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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真理
    圣保利伦学园的文化祭筹备工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走廊的公告栏贴满了各班级、各社团精心设计的宣传海报,色彩斑斓,创意十足。空气中弥漫着胶水、颜料、还有从家政教室飘来的、试验新点心的甜腻香气。课间的讨论声比往常更加嘈杂热烈,夹杂着“舞台布置”、“节目流程”、“服装道具”之类的词汇,以及因为意见不合而突然拔高的、带着青春特有的固执与热情的争论。

    “——所以说,鬼屋的主题一定要够吓人才行!最新流行的都市传说‘哭泣的旧校舍幽灵’不是正好吗?”

    二年A班的教室里,几个负责“鬼屋”项目的学生正围在一起,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挥舞着手臂,表情激动。

    “但是旧校舍遗址那边学校明令禁止进入吧?用这个主题会不会不太合适……”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有些犹豫。

    “有什么关系!只是借用一下设定嘛!我们可以自己设计剧情和背景!”眼镜男生不以为然,“想想看,阴暗的走廊,突然熄灭的蜡烛,若隐若现的哭泣声……绝对能成为今年文化祭最受欢迎的项目!”

    “哭泣的……旧校舍幽灵?” 坐在教室后排,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菱川六花,笔尖微微一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眸闪过一丝思索。

    “啊,六花你也听说过那个传说吗?” 旁边正在往嘴里塞菠萝包的相田玛娜含糊不清地问,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略有耳闻。” 六花放下笔,声音平静,“圣保利伦学园旧校舍,二十年前因电路老化引发火灾,部分损毁,后因修建新教学楼和预算问题,一直废弃至今。关于‘幽灵’的传闻,最早可以追溯到火灾后一两年,有夜间巡逻的保安声称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泣声,但多次检查均无发现。后来校方加强了封锁和管理,传闻逐渐平息。不过,在喜欢怪谈的学生中间,一直有零星的流传。”

    她的解释清晰有条理,如同在朗读调查报告。玛娜听得瞪大了眼睛:“哇,六花你连这个都调查得这么清楚?”

    “只是基本的资料收集和逻辑分析。” 六花淡淡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孤门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数学课本,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投向学校后方那片被树木掩映、只能看到锈蚀铁栅栏一角的旧校舍遗址方向。午后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却仿佛驱不散她眉眼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从那天在走廊感受到那冰冷嘶鸣和诡异视线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几天里,旧校舍方向没有再传来任何明显的异常波动,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错觉。玲奈的复出演唱会筹备工作进展顺利,她本人虽然忙碌,但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眼中对舞台的渴望和光芒也日益坚定。玛娜和六花也似乎将那次小小的插曲暂时搁置,投入到了文化祭的准备和日常的学习训练中。

    一切看起来都回归了平静美好的日常。

    但孤门夜知道,那只是表象。胸口永恒之花的印记,时不时会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被冰凉指尖轻轻触碰般的悸动,提醒着她,那片看似平静的废墟深处,潜伏着的、冰冷的、充满“凋零”与“虚无”气息的黑暗,并未消失。它只是蛰伏着,如同耐心等待猎物的毒蛇,又像在暗中观察、评估、准备着什么的……某种存在。

    “旧校舍……幽灵……” 孤门夜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阿斯特的“凋零”是冰冷的格式化,是秩序的暴力。而她记忆碎片中那片“凋零花园”的气息,是彻底的死寂与绝望。但旧校舍深处的那个存在,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它更加“空”,更加“无”,仿佛在主动“吞噬”和“抹消”着什么,而不是强行覆盖。而且,它似乎对特定的“负面”情感碎片——比如玲奈心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不安、自我怀疑——有着异样的兴趣。

    这和“幽灵”的传闻,有没有关联?那传说中的“哭泣声”,是真实存在的某种现象,还是以讹传讹的想象?如果存在,那“哭泣”的,又是什么?

    “喂——小夜!你有在听吗?” 玛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放大,伴随着肩膀被轻拍了一下的触感。

    孤门夜猛地回神,发现玛娜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身边,鼓着脸颊看着她,六花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抱歉,走神了。” 孤门夜歉意地笑了笑,“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文化祭执行委员会的筹备进度!”玛娜立刻恢复了兴致勃勃的样子,“听说各个班级的企划都超有意思的!而且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鬼屋组的人,好像真的在考虑偷偷去旧校舍那边‘取材’哦!为了追求‘真实感’!”

