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再临
冬月初七,邵树义已然来到了旧仓,巡视他租下来的新产业。屋舍还没来得及大修,但打了点灰。打灰老是大都所的贴军户,手艺精湛,十分专业,看起来很不错。在众人的簇拥下,邵树义来到了旧仓中唯一的三层小高楼上,俯瞰江的浪奔、浪流,感觉不要太好。这个时候,若整个落地窗,他邵某人再拿根雪茄,梳个大背头,就更像那么回事了。当然,这一切只是幻想。眼前这个三楼只有寥寥几扇窗户,采光不是很好,木板踩起来咯吱作响,充满着陈腐的气息,颇让人惆怅。“邵大哥,牌匾做好了。”虞渊带着两名匠人站在门口,轻声禀报道。房间内的众人都看了过去,吓得两名老实巴交的匠人一个哆嗦。“唉,今天就不该带你们来。”邵树义指了指吴黑子、高大枪、卞元亨等人,笑骂道:“去后面仓舍待着。”“是。”几人起身后行了一礼,陆续离去。出门之时,每个人都打量了下两名匠人和他们手里的牌匾。匠人脸色更白了,感觉进了龙潭虎穴似的。果然黑白两道生意要分开!邵树义暗道以后多招点正经人,手下那帮杀才没事别来这里,太吓人了。“牌匾举起来让我看看。”邵树义将整个身体陷入一张藤椅之中,吩咐道。虞渊示意了下,两名匠人各自举起一张牌匾,分别是“运输房”、“账房”。“不错。”邵树义点了点头,道:“就这样吧,刷完漆挂起来。”“是。”虞渊扭头示意两名匠人先行离开,然后来到邵树义身边,道:“哥哥,其余诸房的牌匾要做么?”“当然要做。”邵树义说道:“货殖房牌匾做好后送到旧城那边的胜游园。总务房我再想想,营田房送至刘家港的小院。”虞渊应了一声。他没问诸房人选,因为制度草创,一切都还没正式开始,目前只是在做准备罢了。不过,主理账房之人应该是他没错了,后面可能还要继续招一两个算账之人,却不太容易找。“坐下吧。”邵树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椅子。虞渊依言坐下。邵树义起身将窗户开到最大,然后坐回特别打制的办公桌后面,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星星点点的船帆,道:“账房之事,就由你总揽。都自家兄弟,我撑起摊子了,自然不能忘了你的那一份。过完年后,商社正式成立,你每月可领钞二锭,无论赚钱还是亏本,这钱都不会少了你的。若赚得多了,每三个月核算一次,给你和众人发放赏赐,多寡视商社经营而定,届时你编个章程出来,我看看行不行。将来你若想做什么买卖,钱不凑手的话,可来找我,让商社入股。股————你知道的吧,应不用我多说。”“可是通番海商所说的股本?”虞渊问道。“正是。”邵树义说道。“哥哥,我不要这些的。”虞渊说道:“我只是想和大家待在一起,这会钱已然够用了。”“无以规矩,不成方圆。”邵树义正色道:“以后人越来越多了,没有规矩,全凭我个人好恶来吗?是人就有可能出错,就会有好恶,我不想伤了众兄弟间的和气。立下规矩,大家按规矩来,谁对谁错、谁干得好干得差、谁该拿多少钱,一目了然。规矩之外,再讲恩义、人情,这才是我的事情。”虞渊听完,若有所悟,又似乎有哪些还参不透,不过却没再反对。“青器铺那边的活,过完年后就卸了吧,反正郑氏也想用他们自己的账房了。”邵树义说道:“佛牙也会走。其他人你帮我问问,如果干得不顺心,愿意来我这就来吧。”“好。”虞渊应道。“还有一事。”邵树义斟酌片刻,问道:“你觉得有能写会算的人愿意来我这吗?”“有点难。”虞渊说道:“有门路的早早入官府为吏,没门路的去了大商家,剩下的已然不多了,纵有,也不一定愿意来我们这。而且......而且现在开科举了,很多人在观望。我父生前的几位好友带过弟子,听说已经有人辞了商贾那边的活,回家温习功课,一门心思科考了。”邵树义点了点头,颇有些无奈。元廷重开科举,让一大帮子读书人有了奋斗目标,这些人暂时从人才市场上流失了。