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刘年仰天怒吼!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压碎了他的理智。
学校里这将近一百个学生,加上前阵子商场里残害的数百名无辜百姓。
陈涌!
你干的好事!
刘年猛地起身,一把扯过胸前的手机支架,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声嘶力竭!
“陈涌!”
“你最好在看直播!“
“你给我听好了!”
他反手指着身后的巨坑,咬字极重:“你给老子藏得深一点儿,连根头发都别露出来。”
“一旦让我逮到你,我保证,你会跪着求我让你再死一次!”
“老子会让你知道,我阳间的手段,比你们这群孤魂野鬼,更残忍!”
这番话,带着破音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之上。
旁边的八妹愣住了。
九妹则死死咬着下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同一时间,南丰市指挥大厅。
整整一面墙的大屏幕,正投屏着刘年的直播画面。
那晃动的深坑,那些刺目的白骨,赤裸裸地砸在所有在场警员的视网膜上。
大厅里回荡着粗重的呼吸声。
一名站在前排的年轻干员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转过身,大腿带翻了折叠椅,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刘局!下命令吧!突击队都在外面候着,三分钟就能把那破学校围死!”
旁边几名刑警也纷纷站起,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
刘局双手撑着指挥台,死盯着屏幕上的骸骨。
他手里的碳素笔发出一声脆响,硬生生被折成两截。
出动?
他比谁都想拔枪冲进去把陈涌那个老王八蛋打成筛子!
师父为了这案子脱下警服,查了整整五年。
这些埋在泥里的,都是谁家的掌上明珠,谁家的独苗?
但,不行!
他是总指挥!
陈涌到现在还没现身!
出动,只会打草惊蛇!
“都给我坐下!”刘局的一声爆喝,镇住了全场,“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那名年轻干员梗着脖子反驳:“可是那些骸骨……”
“骸骨就在那,跑不掉!”刘局指着屏幕,粗暴地打断他,“都看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犯罪现场。嫌疑人到现在也没现身,我们出动去抓谁?”
“现在,刘年没发求救信号,谁也不许给我轻举妄动!”
“都给我瞪大眼睛,继续看!”
刘局大口喘着气,把折断的笔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一旁的副手:“去,给市里教育口的那些领导挨个打电话!”
“当年怎么把案子压下去的,现在就让他们怎么滚过来解释!”
“就说我刘某人说的!这案子要是查不明白,老子这身皮不穿了!有些旧账,得翻出来算算了!”
......
直播间里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精神分裂。
一部分水友还在疯狂玩梗:
【好家伙,这演技,这台词功底,年哥不去横店演反派可惜了!】
【剧本越来越离谱了啊,百人坑都搞出来了?道具组辛苦了,这骨头做得挺逼真!】
【不信谣不传谣,坐等反转,估计一会儿还要带货卖骨头汤。】
另一部分人,尤其是南丰本地的IP,却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这群键盘侠快闭嘴吧!我是南丰的,当年二中确实丢了好多人,根本没找回来!我表妹就是其中一个!】
【看年哥那眼神,绝对不是演的,眼红得跟要吃人啊!】
【报警吧,我看这事有点大条了!】
刘年没心情看手机上的评论,感觉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他抬起沉重的胳膊摆了摆手,示意八妹和九妹跟上。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出废墟。
外面的大太阳依然明亮,但照在刘年身上,只觉得像是照在冰块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
夕阳快来了,要抓紧时间了!
可他此刻的心里,却泛起一阵无力感。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哪怕有了这群厉鬼当靠山,他也只是想着怎么赚钱,怎么把这穷酸日子过好点。
可今天,他真的动摇了。
恶鬼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与人类共存吗?
真的有资格在人间逗留吗?
那种无差别的屠戮,把活人当成猪狗一样填坑,这种纯粹的恶,让人绝望!
正当刘年站直身体,琢磨着下一步该去哪栋楼搜刮时,一道细微的闪光,突然从斜上方晃了一下。
刘年下意识地抬手去遮,眯起眼睛顺着光源看去。
是A座和B座之间的连廊。
在连廊正中间的位置,隐约有一团金灿灿的东西在疯狂翻滚,刚好反射了西斜的日光。
刘年脑子嗡的一声!
聚宝盆!
“走!”刘年伸手指向连廊,根本没废话,拔腿就往A座的大门狂奔。
八妹和九妹身形直接化作两道残影,速度远超活人极限,瞬间就掠进了大楼。
刘年攥紧桃木剑,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什么步步为营,那法器极其狡猾,一旦让它跑进什么暗道里,再想找出来比登天还难。
一口气冲到连接连廊的楼层,刘年抬起右腿,一脚踹在半掩的木门上。
伴随着木门撞击墙壁的巨响,前方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刘年眼前。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聚宝盆大开杀戒,或者准备搞什么邪恶仪式。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那个在王雪莉家牛气冲天,还带精神污染的红级法器聚宝盆。
此刻正孤零零地悬停在连廊中间的半空中。
它似乎,在挣扎!
而且是极其剧烈、绝望的挣扎。
盆底那密密麻麻的暗纹眼睛,此刻全部睁开,像见鬼了一样疯狂乱转。
整个金灿灿的盆体像个出了故障的马达,在半空中高频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可无论它怎么抖动,怎么释放金光,它都死死地被钉在原处,连一毫米都挪动不了。
刘年完全看傻了眼。
这法器的威力他领教过,刚才在小区里差点把他们全队人都掀翻了。
能把这种级别的邪物当玩具一样捏在半空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难道这南丰二中里,还藏着更变态的存在?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开三姐沈芸纱的声音。
那向来端庄清冷的声音,此刻竟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别过去!你们快看!”
“聚宝盆的后面,有人!”
刘年心头一震,死死盯住连廊深处。
可因为聚宝盆爆发出的金光阻挡,他一时间,竟然看不清后面的景象。
随着聚宝盆挣扎的幅度加大,光影交错间,一道模糊的人影,安安静静地立在连廊另一头的阴影里。
那个人没有动作,没有呼吸声,甚至连丁点阴气都没泄露出来。
如果不是三姐出声提醒,刘年甚至会觉得那只是一根普通的承重柱。
一向沉稳六姐,此刻竟然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她眼皮疯狂痉挛,脸上写满了凝重。
刘年转头看向六姐,心里咯噔一下。
方樱兰的脸,比刚才看到万人坑还要白。
她哆嗦着嘴唇,很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是厉鬼……”
“红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