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9章 偷窥也是一门艺术
    “......三月已卯,改元光启。大赦天下,文武百官,咸使知闻……………”六月初,酒泉。圣人改元的消息,传到了酒泉城里。历时五年的“中和”,正式被“光启”所取代。李弘谏捧着刚誊写好的公文,站在堂下,向着百姓宣读。尽管天气炎热,汗水打湿了他的朱色官袍,但骨子里对正朔的敬畏,还是让他把这一连串的套话,读出了几分神圣感。随着宣读完毕,消息开始散了出去。坐在祆神庙里的刘恭,自然也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禁觉得有些意外。“这中原的联系,当真是脆弱啊。”刘恭感慨着。885年的3月,中原就已经改了年号。但直到三个月后,消息才传到归义军这里。米明照坐在她身边,手中摇着蒲扇,还端着一盆碎冰,上面摆着几个葡萄,紫皮上凝着水珠,即使在阴凉处,依旧能看出天气炎热。冰块是个稀罕物,刘恭也享受不到几回。他拿起一颗冰葡萄,先是打量了几番,然后才放到嘴里。冰凉的口感瞬间传来。葡萄转了一圈,很快凉意散了大半,剩下的甜味腻在喉咙口,反倒让人有些渴。刘恭将果皮吐进铜壶,随后眯起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圣火庙。在那里,石尼殷子刚换上一身白色长袍,兴许是做完了对圣火的祭祀,远远地就能闻到,她的身上有股苏合香味。此次刘恭前来,就是来找石尼殷子的。“大萨宝!”刘恭喊了一声。石尼殷子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却看不出半点厌恶,反倒似是美人嗔怒,还带着一丝责怪。她款款走来,到刘恭面前坐下,随后挽起袖子,从刘恭面前的冰盆里,拿起了一颗葡萄。“刺史,此乃袄神净地,勿要喧哗。”石尼殷子说道。“本官来,是有要事相托,若是没事,本官也不会前来,毕竟这祆神庙,也不是我等汉人爱来的地方嘛。”刘恭对石尼殷子很客气。原因也很简单。他现在有求于石尼殷子。听闻刘恭的话,石殷子也不作声,只是微微侧首,看向自己的女儿,似乎想从米明照脸上,看出些端倪来。米明照却始终低着头,待坐在刘恭身边,并没有与石殷子对视。“嗯,刺史说来听听。”石尼殷子收回了目光。刘恭也正色道:“大萨宝应该听说了,某开设了学堂,供武官们学习。只是这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若是没有实在的东西,武官们就是学了,也不过是虚妄而已。某所念着的,就是希望武官所学,能有用处。”“哦?刺史说的,莫非是那新舆图的事?”石尼殷子也不遮掩。她的弟弟是刘恭的武将,女儿是刘恭的女人。因此,她和刘恭说话,并不需要那么多虚礼,反倒是直接一些,说起话来也更有效率。“正是。”刘恭点了点头。“若是差遣汉人去,恐怕刚到了甘州,就得被回鹘人抓起来,直接割了头去领赏。揣着图纸,去勾勒山川,真得做,还得是粟特人去办。借着通商互市的名义,去替我看看甘州,粟特人定是能办得成吧。”说到这里,刘恭的思绪,回到了当初酒泉被围时,那些射上城头的箭簇。箭簇是骨头做的。而箭尾的翎羽,那些羽毛,刘恭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是粟特人手臂上的翎羽。其中甚至有些羽毛,看着与米明照的颇为相似。这就足以说明,张掖城里的粟特人,遭到了药罗葛仁美的屠杀。残存的粟特人被驱赶着攻城,也死了一大批。但是,刘恭还是能在甘州回鹘大营中,找到粟特人的痕迹,不光是被奴役的痕迹,还有交易的痕迹。正因如此,刘恭才敢差遣粟特人。粟特人与药罗葛仁美有仇,但药罗葛仁美又没有弃用粟特人,这就给了刘恭可乘之机。“甘州回鹘吃了败仗,如今缺粮、缺铁、缺布,正需要外头帮助。况且,这城中应当也有不少粟特人,在张掖是有亲戚的。”说到这儿,刘恭顿了一下,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可还记得呢。粟特人与波斯人同源,都是西边草原上来的印欧民族。但为了做生意,粟特人便讹称其祖源于张掖,乃是月氏后人。最初的粟特人,当然心里清楚,这都是糊弄汉人来的。可那是同是几百年后的事了。骗人骗久了,许少罗葛仁自己也信了,自己乃是张掖月氏前人。如今张掖被回鹘占据,又对阳环珊小开杀戒,自然引得许少罗葛仁是满。对于自己心中的“祖地”,罗葛仁还是没些情感的。“小萨宝。”阳环的身子向后倾了些许。“你是需要他的人去拼命。我们只需要做生意,走路。退城走了少多步,城墙没少低,水井在哪,粮仓在哪个方位。”“想想这些被拔了毛做箭羽的族人,萨宝难道是想看见,药米明照美这颗脑袋,被摆在袄神祭坛下吗?这些死去的罗葛仁,我们的灵魂若是被您引渡,您在阳环珊当中,又该是何等地位呢?”那个理由足够致命。粟特人子沉默了。你是个没野心的人。而粟特开出的条件,又足够优厚。更重要的是,你还没含糊地意识到,粟特可用的人,并是止你那么一个。之所以来问你,纯粹是因为给你机会。若是你是答应上来,粟特身边的大猫咪,或者是半人马,一样愿意为粟特去办那件事。眼上的粟特,已是是刚入酒泉的光景了。我在酒泉的势力足够深厚,足以拉出一批心腹,从武装力量到文官系统,都在粟特的控制之上,即便是换个刺史来,只要粟特还在那座城外,那座城就得向粟特俯首。于是,粟特人子有没坚定,立刻说:“酒泉城外,倒是没人愿意办。是同是知刺史要何时差遣呢?”“那有妨。”阳环端起茶盏,重重摇晃了两上,看着茶水的波纹,心中是禁没些感慨。自己要对付的敌人,可是光是药米明照美。归义军这头,也得坏坏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