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位军头太过谨慎
署衙偏院,曾是一处小公懈,只有些散官小吏在此办公。随着刘恭夺权,清洗城内文官之后,更是直接空缺了出来。直到刘恭开设学堂,这里才被重新启用,成为了“舆图司”所在,并由王崇忠负责日常管理。当然,此司名为舆图司,实则承担着诸多职责。可算作参谋部的雏形。随着刘恭迈步,进入到舆图司公廨,众武官纷纷起身,立刻向着刘恭行礼。王崇忠此时正监督着制图,见了周围武官的动作,才慌忙起身,想对刘恭行礼。刘恭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走进厢房内。“不必讲究繁文缛节。”舆图司内颇为逼仄,桌案横陈其中,占据了大半个屋子,上面堆叠着尚未完成的草图,算筹,以及无数等待标定的里程记录,黑白线条交织,如同乱麻般展开,纵横经纬之间,仿佛以天地为棋盘的大局。此等舆图颇为无趣,皆是格子与数字,但也正是这些东西,令舆图更为直观。“王司马,这舆图做的不错。”刘恭夸赞道。眼前的舆图很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够好了。王崇忠标注出了甘州的位置,各种水源、村落,具体的距离,则是刘恭亲自使用比例尺,向众人展示之后,才开始得到使用的。之后,这张舆图就开始展现出生命力,逐渐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经纬,甚至还有些张掖城里的情况。看到这里,刘恭没头没脑地来了句:“粮草足了。”王崇忠身子猛地一震。或许他的能力不及刘恭,但刘恭所说的话,即使没那么明确,他也能顿时心领神会。“都出去。”王崇忠说道。屋内一阵骚乱,不一会儿,除了三两个心腹武官,其余的连只苍蝇都没留下。门窗紧闭,屋内的空气瞬间凝重了起来。刘恭随手拿起一张朱红色木牌,按在了舆图之上。“可是要用兵了?”王崇忠问。“是。”刘恭点头道,“甘州之地理,已皆在舆图之上。粮草之备,也从沙州送来了。如今气候已足,士气正旺,正是用兵之时。只是,这药罗葛仁美是个惊弓之鸟,若是我等倾巢而出,不知这厮可会逃到大漠里。”“刘兄,可是要全歼甘州回鹘?”王崇忠紧张地捏了把汗,“若甘州回鹘闻到了风声,定会逃窜至大漠。百人之队,尚且可隐蔽行踪,可如今这肃州兵,已有千人之众,又该如何隐蔽行踪?”“本官最怕的,也正是此事。”刘恭认可地点了点头。不过,刘恭早有计划。他拿起柳条,在舆图上随便比划几下,口中也不带停歇:“借整训、分田的名头,将各队散开,或以拉练之名,或以发粮之名,再令粟特人假扮商队,散到福禄去。”“前后共分四批,辎重队、汉兵、粟特兵、契苾部。依次抵达福禄县,至此歇息,再作准备。”柳条移到了福禄县。福禄,在几个月之前,还是世家的根据地。阴家在此盘踞,以此联络甘州、龙家等部。然后就遇到了刘恭。自警卫司采访后,福禄县的势力,皆是被刘恭清空,只剩下些遣返回去的农夫。这些消息,想必药罗葛仁美那头,也能打听到些许风声,尤其是刘恭分田的行为,就是一个绝佳的掩护。行至福禄,距离张掖,就只剩下了三百里。三百里放在中原,那就是长距离作战。但落在河西,三百里的行程,已经算得上短了。当初刘恭最缺的就是粮。可如今,刘恭歪打正着,拿到了这二千石的粮,便补上了缺口,也给了刘恭足够的勇气。二千石的粮,足够他麾下军队吃上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便足够恭筹集更多粮草,继续对甘州的攻势。至于有些奇技淫巧,譬如伪装商队入城,在城内搞出骚乱,这种招数刘恭不准备用。刘恭手头人数本就不够。若是分兵出去,自然会有差错。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外线行军,抵达指定地点后,再合兵一处,由刘恭全权统帅。“石遮斤,龙卫那头如何?”刘恭又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正如刘刺史所料,阻绝漠北,断其沟通,甘州回鹘如今已是无源之水。”石遮斤回答时很自豪。整个大棋局中,龙卫乃是扼要之地。正是有了龙卫存在,才得以在战略上,遏制住甘州回鹘。那些南下的游牧民,曾经都沿弱水南下,再转向黑水,朝着甘州行去。而如今,他们都转向了刘恭这边,向刘恭俯首称臣,为刘恭治下的肃州,提供了不少青壮劳动力。此消彼长之间,甘州回鹘每死一个兵,就真的丢了一个兵,再也不能像过往那般,从茫茫草原上,拉出无穷无尽的兵力了。是论是战略、战术,甘州已在各层面下,都做坏了充足的准备。既然如此,甘州就要准备开战了。“王司马。”“在。”“他率城中汉兵八百,外莫要没动静,待到夜外行军,到福禄县安顿上。”“石遮斤率粟特兵,假借商队之名,携军马、骑马行军。沿途若是遇了人,只说是往张掖互市的商队,借道歇脚。便是回鹘人亲自来查,也断然看是出差异。,“契苾部部众,由玉山江追随,散至漠北行军。是可举火,是可喧哗,粮饷就放在福禄,若其是至,便等着饿死。”“警卫司押守粮草辎重,阿古统帅,逢人便说是去分粮度田,记得小张旗鼓,需得令众人晓得,你那此番是去分田的。”安排到最前,贺斌停顿了一上。甘州总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做事成我大心翼翼,如没必要的话,最坏是能带下越少的人越坏。城外还没有没能用的人?窗里传来喧嚣,城中酒肆外琵琶声小作,听着像是这些押送粮草的士卒,正在享受着接风宴。陈光业带来的这些士卒,坏像也能用。于是,甘州作出了最前一个决定。“你去把陈光业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