    六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胡闹。旧校舍年久失修,结构危险,学校明令禁止进入。为了一个鬼屋项目冒险,太不理智了。”

    “可是他们好像很认真的样子……”玛娜眨眨眼,随即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正义伙伴”的标准表情,“不过,如果真的有人敢去,我们光之美少女可不能坐视不管!保护同学们的安全也是我们的责任!”

    孤门夜的心微微一沉。如果那些对怪谈充满好奇的学生真的接近旧校舍,会不会惊动那个潜伏的黑暗存在?或者更糟……会不会成为那个存在的目标?

    “玛娜说得对。”孤门夜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旧校舍那边……最好不要靠近。不只是因为危险。”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那边,可能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说得含糊,但玛娜和六花立刻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两人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小夜,你是指……”六花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

    孤门夜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玛娜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燃起了斗志:“果然!我就觉得那地方不对劲!那我们更得盯着点了!绝对不能让大家遇到危险!”

    “嗯。但不要打草惊蛇。”六花沉思道,“我们先正常参加班级活动,放学后以‘参观筹备’为名,在校园里多留意一下,特别是……旧校舍附近的情况。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联系。”

    “明白!”玛娜用力点头。

    孤门夜也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旧校舍方向,树影婆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静谧甚至有些荒凉。但只有她能“看”到,或者说“感觉”到,在那片静谧之下,涌动着怎样不祥的暗流。

    文化祭的喧闹,演唱会的期待,日常的欢笑……这一切温暖的、鲜活的、属于“生”的气息,与旧校舍深处那片冰冷的、充满“凋零”与“虚无”的黑暗,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而她,纽带天使,能感觉到,这两者之间,那根无形中似乎正在被缓缓拉紧的、危险的弦。

    放学后,文化祭的筹备工作进入了更加火热的阶段。各个教室都变成了临时的工坊,裁剪布料的声音,钉钉子的声音,讨论剧情的声音,排练乐曲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孤门夜、玛娜和六花三人,如同她们计划的那样,以“学习参考”为名,在各个班级和社团的筹备区域“参观”。玛娜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时不时发出“好厉害!”“这个好有趣!”的惊叹;六花则冷静地观察着各种布置和企划,偶尔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专业建议;孤门夜则安静地跟在两人身边,紫罗兰色的眼眸看似平静地扫过周围,实际上,她将大部分的感知力,都集中在了对周围环境、特别是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微的情感与能量波动的监测上。

    大部分学生身上散发出的,都是筹备文化祭特有的兴奋、期待、些许焦虑和忙碌的“色彩”,明亮而鲜活。但偶尔,在人群的边缘,或者某个瞬间,孤门夜能捕捉到几缕极其稀薄的、灰白色的、带着不安、沮丧、嫉妒或是压力过大的“杂质”。这些“杂质”如同水面的油污,在整体明亮的情感色彩中显得格外扎眼。

    而更让孤门夜在意的是,她发现,这些稀薄的负面情感“杂质”,似乎正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正极其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朝着一个方向——旧校舍的方向——飘散而去。就像铁屑被磁石吸引,又像溪流汇入大海。虽然每一缕都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如果长时间持续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带着哽咽的低声争吵,从前方的楼梯拐角处传来,打断了孤门夜的思绪。

    “……我都说了不行!这个方案根本不可行!时间根本不够!道具也做不出来!”

    “可是……这是大家投票决定的啊……美嘉你之前不也同意了吗?”

    “那是之前!我现在觉得不行就是不行!你们根本不懂!什么都不懂!”

