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宗师面对五名同级数高手的合围,他知道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方能活命。
“结阵!”黑面宗师怒吼道。
另外两名影杀宗师没有回话,身体却在瞬间做出了反应。三人脚下步伐诡异一错,原本松散的站位瞬间变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几乎贴身,每个人的手都半藏在袖中,看不清握着什么。他们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连胸膛的起伏都一模一样,仿佛三个人共用同一颗心脏。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致命的杀气,从这个小小的阵型中弥漫开来。像三条毒蛇盘成了一团,吐着信子,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装神弄鬼!”钟震南一声爆喝,声如滚雷,“给老子死!”
他魁梧的身躯如炮弹般射出,开山大刀裹挟着刚猛无匹的内力,没有去管什么阵法,径直劈向距离最近的一名影杀宗师。
在他看来,任何阵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被一刀两断。
然而,就在他出刀的瞬间,那名宗师不退反进,手中短刺直取钟震南手腕。
与此同时,黑面宗师与另一人同时从两侧无声杀至,一人苗刀削向钟震南的脖颈,另一人袖中暴射出三枚淬了寒光的细小飞针,直取他的面门——这是影杀的独门暗器,配合近身绞杀,专门对付力量型的对手。
三人竟是要击杀最强的钟震南!
“爹,小心!”钟离燕娇喝一声,抡起擂鼓瓮金锤,从侧方横扫而来,试图以力破局,打断三人的合击。
青帮三名长老亦同时出手,钩镰枪、判官笔、铁琵琶,三件奇门兵刃分袭三人,逼其回防。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在峡谷内炸开,火星四溅。拳脚相交的闷响与暗器破空的尖啸交织在一起,在黑风口的峡壁间反复回荡,震得人嗡嗡作响。
五对三的围杀,在第一个照面,非但没能形成碾压,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影杀的三角杀阵,如同一块滑不留手的毒泥,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三人合力卸去,而他们的反击,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向防守的空隙。
短刺、飞针、淬毒的指套——他们不求杀敌,只求伤敌,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这就是天字号的恐怖之处。他们不是蛮力的比拼,他们是用几十年的杀人经验,在每一次呼吸之间寻找那一瞬间的致命空隙。
钟震南劈了三刀,每一刀都被卸了,虎口震得发麻。他暴怒之余也生出了一丝凝重——这三个老东西的配合确实不是寻常高手能比的。
“噗嗤!”
一名手持判官笔的青帮长老一时不慎,被黑面宗师的苗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那柄苗刀的刃口似乎淬过某种药物,伤口边缘迅速发黑。
“三叔!”钟震南双目赤红。
“找死!!”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钟震南体内轰然爆发。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招式,将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开山大刀之上,整个人化作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熊。
刀光如瀑。
“给老子破!”
他不再理会刺向腰间的短匕,硬生生用护体内力扛了一下,任由匕首划破皮肉,在腰侧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也要将手中的开山大刀,狠狠劈在黑面宗师的苗刀之上。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咔嚓!”
这一次,黑面宗师没能卸力。在钟震南不计代价的狂暴力量下,那柄百炼苗刀应声而断。断裂的刃尖飞出去,叮当落在十几步外的碎石上。
杀阵,破了!
三角阵的核心在于配合无间,一旦有人失去武器、节奏被打乱,整个阵型就像断了一条腿的凳子——塌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钟离燕的攻击也到了。
“动我六妹的人,都得死!”
擂鼓瓮金锤带着滔天怒焰,舍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当头砸下。
锤影过处,空气都被压缩出一声尖锐的悲鸣。那股恐怖的力量甚至在锤头前方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名宗师脸色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打法——全攻无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想抽身躲避,但失去了另外两人的策应,他的移动空间被大幅压缩。钟离燕的锤风已经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只能举起双刺交叉格挡。
“砰!”
一声巨响,响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同时“嗡”了一下。
双刺崩飞。那名宗师的手臂在擂鼓瓮金锤面前如同枯枝般不堪一击,腕骨、肘骨、肩骨,在一瞬间连环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咔咔咔”,像是踩碎了一地的干柴。双臂瞬间被砸成了两条软绵绵的肉带。
擂鼓瓮金锤余势不减,重重落在他脑袋上。
红白之物四溅。
那颗头颅像被捏爆的西瓜,整个凹陷了下去。
剩下两名影杀宗师看到此情景心胆俱裂。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转身分头便逃。
“哪里走!”
三名青帮长老缠住了那个向峡谷深处逃去的影杀宗师。钩镰枪、铁琵琶一前一后,封死退路。手臂受伤的三长老用判官笔堵住了唯一的侧方缺口。
而钟震南,则死死盯住了断了兵刃、向崖壁攀去的黑面宗师。
钟震南几步追上,开山大刀拦腰横扫。
黑面宗师狼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还未起身,一只硕大的脚掌已在他视野中无限放大。
钟震南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面宗师被踩在地上,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那张无相面具被踩歪了,露出半张脸。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生死关头,杀手的本能驱使他做出最后一击。他猛地张嘴,一枚淬了剧毒的毒针从舌下射出,直奔钟震南的面门。
钟震南头一偏,毒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临死了还玩阴的。”
钟震脚下猛然发力。
“砰!”
黑面宗师的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鲜血从嘴角、鼻孔、眼角同时涌出。
黑面宗师的眼神迅速涣散。
彻底没了声息。
“影杀天字号前三?”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虎目里翻涌着深沉的蔑视与未消的杀意。
“也不过如此。”
另一边,最后那名影杀宗师被三名长老逼到了峡谷尽头的死角。
他见逃生无望,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得像破碎的琴弦,在峡谷里激荡回响。他不顾刺向自己后心的钩镰枪,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仅剩的一柄短匕奋力掷出。
目标,不是与他对敌的长老。
而是被护在最后的陈玄!
那柄短匕裹挟着一名宗师临死前爆发的全部内力,破空之声尖锐得像在撕裂丝绸。速度快得连火光都跟不上。
“大人小心!”
王冲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已然不及。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一道披着黑甲的身影猛地斜插进来。
没有丝毫声响,更没有半分迟疑。
一面厚重的精钢圆盾,严丝合缝地封死了陈玄身前的空间。
“铛!”
淬毒的短匕狠狠撞在盾牌表面。
狂暴的内劲顺着精钢板倒灌而入,那名阎王殿士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脚在坚硬的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被逼退了三大步。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他持盾的左臂骨骼寸寸断折,崩裂的虎口处,鲜血顺着铁甲缝隙疯狂涌出。
即便如此,那面伤痕累累的圆盾,依旧被他用残破的躯体死死顶在原处,未曾挪动分毫。
那柄淬毒的短匕死死咬在精钢盾面上,匕尖穿透了厚重的盾板,距离陈玄的咽喉,仅剩不到半寸的空隙。
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青帮长老的钩镰枪悍然刺出,冰冷的枪头从后心贯入,将最后那名影杀宗师的胸腔彻底扯碎,连人带骨死死钉在地上!
黑风口内,喧嚣戛然而止。
周遭安静得令人窒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以及顺着盾牌边缘,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地的沉闷血响。
至此,三名影杀天字号宗师,尽数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