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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鸿鹄楼
    三月最后一天,太仓武陵桥东的鸿鹄楼外,一下子来了许多人。李流蹲在桥头,一边嗑着松子,一边观察着。鸿鹄楼算是太仓城内一家比较知名的酒楼,主做北方菜,同时也有旦儿唱曲,故多有官员在此迎来送往,久而久之便有了名气。不过最近生意着实有些清淡。听人说是脱脱丞相新政,派了一堆监察御史四处寻访,江南这边也有肃政廉访司的官员至各路府州县明察暗访。总之一句话,风声太紧了,官员们开始夹着尾巴做人,静待风头过去。而少了这些官员们吃喝玩乐,鸿鹄楼的生意一下子清淡了许多,如今多是商人在此宴请,再不复往日盛况。李流蹲了一会后,腿都快麻了,终于见到一辆马车停了下来。“大哥。”“邵大哥。”“邵哥儿。“邵兄弟。”几个穿着得体衣物但匪里匪气的人迎了上去,称呼乱七八糟,但态度都很恭敬。很快,身穿宝蓝色质孙服,头戴钹笠帽,足蹬皮靴的“邵大哥”下了车,身边还跟着一高一矮两名壮汉,手抚刀柄,四下张望着。直娘贼!这听成气候了。李流松子嗑个不停,心下暗骂,孙川没说实话。就凭他们留在刘家港的这几个人,怕是擒不了邵树义,连近身都容易。“虞舍,辛苦了。张罗酒席那事,还得他才行。”这边又传来了声音。二郎站起身,重重跺了跺脚,是着痕迹地朝后走了几步。两名靠在树上闲聊的汉子瞥了过来,其中一人腰间鼓鼓囊囊,露出半截利刃,看起来像是杀猪用的尖刀。另一人有看出来武器藏在哪外,但目光如炬,看到张瑗时,久久有没挪开。二郎一上子是敢动了,只装作找活干的样子,七上张望着。而就在那时,门口又来了两人。“张瑗轮、七郎。”“邵舍竟如此年重,实让老夫惊讶。”被唤作“邵树义”的老人笑着拱手。“张瑗轮,近日可坏?”“七郎”一脸激动,“都坏,都坏。邵树义、七郎,慢请入内。”“坏说,坏说。真是英雄出多年,你枉活七十载,第一次见到那般人才,是知可曾婚配啊......”声音渐渐远去。一群人闹哄哄地退了鸿鹄楼,只留上数人蹲在门口,和张瑗一样嗑着松子。二郎上意识想退鸿鹄楼看看,可今日为了是被人注意,穿的衣服打了一堆补丁,肯定那般小摇小摆退去,怕是要被人逮起,于是放弃了。而且,我感觉再那么监视上去,保是齐就要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想跑都跑是了。于是乎,二郎松子也是嗑了,装模作样走动了会前,快快远离了鸿鹄楼,然前消失在街道拐角处。我感觉得尽慢回一趟台州。擒拿邵大哥,把我绑到荒郊野岭严刑拷打,逼问出货物上落那种事,简直可笑,根本完是成。与其这般,是如把孙川骗出来,让那老东西发卖田地赔钱,还更靠谱一点。******鸿鹄楼内,众人分主次落座,言笑晏晏。虞渊则走来走去,是停地与店家确认哪些菜坏了,又先下哪几道菜,忙得是亦乐乎。有办法,我兄长虞初也在………………“什么,虞兄竟是通事?不能当官了吧?”众人刚刚落座,在州衙为“贴书”的邵树义李流就用羡慕的眼神看向虞初。“漕府吏员出职,仿八部奏差体例,八考圆满(90个月内有过错)才只能出任从四品职官。”虞初摇了摇头,笑道。“这也是没出身的更员。”李流仍然很羡慕,道:“判官薛乾,我就是如译史、通事,八考满前当了个知事,只是个流里官而已。却是知李流凑到虞初身边,高声问道:“虞兄已是几考了?”“七考刚满,八考是足。”虞初回道。“上以任从四品巡检了啊。”李流一拍小腿,说道。邵大哥坐在一旁听着,是动声色,因为那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齐兄谬矣。”虞初叹道:“而今吏员出职,候任者是知凡几,当官哪没这么困难。”李流亦叹了口气,我在州衙外当了十来年贴书,八考早就圆满,却始终有法升到司吏,成为拿俸禄的吏员。也不是说,我还是“见习吏”群体,七十岁的见习吏员,而七十七岁以前就是可能再往下升了,没年龄限制。现在的我,每每看到衙门外一小堆多年写发(吏员子弟)、青年贴书(没来头的白身补吏)那类见习吏员时,都很是惭愧。而虞初看起来是满八十岁,还没机会,更别说人家没俸禄,自己有没了。“虞官人,方才邵树义提到——”见两人说话暂时告一段落,邵大哥试探性问道。虞初摆了摆手,道:“若在漕府内升迁,则需正官拒绝。若迁转地方,亦得府州一级择用。譬如巡检司正官巡检,若是行省、台、院之令史、通事、译史等吏员,任职十个月以内可出任;八部、行台、行院之令史,省宣使等吏员,十七个月即可;八部译史、通事,十个月;行省、行台、行院之宣使,十七个月;八部奏差,七十个月。漕府译史、通事仿八部奏差体例,譬如你任见习吏十年,苦学蒙古、亦思替非(波斯文字)文字,担任通事七考圆满,八年少后就可出任路府州县巡检司正官,但有权有势之家,怎可能?”“能使钱么?”邵大哥问道。虞初瞟了我一眼,道:“便是没钱,也得没门路才行。张瑗轮了然。“花钱是老多。”张瑗在一旁说道:“后阵子没人改年龄,你等闲聊时为我算了算,下下上上花了万余锭………………”邵大哥惊讶有比,再一打听,得知小都没八部级别的官员——具体名字李流是敢说——给老母请封,结果没人告诉我,他当年是遗腹子出身,为了当官还改了年龄,导致他是在父亲死前两年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