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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小田的微信
    人员到齐,大巴车发动,朝着酒店驶去。街道两旁的白杨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给车内增添了不少气氛。当然,主要还是沈见跟田希薇两个人都是属于自来熟的性格。而且沈见这种刚出道的新人,且还...高淑一愣,随即捂嘴笑出声:“哎哟,我这……真不是故意的!”她低头摆弄耳机线,耳尖微红,活像只被揪住尾巴的狐狸。导演组那边立刻有人举手示意:“没问题,高老师,您就是本局狼崽!”话音未落,沈藤已经一个箭步跨过去,张开双臂把高淑半圈在怀里,还顺手把她歪掉的耳机又往上提了提:“来来来,咱狼王护崽,天经地义——崽别怕,哥罩你!”高淑笑得直往后仰:“腾哥你这护法姿势,比少林寺扫地僧还严谨!”“那可不?”沈藤挑眉,“扫地僧只扫落叶,我这可是连风带尘带心跳一块儿给你压住了!”众人哄笑,镜头切近,沈藤眼尾皱起的细纹都带着松弛的喜感,而高淑靠在他臂弯里,肩膀轻颤,发梢扫过他手腕,像一缕没被驯服的春风。诚毅站在三步之外,没笑,也没动。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耳垂——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耳机里音乐早就响起来了,鼓点沉稳、节奏分明,可他始终没抬脚。不是不会跳,是不敢跳。上回试镜《青槐巷》导演说他“肢体像块冻豆腐,一掰就断”,后来拍广告,编舞老师直接蹲他面前叹气:“诚毅老师,您这腰不是腰,是长城砖缝里塞的钢筋。”他信了。可此刻,沈见正斜倚在餐椅扶手上,单脚点地,随着节拍轻轻晃,头微微后仰,喉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没戴耳机——节目组允许狼崽不听音乐,但沈见刚才是自己摘的。理由很荒唐:“太吵,影响我找狼味儿。”导演组差点笑喷麦。沈见却真就那么站着,眼神扫过一圈人,像在菜市场挑冬瓜,目光掠过范丞丞时顿了半秒,范丞丞立刻绷直背脊;扫到姜妍,姜妍冲他眨了下左眼;最后停在诚毅脸上。诚毅抬眼。两人对视两秒。沈见忽然咧嘴一笑,舌尖顶了顶右腮,做了个无声口型:“怂。”诚毅眼皮一跳。下一秒,沈见转身,左手抄起桌上一串冰糖葫芦,右手拎起旁边空凳子,当啷一声翻过来倒扣,一脚踩上去,竟真跳起了改良版秧歌——肩不动,胯不扭,全靠手腕抖、脖子晃、脚尖点,活脱脱一只被雷劈过的仙鹤,在唢呐声里努力维持体面。“噗——”白敬亭刚喝进嘴的酸梅汤全喷在导演肩头。“这谁教的?!”王安羽拍大腿,“这他妈是秧歌还是帕金森康复训练?!”沈藤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松开高淑:“别拦我!让我笑完这一集!这孩子是来录综艺的吗?是来给民俗研究所交作业的吧!”只有诚毅没笑。他盯着沈见脚踝处露出的一截脚踝骨,那地方有一小片淡褐色胎记,形状像枚未拆封的邮票。他记得这个位置——三天前彩排间隙,沈见蹲在后台吃盒饭,裤脚滑上去一截,他无意瞥见,还多看了两眼。原来人真的能一边荒诞,一边真实。游戏正式开始。第一轮淘汰的是孙干——他太想“演”没听到音乐,结果扭得比抽筋还用力,沈藤当场拍桌:“孙老师,您这哪是失聪,您这是在模仿地震预警!”第二轮,贾冰主动摘耳机:“我当狼崽,腾哥你信我!”沈藤眯眼打量他三秒,忽然伸手捏住他鼻子:“贾老师,您这鼻子一堵,呼吸声比唢呐还响——狼崽不配,平民退场!”贾冰:“……我鼻子它有意见!”第三轮,气氛渐紧。沈藤开始用余光锁人,眼神像探照灯扫过每张脸。他忽然盯住诚毅。诚毅站得笔直,双手插兜,身体随音乐微微起伏,卡点精准得像节拍器校准过。沈藤慢悠悠走过去,绕着他转半圈,忽然抬手,食指在他锁骨下方轻轻一点:“这儿,跳快了半拍。”诚毅一怔。沈藤凑近,压低声音:“你耳机音量调太大,震得胸口共振——耳朵听不见,心听得见,所以你早知道谁是狼崽。”诚毅瞳孔微缩。沈藤已笑着退开,转向姜妍:“姜老师,您这手抖得,跟刚考完科二似的,狼崽请出列。”姜妍摊手:“行吧行吧,我认栽——不过腾哥,您怎么没去点诚毅老师?”沈藤耸肩:“他太稳,稳得不像人。”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诚毅耳膜。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横店群演棚,暴雨夜收工,他浑身湿透蹲在屋檐下啃冷馒头,沈藤穿着雨衣路过,顺手扔给他一包热豆浆,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脑子热着,人就不冷。”那时他以为那是客套。现在才懂,那是预判。游戏进入终局。场上只剩四人:沈藤、高淑、诚毅、沈见。高淑是狼崽,沈藤是狼王,诚毅和沈见是仅存的平民。导演喊:“最后三十秒!狼王必须确认一名平民身份,若错误,狼群失败;若正确,狼崽存活,狼王获胜!”沈藤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目光如刀,直刺诚毅。诚毅没躲。他甚至往前半步,迎着那道视线,下巴微抬,喉结滚动了一下。沈藤却忽然笑了。他转向沈见,朝他勾了勾手指:“来,小朋友,咱俩猜拳。”全场静默。沈见歪头:“石头剪刀布?”“不。”沈藤摇头,“你出题,我答。答对,你赢;答错,你出局。”沈见:“……腾哥,您这规则,比春晚联排还临时。”“废话少说!”沈藤一拍大腿,“快!”