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
雷长恒讲完比试规则,缓缓下场,坐在旗杆下观战。
先前进场那人对着场内另一人抱拳行礼道:“邺城白手门敖顺,请指教”说罢左腿后撤,右手向前,做一请字。他身形高大,一身灰服,面孔脖颈黑里透红,一双手却白的泛光。
白鹤从未听过白手门,看向郑元庆,郑元庆也摇摇头,显然亦是首次听到有此门派。
后进场那人手持一杆长棍,那棍子精铁铸成,足有八九尺长,而那汉子身高却不足五尺,又生得精瘦,站在棍子边,只怕比那棍子还轻上几分。却不知他如何耍得动这根棍子。
他一手握棍,一手挠腮,笑嘻嘻道:“不客气,不客气,青州猴棍门华乾坤前来讨教”。
他生得矮小,却取了个顶天立地的名字,让人更觉滑稽。白鹤还未发问,郑元庆悄声道:“你别小瞧此人,青州猴棍门据说是华佗传人,门中传人不仅医术高明,武功亦有独到之处,在青州颇受人尊敬。他们家传棍法是源自华佗五禽戏,原本称为猿戏猴拳,只为健身用,后来糅合棍法后,却成了一派了不起功夫……”
白鹤收起小觑之心,仔细留心场上二人。确实华乾坤首先出招,只见他右手握住棍子一端,左脚扣住棍身,一脚踢出,那棍子随着脚力横扫而出,发出“呜……”一阵破空声。
场边众人只觉一阵风吹过面庞,忍不住“咦”出声来,这棍法果然不一般。
敖顺见他棍法凌厉,脚下一蹬,腾空而起。那铁棍从他脚下堪堪掠过。敖顺躲过横扫,乘势而上,一掌击向华乾坤面门。
这一掌原本攻人胸口,但那华乾坤实在矮小,一掌过去,便只能招呼在他脑袋之上。手掌离脑门还有一尺。忽见那根铁棍从华乾坤身后回转而来。华乾坤扭身一转,让开棍子,那铁棍便冲着敖顺劈面而来。
敖顺心中一惊,这棍子如此快法。敖顺急忙收掌侧身,让过棍子,然后去看那棍子如何如此之快。只见华乾坤不等棍子用老。沉腰侧肩,顺势顶在棍身之上。那铁棍速度不减,偏转方向,又向敖顺扫来。
敖顺不敢大意,反身下腰,右手撑住地面,侧身翻转两次。那棍子两次从他面门扫过,棍子所携劲风,刮得面孔生疼。
华乾坤见对手身形高大,身法却灵活异常,接连数招不中。招数一变,右手顺着棍势横着一带,松开右手,让那棍子凭空飞出,他身处棍子中间,任由棍子围绕他身体旋转。棍子虽短了一半,旋转却快了一倍。
华乾坤带着棍子向敖顺逼去,待到近前,再次拨动棍身,棍影立时又快上几分,上下翻飞。华乾坤在棍子中间亦是上蹿下跳,边上众人已分不清是他在耍棍,还是棍子裹着他前行。
饶是敖顺身法迅捷,还是被棍子扫中两次,好在一身横练功夫,才没被扫倒。
郑元庆对身侧王焕之轻声道:“三弟,这棍法虽厉害,破绽却在棍子中间,你若上场,须及时攻到近前,他便奈何你不得。”
王焕之也小声回道:“谢谢郑大哥,我理会到了……”
白鹤看了郑元庆一眼,点头称赞。
此刻敖顺已然被逼在场边。接连几次想抢身上前,均被棍子逼退。眼见便要被逼出场外。忽见敖顺在场边旗杆上一踢,借力腾空而起。身在空中暗骂自己蠢钝。
那棍子围绕对手旋转,却无法从地面转动。那华乾坤头顶,必有空档。自己到此时才想到,也算无能。只见他到了空中,腰上用力,身体倒立而下,果然见华乾坤头顶一片空档。他双手一错,一掌攻向华乾坤头顶。
华乾坤亦是了得。右手探出,抓住棍身,同时右脚踢出,棍子嗖一声笔直向上,冲着敖顺而去。
敖顺见那棍子来的迅速,好在只是一点。让过棍头,一把握住棍子,便要顺势而下。
华乾坤面色一变,揉身一转,借全身之力将棍子向外甩去。
敖顺好容易抓住棍子,如何肯松手。身在空中,手却不放。待得身体落地,又顺势两个前翻,卸开棍上劲力。接着手上一紧,反借着棍势猛力一拉。
华乾坤握着棍子另一头,忽觉一股大力拉动,身体不由随着棍子腾空而起。他若此刻放手,也不会被棍子带飞。可他十几年习武,早已习惯掌控铁棍,如何肯让棍子离自己而去。只见一瘦小身形被棍子带起。敖顺却与这棍子并无感情,见对手被甩在空中,无处借力,右手一送,连棍带人,被甩出三四丈远。
华乾坤身在空中,没了凭借,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住身形。待起身一看,早已身在擂台之外。
敖顺在擂台中间抬手道:“华兄,承让……”
华乾坤拍拍身上尘土,拉着棍子走入场内,亦拱手道:“敖兄武功了得,在下佩服”。说罢解下腰间腰牌,递给敖顺,转身下得擂台。
场下众人纷纷鼓掌喝彩。先前场中变化只在仓促间,敖顺一路躲闪,没料到最后一刻反败为胜,赢的干净利落。那华乾坤虽败不辱,也算得上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