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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悠闲的江浩
    难得了悠闲一阵子的江浩,斜倚在窗边铺着细麻布的矮榻上,手捧一盏温热的粗陶茶碗,袅袅白汽氤氲着他略带倦意的眉眼。

    他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摸鱼”时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粗粝的纹路,

    一边凝神静气,悬腕提笔,在粗糙的黄麻纸上缓缓运笔。

    墨色在笔尖游走,留下或遒劲或舒展的痕迹。

    他心中盘算着:等到了讨董之后,写字这块短板,总该能补上了吧。

    一旁的张英早已将墨块在石砚中细细研磨开,浓黑的墨汁泛着润泽的光。

    他侍立一旁,双手恭敬地垂在身侧,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浩笔下流淌出的字迹。

    那字体骨架挺拔如松,笔画转折处又透着股峭拔的锋芒,

    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感,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呼吸。

    只是那内容……张英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看懂。

    “惟清,这字体,是师从何人?”

    刚踏入院门的刘备,声音里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急切,目光却第一时间被案几上的字纸牢牢吸引。

    他与张飞一回来,便径直来寻江浩。

    刘备师从大儒郑玄、卢植,见过不少大家字帖,但眼前这结构精妙、气韵独特的字体,他却是生平仅见。

    “家师所创。”

    江浩搁下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周末在拥挤的书法教室里,对着米字格纸一遍遍临摹的情景。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掠过窗外陌生的庭院景色——唉,回不去了。

    “令师真乃书法大家!”

    刘备趋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张薄薄的黄麻纸,凑到眼前细细端详,眼中异彩连连,

    “观此字,刚正如铁画银钩,挺拔若修竹临风,峻险处又似奇峰突起!

    尤其这点、按、提的笔法运用,轻重缓急,收放自如,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这字形的间架结构更是精妙绝伦,疏密有致,顾盼生姿!”

    他忍不住用指尖虚空中临摹着纸上的笔画,口中啧啧称奇。

    “额……可惜,未得家师真传。”

    江浩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笑意,抬手摸了摸鼻子。

    心里却嘀咕:启功体而已……

    后世大街小巷字帖铺子、初级书法班都练这个,他初中那会儿还买过庞中华、田英章的字帖练过一阵呢。

    “惟清且随我来,我有礼物送你。”

    刘备放下字纸,想起来正事,脸上露出温和而神秘的笑容。

    啊?

    礼物?

    江浩心头一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武功秘籍?削铁如泥的宝剑?

    他一时还真猜不透刘备的心思,只得带着几分好奇跟了上去。

    不多时,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越走越深,两侧高墙夹道,朱漆大门在望。

    江浩恍然大悟,明白了刘备口中的“礼物”是什么。

    正是刘平那座被查抄的豪宅!

    钱财早已搬空入库县衙,仆役也已遣散干净,只留下五名刘备从县衙拨来的仆役负责看守打扫。

    可别小瞧“豪宅”二字,刘平的宅邸占地之广,足足抵得上后世一个标准足球场。

    标准的“三进”格局层次分明:

    开阔的前院以青石铺地,显然是演武练功之所;

    穿过垂花门,便是轩敞明亮、陈设雅致的内堂,专为会客宴饮;

    再往里,曲径通幽,通向更为私密静谧的后堂寝居。

    更让江浩眼前一亮的是,紧邻西边高墙之下,竟开辟着一小片生机盎然的菜地。

    新鲜的泥土被精心垒成整齐的田垄,分割成数块。

    一块地里,嫩绿的蔬菜舒展着叶片,叶脉上还滚动着晶莹的晨露;

    另一块则是齐刷刷的韭菜,根根挺立,翠色欲滴。

    韭菜,最早记载在《诗经·豳风·七月》中:“四之日其蚤, 献羔祭韭”。

    江浩本欲推辞,心想这么大一座宅院,变卖了少说也能换几万钱,足够多买几百石粮草充实军需。

    但目光触及那片绿意盎然的菜畦时,心思却是一动。

    他还有三颗珍贵的番薯呢!

    正好可以在此处悄悄种下两颗,待来年春天讨董归来,看看能否生根发芽?

    他依稀记得,番薯极易成活,只要顺利出苗,便可剪取藤蔓扦插繁殖,

    其产量与适应性,远非此时寻常的五谷可比,

    只有那同样珍稀的土豆、玉米或能与之媲美。

    而且,他那些来自后世的“私人物品”,也终于有了一个隐秘的安放之处,不必再时时贴身携带、担惊受怕。

    当然,存放的方式,必然是深埋地下,以防万一。

    之后等有了稳定的根据地,再挖出来用用。

    “那就……谢过玄德公了。”

    江浩拱手郑重道谢。

    “张英,调一队老卒护卫惟清!”

    刘备立刻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汉朝军制,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一队,设队率。

    这一队五十名见过血的百战老兵,其战力足以震慑寻常三五百乌合之贼。

    “这还有金一斤,银五斤,钱五万,权作府中日常开支。”

    刘备又让人搬来了一个大箱子,他知道江浩对钱财本身兴趣不大,

    但维持这样一座大宅的运转,人情往来、仆役薪俸、日常采买,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若惟清手头拮据,尽管开口便是。”

    拮据?

    江浩有些无可奈何的笑道,要是论生财之道,只怕东汉能胜过他不超过三个。

    “军师,你就收着吧!”

    一旁的张飞声如洪钟,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江浩的肩膀,生怕江浩推辞。

    这差不多值十万钱的财物,按照后世的算法,就是公司还没盈利呢,老板就一次性支付了五百万工资和一套豪华别墅。

    要不是刘备打了个土豪,给一万钱都难。

    “感谢玄德公。”

    江浩本身对金钱并无强烈渴望,但也深知这笔钱能省去诸多麻烦,对他后续的种种计划,

    无论是育种番薯,还是其他可能的尝试,都将提供极大的便利。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空旷的宅院中。

    江浩独自一人来到西墙根下的菜园,借着朦胧月色,小心翼翼地用耒耜,也就是铲子,

    在松软的泥土中挖开两个小坑,将两颗颗珍贵的番薯如同埋藏希望般轻轻放入,再仔细覆上温润的泥土。

    随后,他又回到自己选定的卧房,在角落不起眼的青砖下掘开一个深洞,将那个承载着过往秘密的背包郑重埋藏。

    做完这一切,他才吹熄了摇曳的油灯,在陌生而空旷的巨大宅邸中,和衣躺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