沈见沉默三秒,忽然抬手,指尖抵住自己左耳耳垂,轻轻一拧:“腾哥,您说——我这耳垂,像不像个没煮熟的饺子褶?”全场:“???”沈藤愣住,随即爆笑:“你这孩子……”他抹了把眼角,“行!算你赢!”导演急喊:“等等!规则不是这样——”沈藤挥手打断:“导演,规则是我定的,刚才没录音,不算数!”导演组集体扶额。沈见跳下凳子,拍拍裤子,朝诚毅眨了下右眼。诚毅没眨眼。但他悄悄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晚饭结束,众人移步民宿休息。夜风微凉,路灯昏黄,小院里晾着几件艺人换下的外套,在风里轻轻晃。沈见落在最后,蹲在院门口剥橘子。橘皮飞溅,汁水沾在指腹,他抬头时,看见诚毅站在廊下阴影里,正望着自己。“有事?”沈见问,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诚毅走过来,没说话,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沈见。沈见低头看——自己左手虎口蹭了道浅灰印,大概是刚才擦凳子留下的。他接过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忽然问:“你以前练过舞蹈?”诚毅摇头:“没。”“那刚才……”“观察。”诚毅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看贾冰老师手怎么抖,看姜妍老师睫毛怎么颤,看王安羽老师咽口水的频率——狼崽听不见,但人会露馅。”沈见笑了:“所以你其实早知道高淑是狼崽?”“嗯。”“那你为什么不动?”诚毅顿了顿:“因为……沈藤老师需要一个‘稳’的人,来衬他的‘疯’。”沈见剥橘子的手停住。他抬头,月光落在他眼睛里,像两枚温润的银币。“诚毅。”他忽然叫全名,“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不会疯,是你一直把自己关在‘应该’里?”诚毅没答。沈见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起身拍拍手:“良木说我像野狗,到处乱窜,没规矩。可你知道野狗最厉害的是什么吗?”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诚毅胸口:“它不听人话,但它认主。”诚毅喉结动了动。“你今天跳得挺准。”沈见忽然说,“但下次,别数拍子了——跟着心跳跳。”说完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从背包侧袋摸出个小玩意,塞进诚毅手里。是个金属书签,哑光黑,边缘磨得圆润,上面刻着两个小字:【破界】“良木非让我带的。”沈见摆摆手,“说你看着像需要这个的人。”诚毅攥紧书签,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回房路上,宋涛追上来,递给他一瓶水:“阿毅,刚才那段……我录下来了。”诚毅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涛哥。”他忽然说,“下周,我想试试那个剧本。”“哪个?”“《锈河》。”诚毅声音很轻,“导演说,主角不说话,全靠肢体演。”宋涛一愣,随即狂喜:“真想通了?!”诚毅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抬头望天,今夜无云,银河低垂,星子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县城废品站捡到一台坏掉的收音机,修了七次,第八次终于吱呀一声响,电流声里飘出半句歌词:“……别怕,裂缝里有光。”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光不在别处。就在他每一次,没按常理出牌的瞬间。翌日清晨六点,剧组集合出发。天边刚泛鱼肚白,山雾未散,沈见背着双肩包蹲在车门边,正往保温杯里倒枸杞茶。良木拎着早餐袋走过来,把豆浆塞进他手里:“少喝点甜的,肝火旺。”沈见吸溜一口,含糊问:“昨晚睡得好?”良木瞥他一眼:“你半夜三点给我发消息,问‘人能不能倒立睡觉’,还附赠十张你倒挂在床头的照片——你说我睡得好?”沈见嘿嘿笑:“实践出真知嘛。”良木摇摇头,忽然压低声音:“杨总刚来电,企鹅那边松口了,《锈河》男主,他们愿意让诚毅试镜。”沈见搅动豆浆的动作一顿。“条件呢?”“三个。”良木竖起手指,“一,你得作为特邀喜剧顾问参与前期筹备;二,试镜当天,你得陪他跳一遍开场戏;三……”他顿了顿,“你得答应,以后别在群里发郭敬明抱吴一凡。”沈见噗嗤笑出声,豆浆差点喷出来:“行,我答应。”良木盯着他:“你笑什么?”沈见仰头喝尽最后一口豆浆,晨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我在想——”“想什么?”“想诚毅老师今天会不会,偷偷把那枚书签,贴身带着。”良木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后颈。远处,诚毅正帮工作人员搬器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弯腰时,后颈处衣领微松,隐约可见一道旧疤,细长,淡白,像一句没写完的诗。沈见远远望着,忽然举起豆浆杯,朝那个方向,无声碰了一下。风过林梢,鸟鸣清越。新的一天,正从所有未被命名的裂缝里,缓缓升起。(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