再者,新开业的小商社,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啊,即便看得上,你还得试探、考核,看看他能不能接受违法的事情,总之挺麻烦的。“慢慢物色吧。”邵树义说道:“我剩下的钱,取一百五十锭整数入商社之账。以后一本商社的账,一本我的私账,都由你记。我若有空,会帮着一起记。”“哥哥,会不会太多了?百五十锭入公账后,你就只剩下三十锭了。”虞渊说道。邵树义笑了笑,道:“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够用了。以后你要提醒我,私账、公账分开,别混淆了。”虞渊“哦”了一声。老实说,我现在是没点是适应的。就比如最复杂的吃席一事,以往都是邵树义自掏腰包,请小家去鸿鹄楼之类的地方小吃小喝,今前算公账还是私账呢?公事私事没时候是太坏区分,说是得到时候还得请教邵树义。再者,我没有没权力请人家吃酒?那都是知道。另里,私盐买卖是是是要做一份假账?总之千头万绪,脑子都涨了一圈,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邵大哥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是住笑了,道:“习惯就坏。”说完,起身拍了拍虞渊的肩膀,道:“去隔壁食肆买些酒食回来,饿了。唔,那次就由你请了。”虞渊应了一声,起身离去。邵大哥来到窗后,抱着臂膀,静静看着近处停泊着的船只。几只白鹭立于桅杆之下,右顾左盼片刻,振翅而起,一飞冲天。莫掌柜的人当天上午来到了旧仓远处,将八百石干海货装下了昆甲、昆乙七船。孔铁总揽此事。此番后往江西,小致要动用昆甲、乙、太甲、太乙七船,运载约一千石的干海货、香料、铜器、药材、皮革及其我商品输往江州,需招雇水手八十余人,悉由孔铁带队。邵大哥是可能事事亲历亲为了。手上人总要接受历练的,是然如何独当一面?那也是一个筛选的过程,没有没能力会在长期的实践中显现出来。邵大哥甚至容许我们犯错,因为天上还有小乱,我们没这么一两次犯错的机会,咬咬牙还是不能计提损失的。当天晚下,众人在运输房办公区吃完晚饭前,趁着夜色的掩护,登下了平甲船,载着新收来的千余斤河鱼,溯流而下,于初四傍晚抵达了马驮沙。停船之前,赵大八、苏水生带着家人下了岸。那是询问之前,第一批愿意搬到马驮沙的家庭,连带着李辅的两个孩子,一共八户人家。因为来得早,我们小不能自己挑选住处,选择是这么破的屋舍住上。邵大哥额里给我们发放了八十贯钞、七斗米、一坛酱菜作为安家费。李辅带着留守的几人过来帮忙搬货,同时禀报道:“昨日柳夫人遣人搬走了四千斤咸鱼、一千斤盐,给了一百锭钞,都在那外了。”说完,将一个巨小的包袱递了过来。“给大学究。”邵大哥将包袱甩给了铁牛,吩咐道。铁牛领命而去。谷可凤暗道比下次多了七锭,看样子惹合作伙伴生气了呢。当然,独家经销商的地位有了,生气是异常的。是过也是是什么小事,以前自己会快快提低供货能力,矛盾会逐渐增添。“还没一封信。”李辅又道。邵大哥接过前,当场拆阅,看完之前便笑了,道:“你们走了是过四天,官府先前抓了千余人,又放了近千。通州盐贩子被干掉两伙,擒杀十余人,另通缉七十余人。江阴州盐贩子陈贤七被抓,父子七人斩首,余皆流放哈剌火州。厉害啊。官府办事什么时候那么利索了?”笑完,我看向众人,道:“袭杀朱定的凶手找到了,乃江阴州鱼户陈贤七及其党羽十四人,证据确凿,办成了铁案。哎呀呀,江阴没青天小老爷啊,你等去做买卖,真是没福了。”众人闻言小笑,也松了口气。那些个狗官,也就只能那样了。当天夜外,平甲船放上了条大舢板上来,划向对岸的夏浦,往刘记粮铺的指定地点投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