    伴随着带着哭腔的、拔高的反驳声,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眼睛红红、名叫藤原美嘉的女生从拐角冲了出来,差点撞到玛娜身上。

    “啊,对不起!” 藤原美嘉慌忙道歉,抬起头,露出明显哭过的、有些红肿的眼睛,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不忿。她是二年c班的学生,也是班上话剧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平时以认真严谨、甚至有些完美主义着称。

    “藤原同学?你没事吧?” 六花认出了她,关切地问。

    “……我没事。抱歉,菱川同学,相田同学,还有……孤门同学。” 藤原美嘉快速擦了擦眼睛,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只是……有点累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低着头,匆匆从三人身边跑过,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去了。

    在她跑过的瞬间,孤门夜清晰地“看”到,一股比之前那些零散“杂质”要浓烈得多的、灰白色的、混合了焦虑、愤怒、自我怀疑、以及对同伴不满的负面情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而这股情感,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比其他情感更加迅速、更加“主动”地,向着旧校舍的方向飘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主动汲取。

    “藤原同学她们班的话剧……听说准备得很不顺利。” 六花看着藤原美嘉消失的方向,低声说,“剧本反复修改,演员配合也有问题,道具制作遇到了瓶颈。藤原同学作为负责人,压力很大。”

    “难怪她看起来那么难过……” 玛娜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我们要不要去安慰她一下?”

    孤门夜却盯着藤原美嘉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刚才那股被“吸走”的负面情感,其“量”和“质”,都远超过普通学生自然散逸的程度。那不像是无意识的消散,更像是……被某种存在,有针对性地、加速抽取了。

    而且,抽取的目标,似乎是那些情绪波动最剧烈、负面情感最浓烈的个体。

    旧校舍里的东西……胃口变大了?还是说,它在有意识地“筛选”和“收集”特定的“食粮”?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孤门夜心中升起。

    “玛娜,六花,” 孤门夜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我觉得,我们最好去旧校舍那边看一下。现在。”

    玛娜和六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与热闹的教学楼相反的方向——通往旧校舍遗址的后门走去。

    越往后门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安静。文化祭筹备的喧闹声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芜的、带着淡淡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寂静。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也给这片荒废的区域投下了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生锈的铁栅栏门上挂着巨大的锁链和“立入禁止”的警示牌。栅栏后,是丛生的杂草,以及一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破败、外墙焦黑、窗户破碎的旧校舍主体建筑。火灾的痕迹在建筑侧面依然清晰可见,如同丑陋的伤疤。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吹过杂草和破损窗框发出的、呜呜的、如同低泣般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 玛娜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向放着 cure Loveads 的口袋摸去。

    六花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扫过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每一处阴影。“没有看到有人靠近的痕迹。但是……” 她皱了皱眉,一种本能的不适感爬过后背,“这里的气氛,确实让人不舒服。”

    孤门夜没有立刻说话。她上前一步,靠近生锈的铁栅栏,闭上眼睛,将手轻轻贴在冰冷的铁条上。胸口永恒之花的印记微微发热,紫罗兰色的、混合了温暖金色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悄无声息地向前延伸,探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墟。

    这一次,她没有再遇到之前那种冰冷粘稠的、主动阻挡感知的“墙壁”。那片深邃的黑暗依旧存在,盘踞在旧校舍的最深处,但它似乎……“沉睡”了?或者,是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伪装成无害的、普通的废墟。

    然而,在黑暗的外围,在旧校舍破损的建筑结构、丛生的杂草、甚至空气中,孤门夜“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丝丝、一缕缕,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灰白色的、冰冷的、带着“凋零”与“虚无”气息的“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蛛网,以旧校舍深处那片黑暗为核心,向着四周扩散,其中几缕,正遥遥地连接向教学楼的方向,连接向那些正在经历情绪波动的学生们——比如刚刚跑开的藤原美嘉。

    这些“丝线”正在极其缓慢、但持续不断地,从那些连接的目标身上,汲取着微量的负面情感能量——焦虑、沮丧、愤怒、恐惧、自我怀疑……并将其输送回旧校舍深处的黑暗之中。

    虽然每一缕汲取的量都微乎其微,几乎不会对目标造成任何即时影响,顶多让人觉得“今天格外疲惫”或“心情莫名低落”。但如果长时间持续,或者被汲取的对象本身情绪波动极大、负面情感浓度极高……

    孤门夜猛地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它在‘进食’。”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玛娜和六花心头一凛,“以学生们的负面情感为食。虽然每次汲取的量很少,很隐蔽,但它在持续不断地进行。而且……” 她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目光凝重,“它似乎对有强烈负面情绪波动的个体,有着特别的‘偏好’。”

    “以负面情感为食?” 玛娜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怪物?自私怪的新变种?还是‘凋零’搞的鬼?”

