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早就知道了
宋思瑶听着小厮的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看她娘?宋柠会有这么好心?她冷笑一声,攥紧了手里的药包。正好,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去撕了宋柠那张伪善的脸,如今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去就去。”她咬着牙,大步朝着兰馨院的方向走去。兰馨院的门半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出忽明忽暗的光。宋思瑶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就见宋柠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而在她脚边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人。正是柳氏!她就那样趴在冷硬的地砖上,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头发散乱,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两眼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一具失了魂的躯壳。听到动静,柳氏的眼珠动了动,缓缓抬起眼皮。当看清来人是宋思瑶时,那双空洞的眼里骤然迸发出光亮。“思……思瑶……”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却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想爬起身来,手臂撑了撑,却软软地又趴了下去。她太虚弱了,一日只给吃一顿饭,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宋思瑶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可那点疼痛只持续了一瞬,便被铺天盖地的怒火淹没。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宋柠,“宋柠!”宋思瑶厉喝一声,大步冲上前,扬起手,狠狠朝着宋柠的脸上扇去!然而,那只手还没落下,便被一只粗大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下一瞬,“啪”的一声脆响!宋思瑶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阿蛮收回手,粗噶的声音冷冷响起:“无礼。”宋思瑶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手中的药包摔了出去,落在地上,撒了一地。她捂着脸,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恨。“宋柠!”她尖声骂道,“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贱人!你明知赵文耀有病,还把我许给他!你想害死我!”宋柠端着茶盏,垂眸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长姐这话好没道理。”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话家常,“前两日你不是亲口说的,赵二公子在诗会上就看上了你,这门婚事是他自己求来的,与我何干?”宋思瑶一噎。宋柠继续道:“便是没有我牵线,长姐与赵二公子两情相悦,这婚事也迟早能成。怎么如今倒怪起我来了?”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切:“不过还好,如今发现得早,这门婚事,退了便是。长姐也不必太过忧心。”退了便是?宋思瑶瞪着她,浑身发抖。她说得轻巧!她的名声呢?她的清白呢?更何况……一旁,阿宴缓步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药材仔细看了看。片刻后,他站起身,转向宋柠,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小姐,这似乎是治花柳的药。”他装得煞有介事。可他根本不识草药。无非是今日跟踪宋思瑶时,知晓她去了医馆,花了些银子问出来的罢了。宋思瑶的脸色骤然一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宋柠却好以整暇地看向宋思瑶,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长姐怎么配这种药回府?是给赵二公子配的?”宋思瑶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竟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宋柠笑了笑,“长姐还真是良善,知晓自己未婚夫得了那种病,不先急着退婚,竟先想着给他配药治病。”话语里的讥诮,饶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柳氏瞪大了眼,满是急切地看向宋思瑶。而阿宴却在一旁歪了歪头,语气软糯,“奇怪,若是给赵二公子配的药,为何不送去承恩侯府,反倒拿回宋府来了?”阿蛮一脸认真严肃,憨声道:“是,大小姐,自己吃的。”“不……不会的……”柳氏不住地摇着头,语气却越发虚弱。宋柠看着母女二人如此狼狈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却还是努力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瞪大了眼,看着宋思瑶,“长姐,自己吃的?长姐你……你也得了花柳病?”宋思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剧烈地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宋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震惊:“你与赵文耀已经……已经那样了?可、可你们才敲定婚事几日啊!长姐,你怎可这般不知羞耻?!”她说着,转头看向趴在地上、早已呆住的柳氏,目光里带着怜悯,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柳氏,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跟你一样不要脸!”柳氏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宋思瑶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想反驳,想骂回去,想扑上去撕了宋柠那张嘴。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宋柠说的,全是事实。她真的和赵文耀有了肌肤之亲。她真的染上了那个脏病……可,这一切都是宋柠害的!正想着,宋光耀来了。他听说柳氏被放出来了,想着怎么也是自己的生母,总该来看一眼。可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景象。柳氏趴在地上,形如枯槁;宋思瑶跌坐在地,半边脸肿得老高,衣襟上沾着泥土,满地散落着褐色的药粉。而宋柠正捧着茶盏,神情淡然,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长,长姐……”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宋思瑶猛地抬起头,看见宋光耀的那一瞬,泪水夺眶而出。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光耀!光耀你可算来了!宋柠她,她明知道赵文耀有病,还让我嫁过去!我现在……我现在染了一身脏病,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宋光耀听着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而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响起,“你跟光耀说有什么用?你先前不是让光耀去打听过赵文耀的事儿吗?光耀他早就知道了!”宋光耀浑身一震,骤然瞪大了眼,他的确是去打听过了,可,不知道赵文耀有病啊!宋思瑶彻底愣住,看着宋光耀难看的脸色,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早就知道赵文耀有病,却一个字都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