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站在主院门口,听着里面一盆一盆的水声,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转头看向裴时安,眼中满是哀怨:“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个外室做派。”
裴时安唇角微微弯起,“如果外室做派就能让华阳多看你一眼,你怕是第一个学外室做派的人吧。可惜,某人天赋不佳,学也学不会。”
说罢,裴时安转身离去。
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背影清隽,步履从容。
萧绝气得攥紧拳头,瞪着他的背影,却无处发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路过花园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假山旁的凉亭里,几个丫鬟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烛火映在她们脸上,一个个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痴痴的笑。
“哎呀,这段写得太好了!若是也有人这样对我,我死了都愿意!”
“是啊是啊,这书里的男主对女主好温柔啊,怪不得女主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你们看这一段,男主把女主抵在墙上,低头吻她的脖颈——天啊,我要是那女主,我腿都软了!”
丫鬟们压低声音笑着,推推搡搡,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萧绝脚步一顿,瞥了一眼她们手中的书。
是一本小人书,封面花花绿绿的,画着一男一女,男子将女子抵在墙上,衣袂翻飞,姿态亲密。
萧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过去,站在凉亭外,沉声道:“你们在看什么?”
丫鬟们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书往身后藏,一个个脸色煞白,跪了一地。
“侯、侯爷……”
萧绝伸出手:“拿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萧绝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更冷:“本侯说,拿来。”
一个年纪小些的丫鬟吓得手一抖,书从袖子里滑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萧绝弯腰捡起来,随手翻了几页。
那一页上画着男子从背后环住女子,低头吻她的耳垂。
旁边的配文写着:“他轻轻含住她的耳垂,舌尖描摹着那一片柔软的轮廓。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水,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萧绝的眼睫颤了颤。
世上竟还有这种书?
哼!顾宴池、裴时安,本侯不信,这次还斗不过你们?
萧绝面不改色地合上书,看向那些丫鬟:“还有没有这种书?”
丫鬟们拼命摇头:“没有了没有了!侯爷,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萧绝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石桌上:“谁有,本侯买。”
丫鬟们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个年纪小些的丫鬟怯生生地举手:“奴、奴婢房里还有几本……”
“去拿。”萧绝说。
丫鬟提着裙摆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抱着一摞书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萧绝接过书,将银子塞进她手里,转身大步离去。
丫鬟们站在原地,捧着那锭银子,面面相觑。
“侯爷他买小人书做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侯爷方才那样子,脸都红了。”
“真的假的?你看清了?”
“我趴在地上偷偷瞄了一眼,侯爷耳朵尖都是红的!”
丫鬟们捂嘴笑了起来。
萧绝抱着那摞书回到房里,关上门,点了一盏灯,坐在桌前,一本一本地翻。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偶尔提起笔在纸上记些什么。
烛火跳动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面前多了一本厚厚的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次日清晨。
花奴睁开眼,翻了个身,腰酸得像是被马车碾过。
她皱着眉慢慢坐起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又把她拽了回去。
“撒手。”
花奴挣了挣。
“不撒。”
顾宴池闭着眼,声音慵懒。
“再不撒手,你还要不要上朝?”
“不上。”
顾宴池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撒了手,你就不独属于我一个人了。”
花奴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声音放软了些。
“别闹,上朝迟到了,那帮言官要弹劾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这样吧,今晚,我还让你陪我,好不好?”
花奴眨了眨眼。
顾宴池睁开眼,凤眸一亮:“真的?”
花奴点头,“当然。”
“好,那我下了朝,便立即回来!”
顾宴池低呼一声,开心松手。
花奴眼眸微眯,抬脚用力。
顾宴池猝不及防,直接滚下了床,摔得闷哼一声。
“你骗我!”
花奴歪了歪头,杏眸狡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说今晚让你陪我,又没说现在不让你去上朝。”
顾宴池盯着她,胸口起伏。
他怎么忘了,她可是朵黑莲花。
花奴挥袖。
“来人!给国公爷更衣,送他去上朝!”
丫鬟们鱼贯而入。
顾宴池连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公主府门口,三辆马车并排停着。
顾宴池从里面走出来,走得很稳,只是下意识扶了一下腰。
萧绝眼尖,嗤笑一声:“看来关于国公爷的传言是真的。顾宴池,你不行啊。”
顾宴池面不改色:“我行不行,昨夜都陪了华阳一夜。你呢?你什么时候能陪上华阳再说吧。”
裴时安站在一旁,适时轻笑了一声。
萧绝气得脸色铁青:“你、你们等着!”
等下了朝,他就用学了一宿的手段,去勾引……啊不,去找华阳一雪前耻!
萧绝甩袖上了马车。
裴时安看向顾宴池,淡淡道:“定国公不如找白先生看看,或许还有救。”
“你!”顾宴池也气的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裴时安上了马车。
顾宴池只好对着他的马车啐了一口。
“外室做派,上不得台面。”
说罢,甩袖也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辚辚驶向皇宫。
主院里。
秋奴替花奴梳头,笑道:“自从成亲后,姐姐这脸色真是越发的白里透红了。”
花奴嗔了她一眼:“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和霍青成婚?总不能在我这里一辈子吧。”
秋奴眼圈微红:“姐姐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