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麻石？这老东西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莫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李斗焕盯着来电显示，忍不住嘀咕出声。顺手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也是传来了赵麻石的声音。仍旧是给人一抹高高在上的感...休息室的灯光偏冷，空调嗡鸣着低频震动，像某种不祥的伏笔在耳膜深处反复叩击。贾克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边框——那条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没有撤回，也没有回复。他盯着自己映在黑屏上的倒影：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把拉满却迟迟未放的弓。“啧。”他忽然嗤笑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笑李斗焕，是笑自己。笑自己居然真信了那句“你正在看他比赛”会是随口一提。笑自己竟在RNG翻盘那一瞬，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秒没动，生怕打字的动静惊扰了屏幕上那个逆风翻盘的卡莎——仿佛只要自己多看一眼，对方就真的能从屏幕里伸出手，把他拖进那个光怪陆离、刀光剑影的召唤师峡谷里，陪他一起赢。可李斗焕从来不是来陪谁赢的。他是来踩碎幻觉的。贾克斯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微凉。他想起昨天赛后采访里李斗焕说的那句：“你打的是上单，那我就对你们的上单简单点评两句。”——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像淬了冰的钢钉，一颗颗钉进所有人耳膜里。而他说完“希然，希望这次你把他打回现实后”，镜头切过去时，阿宾正低头摆弄手机，嘴角挂着笑，像是刚看完一条什么好笑的段子。没人知道那笑容底下是不是在咬牙。但贾克斯知道。因为他在阿宾微博最新那条“当太阳升起时，就把昨天忘记！！！”发出去两小时后，刷到了一条被顶上热评第一的转发：【宾哥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毕竟现实太疼，忘得越快，活命越久】底下九千多条评论，八成都在问：“所以今天太阳升起了吗？”贾克斯截图发给了Rita。三分钟后，Rita回了个表情包：一只戴着墨镜的柴犬，配字——“已阅，勿cue，正在给焕哥剥柚子。”他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把手机塞进裤兜，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mSI场馆外延绵的梧桐树，枝叶在暮色里沉静如墨，风过处，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坠落，像被抽掉筋骨的纸鹤。这时休息室门被推开，Levi叼着棒棒糖晃进来，看见他站在窗边，吹了声口哨：“哎哟，这不是咱们LPL最矜持的贾老师？怎么，思春呢？”贾克斯没回头，只淡淡道：“你刚才说大虎卡莎那一波闪现A死对面辅助，其实漏算了他第三段Q的Cd。”Levi一愣，棒棒糖差点掉地上：“……你连这个都算？”“嗯。”贾克斯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他闪现前接Q，第二段Q打空，第三段Q按下去的时候，冷却还差0.3秒。但他骗过了对面——靠的是走位节奏的欺骗性停顿。这种细节，职业选手该刻进dNA里。”Levi挠了挠头，忽然不笑了：“……所以你真在看他比赛。”贾克斯没否认。他只是走回座位，拉开背包侧袋，取出一个黑色U盘。外壳上用银色油性笔写着两个小字：**童子功**。这是他自入队起就随身带的东西。里面没存任何训练录像，全是自己手写整理的战术笔记，一页页扫描成PdF，加了密码锁。标题栏统一写着：“致未来能赢过我的人”。第一页，赫然是去年世界赛半决赛前夜写的：> 【如果有一天，我在Bo5第七局最后一分钟，被一个人用贾克斯单杀三次，且每次都是在他血量低于15%时反杀——那我不再质疑他是不是世界第一上单。> 我只问他一句：你练童子功，练到第几年了？】当时写完，他删掉了后半句。现在他重新点开文档，光标悬停在末尾，敲下新的句子：> 【今天，他还没开始练。但我已经输了三次。> 所以——我得先练完。】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李斗焕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吃醋了？】贾克斯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动。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场馆顶灯次第亮起，白光倾泻而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边，几乎要触到刚刚推门进来的教练脚边。教练手里拿着平板，神色凝重：“小贾，刚收到消息，GAm官方发了声明。”贾克斯抬眼。“他们承认语音泄露是内部人员私自上传，但同时——”教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附了一段新剪辑的视频。是今天比赛暂停时，裁判组进休息室检查设备的全程。画面里，李斗焕坐在椅子上，全程没说话，但左手食指一直在桌面轻敲，频率稳定，每秒两次。”贾克斯瞳孔微缩。“他们暗示……他在用摩斯密码跟oner交流。”“……扯淡。”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可粉丝信。”教练苦笑，“更麻烦的是，LPL那边已经开始传‘NSKT有信号塔’。有人说他们BP环节的英雄选择，根本不是靠分析，是靠——”“是靠他敲桌子的节奏。”贾克斯接了下去，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敲一下，代表禁用；敲两下，代表锁定；三下，是让oner换打野节奏。”教练点头：“现在微博热搜前十，七个跟这事有关。”贾克斯沉默三秒，忽然问：“RNG明天打谁？”“dK。”“哦。”他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敲字，这次输入的是：【没信号塔也轮不到你建。你连基站选址图都看不懂。】发送。几乎在同一秒，手机弹出新通知——李斗焕的朋友圈更新了。没配图，只有一行字：【有人问我童子功练到第几年了。我说：等他能在我面前把贾克斯打出暴击音效，再告诉他。】底下评论区炸了。Rita秒评：【暴击音效？你确定不是被他Q中后原地升天的BGm？】oner跟评：【我录了，要不要发给你听？（附音频文件）】Levi火速点赞并转发：“卧槽这音频我听过！就是昨天阿宾被单杀后摔鼠标那声‘哐当’！”贾克斯没点开音频。他把手机翻过来，盖住屏幕，起身走向门口。路过教练身边时，忽然停住，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钢板：“告诉RNG，明天BP阶段，把盲僧、皇子、酒桶全放出来。”教练一怔：“……为什么？”“因为——”贾克斯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窗外远处LEd屏上正循环播放的NSKT队标，金底黑字，肃杀凛然，“他喜欢用这仨，打乱节奏。”“可你不是……最怕他用盲僧？”贾克斯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恼怒，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所以我得让他，用不了。”他推开门走出去，背影挺直如初。走廊灯光将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同一时刻，NSKT休息室内。李斗焕正把一块柚子瓣放进嘴里，汁水在舌尖爆开，清甜微涩。尹秀彬蹲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欧巴，你刚才发朋友圈，是不是故意气贾克斯？”李斗焕咽下果肉，抬眼：“你觉得呢？”“我觉得……”尹秀彬歪头，手指卷着发尾，“你在教他一件事。”“哪件？”“输不可怕。”她声音忽然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可怕的是，明明知道会输，还不敢站上擂台。”李斗焕没接话。他望向窗外。远处，RNG休息室的窗户透出暖黄灯光，像一颗固执燃烧的星子。他忽然想起系统昨日刚刷新的任务提示：【隐藏成就·薪火】【当宿主亲手点燃的火种，开始灼烧自己的影子——恭喜，你已不再是唯一的光源。】任务奖励栏空着，只有一行小字闪烁：【进度：37%】他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在膝头敲了两下。哒。哒。频率稳定，每秒两次。像心跳，也像倒计时。而此时此刻，距离太阳再次升起，还有六小时四十三分钟。RNG休息室里，贾克斯正把那枚写着“童子功”的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文档自动打开。他删掉最后一句，重新敲下：> 【今天他没赢。> 但我也没输。> 因为真正的比赛——> 还没开始。】光标在句末静静闪烁。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