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斯坦因望着亚南,摸着下巴胡须,表情有些精彩。安雅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你也太大胆了......看来我送你的那本《电磁的魔法》对你的影响很深刻啊。”【带电信使】是洛伦在《电磁的魔法》中提出的一个概念,起因是洛伦在研究元素粒子和电磁力的关系时,发现许多无法用现有理论知识解释的问题。最终,洛伦在最后一卷提到:“我们所说的元素粒子或许并不是物质的最小组成,在元素粒子内还有一个浩瀚无垠的微观世界。但便是以我贤者级的精神力感知,也无法观测到。我认为电磁力的根源,来自于那里。在微观世界里,有一种难以直视的【幽灵】,它裹挟着奥术电荷,通过复杂的微观层次运动将电磁的魔法带到人间,让我们通过宏观的磁场和闪电得以感知到它的存在,它每时每刻都在向我们传递着它存在的信息,让我们以真理为工具,揭开它的神秘面纱。我称之为:带电信使。”所以说,带电信使是一个完全的猜想,没有实验,没有数据支撑!因为洛伦在写完《电磁的魔法》后不久便离开了巫师世界,前往星界孤独的探寻真理,至今生死不明。其他贤者还偶尔能通过所传承的势力和血脉后裔传递一些神谕一样的启示信息。但洛伦,杳无音讯!他孑然一身,没有势力,没有血脉后裔!斯坦因笑道:“亚南,【带电信使】的发现,可不是个简单的活,洛伦之后,多少教授和学者试图通过实验来证实其存在,但目前为止,没有丝毫成果问世。虽然我们都能感觉到它应该是存在的,但没有一个客观实验,更没有一个直接观测来把它给请出来!本身元素粒子已经够小了,一般来说唯有贤者才能以其精神力直接观测和感知其存在。我这种奥法教授,必须借助奥术显微镜,再结合精神力的入微感知,才能勉强感知,但也是雾里看花,不清不楚。如果粒子内还有一个微观世界,那所谓的带电信使,得小到什么程度?除非能够研究出更先进的奥术显微镜,亦或者那些远去的贤者实力更进一步归来才有可能吧?”斯坦因内心是相信【带电信使】存在的。但眼见为实,对巫师来说,你不能相信一个你完全没有感知到的东西存在?否则和那群臭不要脸的光元素巫师有什么区别?明明没有任何直接手段能够看到所谓“光之精灵”个体的存在,那些老家伙愣是坚持了千百年。安雅道:“亚南,你有什么思路吗?”她是最了解亚南的,知道这年轻人性格稳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夸下海口。回顾过去近二十年岁月,亚南所提出的想法,都变成了现实。亚南道:“的确,想要彻底证明带电信使的存在,是一项大工程,我觉得巫师们一直没有发现带电粒子的存在,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目前的【元素粒子】论,错了。大方向就错了,所以无论如何努力,也只是南辕北辙。”斯坦因深吸一口气,说道:“虽然这些年我对于元素粒子论的想法也在改变,但截至目前,我不认为元素粒子论错了,毕竟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亚南则说道:“拿火元素粒子来举例,我想无论是元素精灵论,还是粒子论,之所以认为火元素粒子存在,应该是通过奥术显微镜搭配精神力观测吧?”斯坦因道:“没错,不过你修为太低,精神力的入微感知掌控力不够,无法直接观测到。若你晋升三环,应该就能通过奥术显微镜发现,火焰之中,有无数的微粒状发光体,那就是火元素粒子。按照燃素主宰的观点,这些火元素粒子又被称为【燃素】,是火元素精灵所携带的特殊物质。它存在可燃物体内,当物体燃烧后,火元素精灵逃逸,燃素也随之消散,最终物体化为一堆灰烬,也就是土元素精灵。”亚南摇摇头:“燃素论太荒谬了,许多现象都无法解释。”他虽然看不到所谓的火元素粒子,但他直觉那些“微粒状发光体”,应该只是燃烧时产生的某些细小颗粒罢了。也就是说,当前学界所称的“火元素粒子”,根本不是亚南所设想的“原子”、斯坦因道:“这倒是,所以我们新潮学派和脱胎于奥瑞尔炼金文明的炼金学派都认为经典燃素论是错误的,首先,燃素论无法解释为何在星空虚空中物体无法燃烧的问题,如果木头中有火元素,那按理说在星界虚空也不妨碍物体加热燃烧,但布兰贤者尝试后,发现木头并没有燃烧………………只是变成了一根木炭,这显然和燃素论冲突。炼金学派的集大成者,瓦尔希万教授则通过加热水银,证明了所谓燃烧应该是火元素精灵和空气中的某种风元素精灵结合产生的塑能反应。”