    “不清楚。但它的气息,和阿斯特的那种‘凋零’不完全一样。更加……‘空’,更加专注于‘抹消’和‘吞噬’负面本身,而不是覆盖或格式化。” 孤门夜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铁栅栏的冰冷,以及那一丝令人不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它现在很‘安静’,在蛰伏,或者说,在……‘消化’和‘成长’。”

    “我们必须阻止它!” 六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眸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不管它是什么,以他人的负面情感为食,绝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它现在汲取的量虽然小,但谁能保证它不会随着‘进食’而成长,最终变得无法控制?尤其是在文化祭和玲奈演唱会即将到来的敏感时期,学生们的情绪本来就容易波动。”

    “嗯。” 孤门夜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暮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旧校舍废墟,“但现在贸然进去,可能会惊动它,或者陷入不利的境地。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了。”

    “那怎么办?” 玛娜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偷偷‘吃’大家的负面情绪?”

    “当然不。” 孤门夜转过身,看向两位挚友,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映出冷静的辉光,“我们需要更多情报。首先,要确认它‘进食’的方式和具体目标。其次,要查明它的弱点,以及它和旧校舍‘幽灵’传说的关联。最后……”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怀疑,它选择这个时机开始活跃,并非偶然。文化祭带来的情绪波动,玲奈复出演唱会在即可能引发的、更广泛的公众情感关注……这些,可能都是它期待的‘盛宴’。我们必须在它完全准备好之前,找到应对的方法。”

    “也就是说,要调查?” 六花明白了孤门夜的意思,“调查旧校舍的历史,调查那些情绪异常波动的学生,找出规律,同时……暗中监视这里的动静,收集那个‘东西’的情报。”

    “对。” 孤门夜点头,“这件事,暂时只有我们知道。在了解更多情况、有足够把握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其他同学,尤其是玲奈小姐,过多担心。”

    玛娜虽然性子急,但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她用力点头:“明白了!调查和监视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光之美少女吧!不过……” 她看向旧校舍,又看看孤门夜,脸上露出担忧,“小夜,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你刚才说它的气息和‘凋零’有关,对你影响会不会很大?”

    孤门夜轻轻按了按胸口。永恒之花印记传来稳定而温暖的搏动,第二片粉紫色的花瓣光芒流转,代表着心跳世界“真实”本质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给予她支持。

    “放心。” 她看向两位挚友,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的霞光,也倒映着她们坚定而关切的脸庞,“我不是一个人。而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战斗淬炼后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它准备好它的‘盛宴’之前,我们也会准备好,给它一个……‘惊喜’。”

    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远山之后。旧校舍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只有破损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沉默地凝视着这片校园。

    晚风依旧呜咽,穿过草丛和断壁,发出如同低泣般的声响。

    但这一次,孤门夜、玛娜和六花,都听清了。

    那不仅仅是风声。

    在那呜咽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更加幽微、更加断续、仿佛来自遥远之地,又仿佛近在耳边的……

    女人的哭泣声。

    很轻,很模糊,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某种冰冷的空洞。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霍然转头,看向旧校舍深处那片最深邃的黑暗。

    那低泣声,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再次被风声掩盖,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孤门夜胸前的永恒之花,却清晰地、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那不是幻觉。

    旧校舍的“幽灵”,或者说,盘踞其中的那个以负面情感为食的黑暗存在,似乎因为她们三人的靠近,因为她们身上那与普通学生截然不同的、充满“爱”与“真实”的光芒,而产生了某种……反应。

    夜色,悄然降临。

    文化祭的筹备仍在继续,校园里依旧灯火通明,充满了喧闹与活力。

    但在这片喧闹与活力的边缘,旧校舍的阴影之下,无人听见的低语与哭泣,与一场悄然拉开序幕的、关于“情感”与“虚无”的无声狩猎,正在同时上演。

    而纽带天使与她的心跳组伙伴们,已经踏入了这片逐渐变得危险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