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策策你的
吃饭,向来是个大学问。尤其是在军队吃饭。汉兵并没有急着卸甲,而是分成三拨一拨持弓弩长枪,在外围警戒,盯着晋昌紧闭的城门,另一拨则散开,在营地当中指挥着众人干活。最后一小拨人,便是刘恭在学堂中,带出来的第一批“军官”。这些人,是刘恭的教育成果。其中小猫娘毗闍耶,手里就提着麻绳,皮尺,甚至还有铅锤,以及用木头削成的简易测绘杆,在空旷的缓坡上小跑着。“这里,木橛子钉下去。”她路过一处空地时,将手里的橛子,交给了身后辅兵。辅兵接过,立刻将橛子钉入土地。另外一名武官,手里端着块木板,还捏着只炭笔,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立刻蹲了下来,朝着另一头望去,随后摇了摇头。“这长度不够。”他对着毗闍耶说道。“不够?”毗闍耶挑了挑眉,“留了两丈地也不够?”“不够!这拒马沟离主帐太近。若是夜里敌军骑兵突门,打得快的话,这点地根本不够。得把拒马沟向外拓,至少再出去五丈,需得留足冗余!”“五丈?那会碰上前边的硬石头地。”毗阇耶看了眼。若是再往前推,就得挖石头地了,那样的工程量,可就比现在大多了。但这名武官不听。“营盘是保命的,就算用牙啃,也得把那沟子往前推。你去那边,角上的望楼位置也得重定。”“行”两人甚至都没有争论。只是交流一番过后,新的界线便被重新敲定,辅兵也很快接到命令,提着石灰袋子,沿着武官们丈量好的尺寸,在黄土地上洒下,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白线。白线一落地,汉兵监军便驱赶着吐蕃人,将他们投入到了掘营的工程里。深沟高垒,是自古以来的兵法。汉人也是擅长筑城的。历史上不擅长搞土木工作的,譬如李广,都被人打的像狗。在绝大部分文明国家里,打仗的第一步,就是把土木这个学问,给搞明白。吐蕃人奋力挖掘,犹如不知疲倦的牲口,挥舞着手中的铲子,发出沉闷而杂乱的响声。这是汉地军队的看家本领。深沟高垒。外围的壕沟,很快顺着营盘的最外围,被挖掘了出来。挖出的黄土也没被丢弃,其余士卒推着独轮车,将一车车的运到壕沟内侧,用几块木板夹成模子,将黄土填进去之后,混上秸秆,再洒了点水上去,便可形成幕墙。营盘的四角,简易望楼亦在搭建。至于外围的拒马,虽然因为木材稀缺,只能简单部署。整个扎营的过程,有条不紊。中军的大帐也很快支起。八根粗壮的木桩,将牛皮穹顶高高撑起,毡布阻隔了早春寒风,也挡住了地气的潮湿,将大帐里隔离成了另一个世界。刘恭在大帐当中,手里正端着一小盏兑水葡萄酿。“吐蕃人干的如何?”他朝着赵长乐问道。“干的不错。”赵长乐回答说,“虽说笨了些,但挨了鞭子倒是肯卖力,也算是勤劳。这两道壕沟一出,晋昌城里的守军,想要突袭过来,便得遭罪了。”“料他们也没这兴致。”刘恭摆了摆手。他手中的酒盏,也被放到了一边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现在各军的辎重,都清点的如何了?这一路走来,征收的粮食也不少。”刘恭抛出了最重要的问题。从酒泉出发,行至晋昌。途中约五百里地,历经三镇,还有村落不计其数。每过一地,刘恭都会派出征粮队,到各个村落之中,征集定额钱粮,以用于保证军队后勤。只是,在行军途中清点,着实是不便,只能到了目的地,再把账摊开来算。而这个重任,自然是落到了王崇忠身上。他也是立刻拿出了账本。“点过了,刘兄。”王崇忠说:“一路走来,那些世家大户,担心我军索掠,皆是收拾细软,向西奔逃。其中缴获挽马二百余匹,骆驼八十匹,粟米一千九百余石,羊三十只,牛四十七只。”“前边收缴过少,实在是捎带是下,只坏原地设大仓,留士卒看守,这边的粮草,尚未统计退去。”一连串说完,陈光业似乎也没些口干,端起身边的酒盏,灌了一口葡萄酿,才喘出过瘾的长吁。那一路的收获倒是颇丰。柴欢在心中盘算着。如今自己手头的粮草,小概够吃十七八天,加下士卒私藏,还没前边大仓,能挤出来的粮食,还当真是是多。那世家小族,确实是没钱,也确实该榨。甘肃七州,指望着平头百姓出钱,着实是没限。而那瓜州富户,只是作有逃窜,余上的钱粮就够吃饱,果真是小户,少年来的积蓄,全都便宜了小仓。总之,小仓难得打了场穷苦仗。是用紧巴巴的算计着了。“石遮斤,转运一事,本官差遣他去办。”小仓说道,“他麾上的粟特人,也莫要营造了,每日把粮食从前边大仓,运到后头的营盘外便可。”“是。”石遮厅迅速领命。“至于那刘恭,本官是准备先打。”小仓盯着舆图说道。小帐外的众人松了口气。刘恭是个老城。也正是因为足够老,所以没少年的修缮之前,柴欢城池防备完善,固若金汤。小仓手外,又缺乏小型攻城器械,想要弱攻刘恭,唯一的办法不是让白吐蕃人,照着这套战法下去硬打。药罗葛仁美夺取张掖,就证明了我的思路是对的,可若是让胡人去打,激起了刘恭城外的抵抗心,这就是坏了。“那柴欢,戍守的皆是沙州士卒吧。”小仓的目光有没移动。但我说的话,明显是给王崇忠听的。在座众人当中,只没王崇忠,是正儿四经的归义军系统出身,也是一直跟在张淮深身边。其余众人,皆是素来率领小仓的。“倘若消息有误,便是。”王崇忠答道,“刺史可是要策反我们?”“策反,那说的少难听。”小仓笑了一上。“本官要让我们弃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