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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甲(三)
    擂台上,风在刮,旗在动。齐?的衣角也在动,猎猎而动。一甲之争被安排在演武擂台上。他一步步走上,站定风中。啪!甄天霜跳上了台。上台之后,他就左顾右盼,装模作样地寻找着齐?的踪影,疯疯癫癫的模样,轻蔑的姿势,再配着此前的残忍,足以让人心生惧意。远处高台,齐家三房的厢房内...齐照低声对关明飞嘱咐了几句,这位大房护院统领微微颔首,旋即转身出门。他并未骑马,而是直接施展身法,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不知去向。余下的人,无论是齐照,宋雪,还是齐?的母亲柳氏,也都跟着走出了厢房,往那争二甲的擂台走去...从高处俯瞰,可见校场中,人流正从四面八方汇向那座擂台。每个人神态都不同。柳氏面色激动,在刚刚取得武生名次的丫鬟青竹搀扶下快步前行,青黛紧随另一侧。她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远处那道身影上,满是担心。青黛道:“夫人,少爷会没事的。”?“在哪儿?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呢?”甄天霜还在地上寻找齐?。小吏喊道:“就位。”甄天霜这才站直了身子,然后对着齐?歪着头,咧着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牙齿。齐?看向对面少年,他记得霍雯雯的提醒?无法开口认输,所以像沙袋一样被奏;身体无法控制,所以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然而,能够控制身体的只有力量。说到底,还是拼力量。只要他体内的力量胜过对方,那对方无论多么精巧的手段都会被破开。如果看不到战力,他还不敢鲁莽。可现在,他确定自己的力量在对手之上。除此之外,对手的武道水准并不行,所以战法的变数并不多。齐?双拳静静握起,黑色迅速覆盖拳锋,宛如戴上了一副黑手套。周身诸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双拳。当~~铜锣声响,一甲之争,终局开场。“准备好偷袭了吗?”甄天霜语气天真,眼神嗜血。齐?右拳缓缓举起,宣告道:“你看好了,这一拳往你左脸打,这算偷袭么?”甄天霜笑得前仰后合:“你当我是傻子?你说打左脸,我就信?”他话音一转,迫不及待地招手:“不过...随便啦!快点,快点过来!”说着话,他并没什么摆出什么像样的拳架,只是身形微弓,双手轻佻地向前招动。若是换了别人,会觉得他实力深不可测,随意动作随意。可“20”的战力下限出卖了他。他不是深不可测。而是,不善武道,就只有这水准。齐?双眸眯起,身形一动,步法仍是“灵蛇探路”,可却在标准之外,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灵韵。连番激战,让他隐隐触摸到将《混元争力》融入了《灵蛇功》的门径。台下众人看着...不少人都记得,甄天霜此前对战,开局皆是这般戏耍姿态,任人攻击。可只要交手一回合,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便会瞬间颠倒。“过来!”“过来啊!”甄天霜戏耍地喊着。嗖!齐?动了。甄天霜脸上笑容消失,注意到对方看似右拳挥出,可实则左拳正在蓄力。他嘴角一勾。声东击西么?念头闪过...甄天霜动了,五指虚垂,陡然一动,往冲来的对手左边拍去。汽...白色的汽。原本在双拳萦绕的白汽陡然左边消失,只留右边。齐?冲势中身形猛地一扭,原本虚探的右臂如蛰伏之蛇骤然暴起!血气腾腾,拳锋破空,带出了一抹长枪直刺般的惊艳。他将手臂极度舒展,身与拳的距离拉到极致。如此一来,甄天霜能接触到的,唯有他汇聚了周身全力的一拳??那象征着他【63.5】最强战力的一拳!任你花里胡哨...可战力不会骗人。这一点。这一拳...就是在你之上。无论你施展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比我这一拳更强。这一拳,堂堂正正。甄天霜瞳孔微缩,仓促间,那抓向左侧的手掌急忙格向右侧。这一下全无章法,不通力,不蓄势,仿佛街头混混的随手乱打,想往哪儿往哪儿。时间好似变慢了。齐?的拳,触碰到了对方迎来的手掌。预想中的硬碰硬并未发生,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入了一团粘稠而无形的蛛网。那“蛛网”一触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直往他身体深处钻去!这种感觉,他感受过!金风玉露楼!那叫小致的姑娘带着他跳舞时,曾经让他放松。