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星月车行不远的一家小餐馆里。
老李、小王、小赵三个人围坐在一张靠窗的方桌前，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气氛有点沉闷。
从公司辞职出来之后，三个人本来想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结果越聊心里越没底。
老李喝了口啤酒，咂咂嘴，先开了口
“诶，你们说……咱们走了之后，公司这会儿在干嘛呢？”
小王夹了口菜，随口道
“还能干嘛？开会呗。张总不是说下午要开会吗？”
“也不知道开什么会，”小赵嘀咕着
“估摸着又是老一套，讲什么公司战略，什么发展方向，一套一套的，能讲一个多小时。”
老李点点头“是啊，以前吴总在的时候，开会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儿，能掰扯半天。”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
“要不……我发个微信问问小陈？他不是留下来了吗？”
小王眼睛一亮“行啊！问问他，看他们这会开得怎么样。”
小赵也凑过来“对对，问问。”
老李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小陈——就是之前在茶水间说“没那么糟吧”的那个年轻销售。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小陈，在不在？」
几乎是秒回。
小陈「在啊李哥，咋了？」
老李看到回复，有些意外——这小子不是在开会吗？
怎么还能秒回？
他打字问「你们不是在开会吗？开会玩手机，不怕被新领导抓住啊？」
小陈那边很快回复「没有啊，我们开会已经结束了。」
老李一愣，把手机屏幕转向小王和小赵
“他说……开会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小王也愣住了，“这……这从咱们出来到现在，也就半个多小时吧？这么快？”
小赵皱起眉头“会不会是骗咱们的啊？”
老李想了想，又打字问「这么快？你们都说了啥？」
这次小陈回复得慢了点，估计是在打字。
过了半分钟，一条长消息发了过来
「也没啥，就是张总宣布了几件事。
第一，所有销售底薪涨到五千，行政人员涨一千五；
第二，公司给所有人交五险一金，按公务员标准交；
第三，每个月发一千块住房和通勤补贴，公司包两顿饭；
第四，上班时间改成十点半到五点半，不强制加班；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公司成立员工家属保障基金，直系亲属生病，最高报销一百万。」
「就这些，说完了就散会了。」
老李看着这条消息，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手机差点没拿住。
“老李，怎么了？他说的啥？”小王看老李脸色不对，赶紧问。
小赵也凑过来“是啊，他说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老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把手机递给了小王。
小王接过手机，小赵也凑过头来看。
两个人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和老李如出一辙——先是疑惑，然后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小王的声音都在抖，“五千底薪？公务员标准的五险一金？还有……还有一百万家属保障金？”
小赵也傻眼了“这……这他妈是在做梦吧？哪有公司这么干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震惊，怀疑，还有一丝……后悔？
“不可能！”小王突然摇头，“小陈肯定是在骗咱们！故意这么说，气咱们的！”
老李深吸一口气，拿回手机“我……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找到另一个留在公司的同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李啊？”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老张，你们今天开会……都说了啥啊？这么快就散了？”
电话那头的老张显然很兴奋，声音都带着笑意
“哎呀老李，你是不知道啊！张总今天可太牛逼了！”
“上来直接宣布，销售底薪五千！所有岗位都涨工资！”
“还有五险一金，公务员标准！住房补贴、通勤补贴、公司包两餐！”
“上班时间改成十点半到五点半，不强制加班！”
老张越说越激动
“最他妈牛逼的是那个员工家属保障基金！一百万啊老李！一百万！”
“以后咱们家里人生病，公司给报销！最高一百万！”
“我操，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听都没听说过这种福利！”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跟你说，你得赶紧回来，这种机会错过了，这辈子都找不着第二家了！”
老李听着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不是骗人的。
是真的。
所有福利，都是真的。
“老李？老李你在听吗？”老张还在那边说，
“你快回来吧！张总说了，愿意留下来的都是兄弟，公司绝对不会亏待……”
老李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小王和小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真……真的？”小王的声音发干。
老李点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赵猛地站起来“我操！那还等什么？咱们回去啊！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小王也反应过来“对对对！回去！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去了。”
老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小王和小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老李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你们觉得，开出这种福利的公司，还怕招不到人吗？”
“你们觉得，咱们辞职了再回去，人家还会要咱们吗？”
他苦笑着摇摇头
“都辞职了，何必回去丢那个脸呢？”
小王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丢脸？现在知道丢脸了？当初是谁说公司要垮了，拉着我们辞职的？”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小赵也指着老李骂
“就是！都怪你！我们本来没想辞职的，就是你一直在那儿说公司没前途，说新老板瞎搞！”
“现在好了，公司福利这么好，我们工作没了，都他妈怪你！”
老李也恼了，拍桌子站起来
“怪我？当初我说辞职的时候，你们俩不是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吗？”
“现在出了事，全怪到我头上？有意思吗？”
“要不是你煽风点火，我们怎么会辞职？”小王吼道。
“就是！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公司享福呢！”小赵也喊。
三个人在餐馆里吵得面红耳赤，引得其他食客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