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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章 日本人受不了了
    会议期间,除了南华国的收益最大,还有一个,就是日本。

    高碕达之助以“考察南华工业”为,带着几个随员在升龙城和长安之间来回跑,参观工厂,约谈商会,跟亚非经合组织的成员国代表们吃饭喝茶。

    日本人做生意有一套,短短几天就跟菲律宾、锡兰、巴基斯坦签了好几份贸易意向书。

    但高碕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幌子。

    他留在长安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等南华有空了,谈论赔款事宜。

    南华跟日本之间的赔偿问题拖了快一年了。

    1954年日内瓦会议结束之后,南华外交部就向日本政府提出了正式照会,要求日本就战争期间对原法属印度支那地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日军占领期间征用的粮食、橡胶、矿产,强征的劳工,毁坏的工厂、桥梁、铁路,总数折合美元约十四亿三千万。

    日本人的反应很典型。

    先是装死,三个月不回话。

    然后说“正在研究”,又拖了两个月。

    最后回了一封措辞客气的照会,大意是:日本政府承认战争期间在东南亚地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赔偿问题应当由日本与各受害国分别谈判。

    南华共和国成立于1950年,而战争在1945年就结束了,日本政府需要时间研究法律继承问题。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南华是个新国家,战争结束的时候你还没成立呢,我凭什么赔给你?

    李佑林看到这份照会的时候,倒是没有发火,毕竟这很符合日本人的特性。

    “跟我玩法律继承?”他把照会扔在桌上,“那就陪他玩玩。”

    南华的报复来得很快,而且不是通过外交渠道。

    1954年九月,南华海军突然宣布在万生屿群岛海域举行“例行反恐演习”。

    演习区域划得很大,正好卡在马六甲海峡北口通往南海的航道上。

    通告上说得很清楚:演习期间,所有过往船只必须停船接受检查,以确保没有恐怖分子和违禁物资通过。

    所有船只,包括日本商船。

    其他国家船主很快就摸清了门道。

    交一笔“检查费”,通常是一艘船五百到一千美元,检查就很快,个把小时走完流程。

    有些跟南华关系好的国家,比如泡菜国,连检查费都不用交,象征性地登船看一眼就放行。

    当然,若是美国大哥的船,那直接放行,毕竟只是针对小日子而已。

    日本商船被要求靠港,船员全部上岸,货舱逐箱开检,船底还要派潜水员下去摸一遍。

    一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一天,多则两天。

    检查费也比别人贵,起步三千美元,要是船上有“可疑物品”,还得加钱。

    什么叫“可疑物品”?南华海关说了算。说你是就是,不是也是。

    两个月下来,从波斯湾和印度运往日本的货轮成本翻了一倍不止。

    船主们叫苦连天,有的干脆取消日本航线,改跑欧洲或者美国西海岸。

    日本进口商急得跳脚,从中东进口的石油迟到了半个月,工厂的机器差点停工。

    日本政府通过外交渠道抗议了好几次,南华外交部的回复永远是同一句话:

    “南华海军在自家领海和专属经济区内进行合法演习,不针对任何国家。

    日本商船接受检查是因为安全需要,与其他国家无关。”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是放屁。

    怎么美国船就不用检查?怎么其他国家的船交个过路费就放行?

    偏偏日本船要被翻个底朝天?

    日本人心里苦,抗议都到联合国上面去了。

    真正的重击在1955年春节期间。

    那几天南华正好在收复若开邦。

    南华海军顺势宣布“加强海上安全管控”,所有过往马六甲海峡和孟加拉湾的船只必须接受全面检查,以防战争物资流入冲突地区。

    若开邦的战事四天就结束了,但南华对日本商船的“检查”没有同步结束,又延长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里,上百艘日本货船被堵在马六甲海峡两端,有的等了十天才被放行,有的等了半个月。

    船主们的损失惨重——滞港费、船员加班费、货物延期交付的违约金,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更严重的是信誉损失,日本进口商的客户开始抱怨交货不准时,有的直接取消了订单。

    很多船主明确表示,以后不接日本的单子了,宁可跑别的航线赚少点,也不愿意在南华那边受气。

    美国船主倒是乐开了花。

    南华不查美国船,美国货轮的运费直接翻了三倍。

    中东的石油、印度的矿石、锡兰的橡胶,美国船拉一趟的利润抵过去三趟。

    那些美国船主巴不得南华天天搞日本,搞越狠越好。

    日本政府终于扛不住了。

    一月底,东京外务省向河内发来一份外交照会,日本政府高度重视与南华国的友好关系,愿意就战争赔偿问题进行“建设性对话”。

    日本将派出代表团参加在长安举行的亚非会议,并希望在会议期间与南华方面举行正式谈判。

    高碕达之助就是带着这个使命来的。

    他留在长安的这几天,一直在等南华外交部的通知。

    每天早上一睁眼,他就先问秘书:“南华人来电话了吗?”

    秘书每次都摇头。

    高碕心里清楚,南华人在磨他。

    这是谈判前的心理战,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但他没办法,东京那边催得紧。

    日本商界已经闹翻了天,几大船运公司和贸易商社联名上书外务省,要求尽快解决南华问题。

    再拖下去,日本对中东和南亚的贸易就要瘫痪了。

    五月六日晚上,高碕终于等到了那个电话。

    南华外交部通知他,明天上午十点,在交部大楼进行第一轮赔偿谈判。

    高碕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长安城的夜景。

    朱雀大街灯火通明,远处的承天门城楼在灯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这座宏伟的仿唐大都市,让他有一种压迫感。

    按照原来历史的走向,日本应该赔偿缅甸、菲律宾、印尼、越南、老挝、柬埔寨等国。

    但在这个时空,那些国家大半已经不存在了。缅甸最后一个被南华吞并,越南、老挝、柬埔寨早就成了南华的基本盘,印尼被南华割走了加里曼丹和廖内群岛。

    中南半岛,只剩下一个马来亚这个英属殖民地了。

    算来算去,东南亚地区有资格跟日本谈赔偿的,就南华一个。

    高碕关上了灯,准备休息。明天是一场硬仗,他得养足精神。

    他不知道的是,南华外交部那边,沈昌焕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档案。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日军在印度支那地区的每一起战争罪行,每一笔掠夺物资,每一项破坏数据。

    这些材料准备了大半年,从法国殖民政府的旧档案里翻出来的,从当地老人嘴里问出来的,从日本退役老兵那里买来的。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沈昌焕合上档案,对秘书说了一句:“明天让高碕那个老鬼子好好看看这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