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团长一行人办完入住手续,已经是傍晚了。
摘星楼的大堂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
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前台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普通话带着桂柳口音,这点口音,让他们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周团长的秘书小陈接过房卡,分给同行的十几个人,大家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进了电梯。
周团长看到贴着【升龙步步高电梯厂】的牌子,闭着眼睛细细的感受了一下。
电梯上行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只有指示灯的数字一跳一跳,从1跳到18,一阵音乐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团里的小陈和另外两个翻译住1812房间。
三人进入房间,发现竟是个套房,客厅和卧室分开,还有两个卫生间。
客厅摆放着大沙发、冰箱,迷你吧台、保险箱,办公桌上有电话、雪茄、香烟、红酒等等。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还有一台美国进口的彩色电视机。
(参考同时期美国希尔顿豪华酒店的配置)
卫生间里抽水马桶、浴缸、洗手台一应俱全,毛巾叠成花瓣状放在篮子里,
旁边摆着一小瓶南华本地产的茉莉花味洗手液。
窗帘是深蓝色的丝绒,拉开来,整面玻璃幕墙,长安城的夜景扑面而来。
朱雀大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南到北笔直地延伸出去,路灯一盏接一盏,亮成一串串珍珠。
万民广场在街的北端,被灯光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承天门的城楼在夜色里金碧辉煌,像一座悬在半空中的宫殿。
“这地方,真不像国外。”翻译小刘站在窗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看那些建筑,斗拱飞檐,跟咱们那边的老城似的。”
小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往外看,确实不像国外。
没有洋楼,没有教堂,没有那些尖尖的、圆圆的欧式屋顶。
放眼望去,全是青砖灰瓦的仿唐建筑,朱红色的柱子,金色的琉璃瓦,连路灯都是莲花宫灯造型。
“要不是街上跑的那些车,我还以为回了西安呢。”小刘补了一句。
小陈也是点点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承天门的城楼上。
那座城楼让他想起了很多,想起西安的钟楼,想起京城的午门,想起了长安街被拆掉的朝阳门、阜成门。
可脚下这座城不是复制,是重生。
南华人用三年时间,在一片荒地上建起了他们想象中的大唐。
“你们看那边。”
另一个翻译小周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指着窗外另一个方向,“那栋楼,多高?”
小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在朱雀大街边上,摘星楼自己就是最高的,但远处还有几栋正在施工的大楼,
塔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他目测了一下,摘星楼大约有一百三十米,这在亚洲已经算是摩天大楼了,
但远处那些高楼,估计还会更高,恐怕就要超过了上沪友好大厦了。
上沪的友好大厦1954年4月开工,不到一年时间,在上个月就已经开业。
高度一百三十一米,比摘星楼高一米。
他们不知道的是,友好大厦是毛熊专家设计的,原来图纸上只有一百一十米,
后来加了一颗五角星,总高度就变成了一百三十一米。
“走吧,下去吃饭。服务员说八楼餐厅,西餐中餐都有。”小陈招呼大家出了房间。
电梯下到八楼,门一开,是一个开阔的自助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长安城的夜景,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穿西装的西方人,有穿纱笼的印尼人,有戴头巾的中东人。
餐厅的菜品很丰富,中餐有粤菜、川菜、湘菜,西餐有牛排、沙拉、意大利面,还有专门的清真餐区。
几人也是吃过见过的主,随意挑了点南华当地的特色菜系,找个座位坐了下来,边吃边聊。
小刘的心思没有在吃的上面,他好奇的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楼下那些商店。我办完手续的时候,去逛了一圈,一楼的商铺全是卖奢侈品的。
有南华本地的珠宝店,卖翡翠、红宝石、蓝宝石,还有那种金丝镶嵌的玉器,雕工精细,价钱吓人。
我看了标价,一小块玉佩要好十几万南华元。”
小陈随意说道:“南华不缺珠宝,他们这边产翡翠,加里曼丹那边还有钻石矿呢。”
“不止这些呢,还有丝绸,二楼的丝绸店,那料子摸上去跟水一样滑,感觉比咱们苏州的还好。
店员说都是他们自己养的蚕、自己织的缎,用的还是传统的云锦工艺,但图案比老式的新颖。
上面没有标签,都不知道什么价格,我也不敢问。”
小陈放下筷子,看着他:“让你办个手续,你还有时间逛了不少地方啊。”
小刘笑了笑:“就随便看了看。还有手表店,瑞士的牌子,劳力士、欧米茄都有。”
小周补了一句:“我还看见一家相机店,卖的是南华自己组装的莱卡。
德国莱卡的技术,南华买了生产线,镜头玻璃是自己磨的。
店员说性能不输原厂,价钱只要三分之一,看到我都有点心动了。”
小陈听着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谈论这些东西,他也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
南华人有钱,也有技术。
他们不只是买,他们还在学,在消化,在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比单纯的富裕更可怕,怪不得南华发展的这么快。
吃完饭,几人没有急着回房间,周团长有专门的人送餐进去,今晚没什么事,团长也允许了他们可以去长安城逛逛。
几人在酒店里转了一圈。
八楼除了餐厅,还有一个小型电影院,门口贴着海报,配了英文字幕,专门给外国客人看的。
五楼是保龄球馆,四楼是恒温游泳池,三楼是健身房,设备齐全,
有些器械小陈叫不上名字,他感觉去莫斯科出差的时候,都没有这些东西。
二楼是咖啡厅和酒吧,有人在弹钢琴,琴声悠扬,透过半掩的门飘出来。
“这酒店,比莫斯科的莫斯科饭店还豪华。”小刘感叹了一句。
莫斯科饭店他去过,那是苏联最好的酒店之一,但和摘星楼比起来,少了些精致的味道。
不是硬件的问题,是气质。
摘星楼有一种自信,不张扬,不炫耀,但处处透着“我配得上这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