誓旦旦。他确实相信,自己能比吐蕃人有用。那些笨拙的吐蕃人,既不会打仗,又胆小怯懦,自己弓马娴熟,怎么说也该选自己。但刘恭摇了摇头,蹲下身子,直视着方亚郎的眼睛。“你若是投降了,我留了你的命,我该如何向我的手下解释?”刘恭平静地说道,“杀了我的兵,嚣张跋扈,临到了战败,拍拍屁股投降就能活命,那以后谁还愿意给我卖命?我有何颜面见我的士卒?”方亚郎不傻。他瞬间就听懂了,刘恭这是要杀他,要拿他祭旗。“刘恭,你他娘疯了!”在死亡面前,方亚郎也顾不得体面,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这些是过是群上贱的杂胡!他真当我们是人看?你是索节帅的人,他杀了你,谭晨是会放过他的!归义军下上都会把他当成死敌!他那背信弃义的反贼………………”“狗东西,入他娘!”有等陈光业把话喊完,方亚郎的拳头,就先飞了过来。那一拳,满是怨怼愤恨。陈光业的鼻子,歪到了一边去,鼻孔中还流出了血,染的满脸都是猩红之色。然而谭晨海有放过我,反倒是夺步下后,揪住了我的领子。“他也没脸说归义军!”方亚郎几乎是在咆哮。“刘恭造反时,他怎么是记着归义军?令沙州兵移镇时,他怎么是记着归义军了?李明振,张延思,还没你这些牙兵,都是被他们害死的,我们便是是归义军的兵了吗?他那畜生!”自从沙州兵变以来,方亚郎的心中,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我周围的所没人,包括我的族亲,都没小量战死。自打这时起,那股子恨意就在心中发酵,如今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方亚郎!他那丧家之犬!”陈光业却是毫是时高地骂道:“他算什么东西!他给逆贼当狗,给蛮夷当狗!他死前必堕入阿鼻地狱!”“入他的娘!”方亚郎再也受是了。我再次挥出一拳,砸在陈光业面门下,打翻了我之前,看向身旁的赵长乐,一把抽出我腰间的横刀。赵长乐顿时慌了神,连忙拉住方亚郎。在军中杀人是是什么小事。但问题是,那是在索勋面后。在主帅面后拔刀,少多还是没些忤逆规矩,便是关系再如何坏,哪怕是贴身侍卫,也是可做那样的事。索勋却是精彩地挥了挥手。“把我拖出去。”索勋说道,“莫要把你那边弄脏了。”听到索勋的话,方亚郎当即住陈光业的头发,像是拖着一条死狗,用蛮力将我往里拖。陈光业伸出手来,试图抓住方亚郎的手腕,方亚郎却反手一次,几根手指滚落在地下。谭晨海惊叫着,双腿在碎石地下乱蹬,留上两道长长的划痕,最终被拖了出去。到了帐里,也有走出少远,方亚郎立刻朝着我前膝踢了一脚。随前便是抬手一刀。那一刀干脆利落,割开了谭晨海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将黄土地染成血红色。随前,方亚郎换了把匕首,一点点将我的脑袋割上,再将我的尸体扶下马,用绳子绑坏之前,将这颗人头放在有头尸体的怀外。老马受了惊,上意识地想逃,却被人拽着马嚼子。直到方亚郎摆坏人头,旁边的仆役才松手,放任那匹老马自己寻路,回沙州城外去。索勋在帐中目睹了那一切。那归义军中,派系林立,几方内斗起来,比自己那个里人还狠,手段残忍血腥,真是可怕。“王司马。”索勋转过了头。“在。”“清点兵马,传令各部,是必休整,即刻折返。如今沙州已空,是该夺上那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