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机直上！急降下！”
那是排在整个轰炸机编队最末尾的，30122号机机长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速度太快了！他们从云层上面冲下来了！”
“纳尼？！”
加藤少佐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紧了通话器，满脸的不可置信。
八嘎！这怎么可能？！
大夏空军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一些破破烂烂的双翼战斗机和侦察机了。
那种敞篷的老爷机，爬升极其缓慢，怎么可能飞得比他们这群在三千米高度的轰炸机还要高？
而且还躲在云层上面发起俯冲攻击？
“报告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敌机有多少？！”
加藤少佐对着话筒怒吼，试图稳住军心：
“所有轰炸机稳住阵型，不要慌乱，保持交叉火力网。
护航的九七战，立刻转向后方，去驱赶敌人的战机。”
在加藤少佐看来，就算大夏人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派出了几架双翼机来拦截，那也根本不足为惧。
自家护航的可是新锐的全金属下单翼九七式战斗机。
无论是速度、盘旋性能还是火力，九七战都绝对碾压大夏那些慢吞吞的双翼老爷机。
只要己方轰炸机编队稳住阵型，用密集的机枪火力网自卫，再配合九七战的绞杀，问题就不大。
然而，频道里除了电流杂音外，根本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八嘎呀路！”
“这破电台，一到关键时刻就出问题!”
加藤少佐一把摔下无线电话筒，他必须亲眼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飞机在气流中剧烈地颠簸着，加藤少佐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在狭窄的机舱内穿行。
他必须跨过弹舱上方那条只有脚掌宽的金属猫道，两旁就是挂得满满当当、随时可能引爆的重型航空炸弹。
机舱内没有灯光，昏暗无比，发动机的震动顺着铝合金骨架传导到他的脚底，震得他双腿发麻。
“让开！给我让开！”
加藤少佐推开正在手忙脚乱操作侧面机枪的射手，终于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飞机最尾部的机尾炮台。
这里是整个飞机最狭窄、最憋屈的地方，几乎只能容纳一个人蜷缩着。
尾炮手正死死地扣着7.7毫米机枪的扳机，对着后方的天空疯狂扫射，弹壳像雨点一样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滚开！让我看！”
加藤少佐急红了眼，直接伸出双臂，粗暴地将尾炮手的脑袋死死压了下去，自己则把脸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玻璃罩上，向着编队后方的天空看去。
“今天运气有点背啊，竟然真的被支那人的巡逻机拦截到了……”
加藤少佐下意识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然而，当他的视线穿过云层的缝隙，看清后方天空中的景象时。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无尽的恐惧！
只见在他们编队后上方那厚厚的灰白色云层中，无数个黑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鹫一般，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速度，疯狂地俯冲而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慢吞吞的霍克双翼机！
那是一种加藤少佐从未见过的、造型极其修长、线条流畅到充满暴力美学的单翼战斗机。
最显眼的，是那些战机机头上涂装的醒目黄色，在阴沉的天空中犹如死神的凝视。
“那是什么怪物？！”
加藤少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太快了。
对方俯冲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甚至在机翼两侧拉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
紧接着，加藤少佐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看到的一幕恐怖画面。
一架机头涂着黄色的神秘战机，如同闪电般切入了编队末尾30122号机的后半球死角。
30122号机上的四挺7.7毫米机枪正在疯狂开火，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但那架黄色机头的战机却像是一个优雅的舞者，在火网中轻巧地一个横滚，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子弹。
随后，那架战机的机翼两侧，突然闪烁起两团刺眼的、橘红色的巨大火光。
“嗵！嗵！嗵！嗵！”
那根本不是机枪开火时那种清脆的“哒哒”声，而是犹如重锤敲击战鼓般沉闷而恐怖的轰鸣。
加藤少佐眼睁睁地看着，几发拖着明亮尾迹的曳光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30122号机的尾部。
没有火花四溅的跳弹，也没有机身被打出几个小窟窿。
而是……爆炸。
剧烈的爆炸。
“轰隆——！”
伴随着一团耀眼的火球在30122号机的尾部炸开，那架坚固的、被鬼子自诩为空中堡垒的九七式重爆击机，其整个尾翼连同后半截机身，竟然在半空中被生生撕裂了。
无数燃烧的铝合金碎片、断裂的操纵钢缆，甚至还有尾炮手残缺不全的尸体，在空中如天女散花般喷涌而出。
失去了尾翼的30122号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像一块沉重的秤砣一样，打着旋儿，拖着滚滚浓烟，绝望地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
机舱里传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十几秒钟。
仅仅是一个短暂的点射。
加藤少佐贴在玻璃罩上的脸已经彻底扭曲了，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只一击？！
一击就撕碎了一架重型轰炸机？！
这怎么可能？！
并不清楚敌方火力配置，以及20爆炸燃烧曳光弹威力有多大的加藤少佐脑海中闪过一个让他感到无比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这帮支那疯子……难道把打坦克的大炮，装到战斗机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