亚南道:“这个合理一些,但显然又带来另一个问题,如果说风元素精灵是不可分的基础物质,为何是某种风元素精灵?难不成一个不可分的最小结构还会有其他的可能性吗?如果有,那另一种可能性,还叫风元素精灵吗?当然,我知道,无论是元素精灵,还是元素粒子,在地火风水等基础元素体系下,还有许多分支元素。光、暗、冰、木、闪电、金属、酸、毒......甚至包括生命和死亡。这些划分,也基本能囊括我们巫师的大多数研究领域。但这样是不是太臃肿了?难道我们每发现一种新的现象,就要命名一种新的元素吗?那迟早有一天,巫师世界会诞生数以万计的学派分支,这真的合理吗?为什么有时候,一些不同的元素精灵,比方说光和火,却能导致一些相同的自然现象。为什么一些看似相同的元素精灵,却又能发展出许多不同的特性。传统学派也好,新潮学派也罢,都认为是不同的元素组合和变化,造成了复杂的元素塑能和反应现象。这些组合变化,是否又有一些普适性的公式定律呢?就好像炼金学派的【炼金术式】有迹可循,只需要严格遵守这些炼金术式,便能提炼出各种想要的物质。”安雅微微颔首,似乎感觉亚南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她猛然惊醒,问道:“不对啊,这些和发现【带电信使】又有什么关系?”斯坦因若有所悟,喃喃道:“你是觉得,我们现有的元素分类体系不够合理?想要研究带电信使,就得重新梳理和划分一遍元素分类体系?”亚南点点头,组织语言,认真道:“我踏上巫师之旅到现在,一直感觉我们新潮学派还活在传统学派的影子里,发展也有些畸形。我们总能通过神奇的材料和实践发明出强大的闪电和磁场法术,但却缺乏对理论的更深层次探索。从目前理论来看,元素粒子论所涉及的粒子,本质上和元素精灵也没有区别。这些元素粒子,真的是最小构成吗?没错,想依靠精神力和现有的奥术显微镜去找到带电信使,还有太长的路要走。但是,我们是否能通过某种间接的测量和计算,通过走捷径,把它请到舞台上。用它的存在,来证明传统元素论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当然,新潮元素粒子论,也是错误。而想要计算出带电信使的存在,就需要一套全新的元素分类方法。它具有颠覆性,我感觉带来的冲击可能比我之前的实验还要大,足够给传统学派造成一次猝不及防的重击!它表面上看和电磁没有关系,但我结合洛伦的猜想,认为它和带电信使的活动,息息相关。这个新的研究领域,可以现有的传统炼金巫师体系为基础,进行深化和发展,让它普及起来,成为刺向传统巫师的一柄利剑。唯有把这个搞清楚,我们电磁学派,才能更进一步。”亚南这些话,仿佛野火般,将斯坦因这些年的研究困惑一下子点燃,然后串连起来。小小的会议室内,陷入死寂。唯有斯坦因和安雅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段时间后,斯坦因忽然感慨道:“我一直觉得新潮学派似乎缺点什么,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总感觉我们无论怎么研究,都逃不出传统元素论的局限。你这番话,把我给点通了......先不说你说的那些东西能不能真正的用实验来征服我,但最起码诱惑到我了。”安雅缓过神来,道:“还得是你,你脑海中是怎么蹦出这个想法的?让我猜猜,做梦?”亚南脸不红心不跳,认真说道:“嘿,还真让你猜对了女士,就是做梦,不知是不是贤者托梦,我梦中忽然想到了一种给物质构成元素进行分类的另一种方法。”斯坦因道:“如果你的设想能够被实现,我们既能对传统元素学派中的老顽固分子进行打击,还能提出一种大一统的元素理论,将新潮学派和传统元素学派中的先进分子联合起来。合纵连横,分化传统学派,让更多人加入我们。此消彼长下,新潮学派,必将迎来巅峰!”亚南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申请在奥法学院内开设一个新的研究学科,和电磁、引力并列,它将通过宏观表象去研究微观领域的物质构成和变化,探究其本质原因。为了和传统元素论做切割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的普及和接受度,就叫:炼金化学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