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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练兵:简化版的武艺
    后两日,在江浩的统筹规划下,刘备麾下五千新募之兵展开了紧锣密鼓的分兵操练。

    营地内外,尘土飞扬,呼喝震天,刘备军总算褪去了几分乌合之气,显露出些许正规军的雏形。

    军阵被清晰地划分:关羽统两千士兵与五百弓兵,张飞领一千长矛军,刘备亲率一千长枪兵,而江浩则与田豫共掌五百长枪兵。

    晨光熹微,薄霜尚未化尽,校场上已是热气腾腾。

    江浩与田豫正带着五百长枪兵操练。

    士兵们身着新制的粗布军衣,手持丈余白蜡杆长枪,列成五个方阵。

    田豫身形挺拔如松,声音洪亮:“持枪”

    “哈”

    五百人齐声应和,动作虽不算齐整,但气势初显。

    田豫穿梭于队列之间,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卒,手中一根细长的藤条不时轻点:

    “左手在前,握碗手。右手在后,握筷手。

    脚步,一前一后,一高一低。脚跟站稳,腰背挺直。”

    他走到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士卒面前,见他双腿打颤,姿势别扭,便停下脚步,亲自示范:

    “看好了,如此这般,重心下沉,力从地起。”

    他用手掌轻拍士卒的腰背和膝盖,纠正其姿势。

    那士卒憋得满脸通红,咬牙坚持。

    江浩也手持一杆寻常的长枪,站在队列前排,以身作则。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内衬的葛衣,手臂的酸麻感如同无数小针在刺,每一次刺出和收回都需要极大的毅力支撑。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专注,严格按照田豫所教的“中平”姿势练习。

    主簿尚且如此拼命,身后的士卒们看在眼里,无不被其精神感染,

    一个个咬紧牙关,绷紧全身肌肉,努力维持着标准姿势,校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枪杆划破空气的“呜呜”声。

    “好,定住。”

    田豫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校场边缘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旁,站定。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腰胯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压缩的弹簧瞬间释放。

    一个干净利落的跨步前冲,手中那杆黝黑沉重的铁枪化作一道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噗嗤”一声闷响。

    枪尖竟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坚韧的树干,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木屑纷飞。

    随即,他手腕一抖,铁枪如灵蛇般收回,复又稳稳摆回中平姿势,气息匀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刺只是寻常。

    “此乃枪法之本——中平枪。”

    田豫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扫过全场惊愕的士卒

    “若此为敌胸膛,一枪贯之,足以毙命。

    练好此枪,战场之上,便是尔等活命杀敌的根本”

    “刺”

    “哈”

    五百支长枪如毒蛇吐信,齐刷刷刺出。

    初时动作尚有参差,但在田豫沉稳的口令下,反复数十次后,动作已渐趋整齐划一,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一股初生的锐气。

    江浩的这支队伍,其风格正在悄然成型——简洁、迅捷、高效,力求在残酷的战场上以最小的消耗换取最大的杀伤与生存。

    江浩正专注地感受着每一次刺枪时腰腿臂膀的发力协调,忽觉身边光线一暗。

    转头看去,只见张飞那张标志性的黑脸带着几分讪笑凑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他那支一千多人的长矛军,此刻都眼巴巴地站在旁边围观。

    “翼德,你不去操练本部人马,围着我这作甚?”

    江浩抹了把汗,无奈问道。

    “嘿嘿嘿”

    张飞搓着蒲扇般的大手,黑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军师,俺老张是个粗人,练兵这精细活儿,实在比不上大哥二哥,更比不上军师您运筹帷幄。

    看这儿练得热火朝天,气势不凡,俺就带着弟兄们来取取经,跟着学学,还望军师不吝赐教。”

    他嗓门洪亮,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

    江浩心中微讶,随即了然。

    这翼德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大聪明,竟懂得“碰瓷”学习。

    他笑了笑:“翼德言重了。练兵之法,因人而异,并无定规。

    你既感兴趣,在一旁看着便是,只是莫要扰了我等操练。”

    “得嘞,多谢军师。”

    张飞大喜,立刻招呼他的兵卒安静列队,自己也瞪大眼睛,仔细观摩田豫的动作和口令,尤其是那简洁致命的中平刺法。

    矛与枪虽有细微差别,矛更长、更重,矛头更阔,技法更重劈扫盖压,但“刺”作为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其精髓是相通的。

    张飞看得心痒难耐,脑中飞快盘算着如何将这“中平”之意融入他的“使矛八法”之中,提炼出一套更易上手、威力不减的“中平矛”教给士卒。

    ……

    而在更远处,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下,一抹青袍身影悄然伫立。

    关羽手抚长髯,丹凤眼微眯,将校场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看的不是江浩略显笨拙的枪术,而是整个练兵的节奏、方法和田豫展现出的将才。

    “分化而练,井井有条……授艺以简,直指根本……此二人,真乃练兵之良才。”

    关羽心中暗赞。

    他联想到自己训练刀兵,虽重气势,却失之繁琐。

    江浩和田豫的做法给了他极大的启发:练兵,尤其是练新兵,核心在于“简”与“分”。

    将复杂的战阵、繁复的武艺,拆解成最基础、最易掌握的动作,分而教之,反复锤炼,方能快速成军。

    正如他自己那威震天下的“前三刀”,究其本质,亦是化繁为简的极致体现。

    一念及此,关羽胸中豁然开朗,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刀兵方阵,声若洪钟:

    “全军集合。今日,关某传尔等三式刀法根本——劈、扫、刺。

    练熟此三式,战场之上,足以斩将杀敌。”

    ……

    几人训练到晌午方才回县衙中休整。

    时近申时,冬日的太阳已显疲态,懒懒地挂在天边,将县衙青灰色的屋瓦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然而县衙内的气氛,却与这宁静的夕照格格不入,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焦灼。

    关羽独自在院中,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柄青龙偃月刀。

    雪亮的刀锋在余晖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沉静却暗藏忧虑的眼神。

    练武场那边,张飞如困兽般挥舞着丈八蛇矛,沉重的矛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他口中呼喝连连,似乎要将心中的烦闷尽数发泄出来。

    每一次挥矛带起的劲风,都震得旁边老树枝头的树叶簌簌落下。

    刘备则成了堂内最不安的影子。

    他穿着那双半旧的牛皮战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来回踱步,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院外隐约传来马蹄声或人语,他都会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瞬间充满期待,随即又化为失望,继续他那焦灼的踱步循环。

    唯有江浩,坐在那张由他设计、军中木匠赶制出来的简易木桌旁,气定神闲地捧着一杯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