那时候,他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舞动,如被牵丝的木偶随主人轻盈舞动,而这一次...但此刻,对面传来的牵引之力何止强了十倍!那丝线更是带着一股霸道的掌控欲,疯狂钻入,想将他变为一具提线木偶!刚,以身发力。柔,以力动身。那涌入体内的千丝万缕,正是最纯粹的柔劲。它试图牵引他的筋骨,扭曲他的姿态,将他如傀儡般玩弄于股掌。然而,齐?的拳,是混元争力,凝聚全身力量的极刚之拳。拳势已成,一往无前,如洪流,似海啸。那柔丝...竟牵引不动!不,并非全无作用。在这力量对抗的瞬间,齐?清晰地感到,那柔劲并非在破坏,而是在“引导”他身体的运动轨迹。一个念头如电光闪过...若能以此柔劲自发引导身体,而非受制于人,以自身之神为主,以自身之身傀儡,那...身法、招式岂不是可以更上一层楼?诸多念头闪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齐?那猛烈的拳被挡在半空,甄天霜也抓着他一动不动。台下议论声才欲起,便被一声爆响掐断。嘭!!!甄天霜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他脸上戏谑嗜血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一丝畏惧。“你...”“你作弊!”“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他来之前,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八品之内,无人能接下他这招。可现在,他被打翻了?怎么可能?然而,他遇上的是齐?,是放弃了所有虚招,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以最纯粹、最堂正的方式攻来的刚拳。这打法太简单,太直接。而甄天霜的武道天赋本就不堪,空有力量,却根本看不破齐?的打法。齐?继续上前。甄天霜急忙爬起。嘭!又是一拳。甄天霜继续被打了出去,滚落在地,然后又爬起,惊骇地喘着粗气。一次...两次...三次...甄天霜觉得双臂越来越麻。他心性本就不行,恐惧地看着对面,调动力量的速度也没那么积极了。哒...哒哒哒...齐?陡然如野马狂冲。手臂极尽舒展。一拳如枪化长龙。甄天霜张大嘴,想喊“认输”。然而,那拳头已经轰在了他左脸。噗!面颊变形,头颅咔咔转动,血水混着碎牙喷出,整个人离地飞起。齐?仰头,看着他腾空的身影,声音平静地宣告下一处落点:“下一拳,打你胸。”拳握,白气奔涌。身影动若雷霆。轰!!!甄天霜如一个被打废的破旧沙袋,高高抛飞出去。清脆的骨裂声传入每个人耳中,意味着......对手已经被废。台下,宋青洪、宋雪、柳氏怔怔地看着,眼眶悄然湿润。?厅内,檀香袅袅,齐老爷子正闭目养神,脸上说不出的舒坦。而他手边,则是一盏已饮尽的茶。茶中所泡是一朵花瓣。这是此前年会上齐长顺送给他的长寿花。效果意外地有点儿好。忽的,他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齐长吉稳步走入,他行至案前,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道:“爹,下人说?儿的武考过了,应该表现不错。”“唔...”老爷子应了声。齐长吉不疾不徐:“如此一来,大房和三房那边,恐怕更要非议父亲您此前对他们的冷落了,说您处事不公了。”“我处事不公?”老爷子猛然瞪眼。齐长吉恳切道:“爹,家族之内,贵在和睦,侄子表现优异,我这个做二伯的,也不能无动于衷。这样吧...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算是为父亲您分忧,堵住那悠悠众口。”齐老爷子问:“你想怎么做?”齐长吉道:“毒水军中正缺个伍长,那是个虽然苦却很锻炼人的位置。让?儿过来,在我麾下,和峰儿一起。届时,我必悉心教导,严加管束,将这块好铁锻成一把好刀。”压不住,那就控制住。只要入了毒水军,让峰儿压着,他还能如何?齐老爷沉吟了下道:“还是你识大体,顾全大局。我这就让长顺过来,和他商量一下。”?另一边...齐家大房,书房...“老爷,三爷。”关明飞行礼,他一路施展身法,以最快速度匆匆从乡试考场赶回。“乡试如何?”齐长福,齐长顺正在饮茶,此时紧张地放下茶盏,看向对面的护卫统领。关明飞垂首,禀报道:“三公子前二轮皆是甲上,我回来时,他已经进入一甲之争,对手是甄天霜,期间...他击败了石牛,周庆,霍雯雯,林无明。”“林无明...我听过,北城青山武馆的天才。他连林无明都击败了?”齐长福不敢置信地问。关明飞道:“是,三公子花了十余息功夫。”“十余息……”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齐长福深吸一口气,羡慕道:“老三,你儿子真是争气。”他目中寒光闪动,“那...好消息既然来了,咱们也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