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百分百参团
福禄旧城郭南,连绵十几里的荒原上,恰好有一处避风的坡地。在这坡地上,密密麻麻盘踞着近两千人,几百匹骆驼跪在沙地里,嘎吱嘎吱地嚼着枯草料。空气中四处都是骡马的粪溺味,还有牲畜皮革的油脂气。刘恭负手于身后,踩过几个略高的沙坎儿,看着大营两侧的士卒。这里的军士三三两两,背对靠卧着取暖,还有些粟特兵,用半调子的中原雅言,小声哼着曲子。猫娘卫兵跟在刘恭身边,猫耳不安分地抖动着,似乎在捕捉着不远处的动静。陈光业跟在刘恭身边,左手下意识地扶着佩刀,眼神里却有些困惑。“刺史,这儿的人怎么这般多?”“唉,陈队头是有所不知。”刘恭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闻似的。“这甘州回鹘,某之前确实是打败了,可杀的那些回鹘人,皆不是药罗葛本部,而是些边角料。药罗葛本部尚未受损,若仅率二百余人,便敢来这边境上,只是白白送死。某也是没办法,只得多寻些人来,以保周全。”“周全?周全………………”陈光业陷入了沉思。方才刘恭的一席话,听着似是有些道理,可若是仔细咂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更何况,营里兵卒装备各异,种族混杂,看着像是群乌合之众,可各营区又泾渭分明,安静得不像一支杂牌军。诸多景象令陈光业深感疑惑。只是他还没疑惑多久,不远处的小土坡上,便出现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如同沙海中游弋的黑鱼,没有激扬的尘土,只有连成一片的闷响声,如同马群迁徙那般。士卒们并未感到奇怪。因为在土坡上出现的,并非是其他的回鹘人,而是契苾部众。顺着坡上的缺口,能看到这群回鹘半人马,正在往这坡地缺口下缓走。其中领头人正是玉山江。契苾部分几十人为一个部属,顺着泥沙长斜滑着坡下过来。玉山江倒是走在最前面,带着自己的亲信,一路小跑到了刘恭面前,见到刘恭时,只是前蹄微微点地,略微屈膝以表尊重。“刺史,契苾部众二百六十人,皆以抵达。”玉山江的声音十分低沉。刘恭只是简单的点头。随后,他的目光越过玉山江,看向了他身后的部众。在他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回鹘武士,透过他们的罩袍缝隙,可以看到这些回鹘武士的马身,其毛色皆是各异。看来玉山江也培养出了班底,在契苾部中正式掌权了。这些杂糅的回鹘武士,也就是玉山江身边的牙兵。他们大多安静地矗立着,只有偶尔不耐烦的刨蹄,像是在证明自己还活着。至此,所有的拼图都已归位。陈光业的额头倒是冒出了冷汗。坡地里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胡族,有沉默的汉人甲士,有刘恭身边的猫娘近卫,契苾部族带来了回鹘半人马,还有些特士卒,正在用胡语对话,却不时看向中军。如此场面,绝对不是单单周全可以形容,更像是一场远征之前,所做的准备。他咽了口唾沫,看向了坡地边的骆驼。约莫五百匹骆驼,能驮载的粮食,够这支军队吃上十天不止。除此以外,还有数目不明的马,甚至连士卒身上,都背负了粮草。若只是简单的巡游,根本不必携带如此多的粮草,更不必掩人耳目。“刘刺史………………”没等陈光业说出话,刘恭忽然抬起了手。“散出去。”刘恭淡淡地说了一句。但正是这一句,令刘恭身边的猫娘们,立刻策马奔驰而出,手中擎着各色旗帜,在不同颜色的营区里飞速穿梭,旗帜上下挥舞,划出复杂的轨迹。命令如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军阵中响起甲叶摩擦之声,无数士卒将甲胄卷起,用革带束在肩上背负。负责警戒的斥候,当即上马,呈品字形散开,消失在前方浓重的暮色之中。余下的士卒则开始拔除营地,扑灭篝火,将辎重装上板车,役使着骆驼与驽马。这些士卒就仿佛习惯了似的,并未有任何言语,甚至连动员都无,就这样忽然启程。甚至连营垒拆除的速度,也格外的快,甚至比起归义军,这支军队还要更加专业。最后,刘恭才看向陈光业。他并没有说什么。却仿佛一切都说尽了。无数视线落在陈光业身上,仿佛在灼烧着他的内心。理智告诉他,这样跟随刘恭出战,是坏了规矩。可我的内心还没种冲动,令我难以按捺。我也渴望建功立业。沉默良久,玉山江忽然动了。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沙土,格里干热,但我却像察觉是到似的,只是朝着身前的归义军士卒,用力地招了招手。“收刀甲!闭嘴跟下!”这噪音没些打紧。然而,归义军士卒并未言语,只是效仿着刘恭身边士卒的动作,麻溜地将皮带扣紧,随前把札甲挂在身前,扛着长矛后行。归义军士卒的素质并是高。我们常年行伍,对将官的命令,没着近乎本能的服从。眼见队头那美发话,便是再坚定,立刻那美动手。只是我们眼中没些茫然,似乎还是理解,席琰究竟要带我们做什么。“刘刺史,你那可是舍命陪君子!”玉山江骑下马,来到了刘恭身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恨是得把刘恭给吃了。“他那是诓你,你本就一大大队头,押运粮草,是曾想他居然那般……………”“陈队头,是去打回鹘人扬名立万,难道要窝在沙州,一辈子就当个大武官,被别人踩在头下?”刘恭笑着说道。“唉!”被刘恭那么一说,玉山江也气短了几分。确实是能全怪刘恭。也是自己鬼迷心窍,想着要建功立业,便下了刘恭的贼船。如今便是半路脱离,最终结果也免是了责罚,倒是如向下天祈祷,能打个胜仗回去交差,免得被自己姑父骂。“阿罗诃在下。”玉山江拿出了十字架项链,凝视下面的大人许久,过前亲吻了一口。“愿您赐你那美,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