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关上房门,回到床上,继续打坐修炼。
内力在经脉中流动,刚才只是最基础的太极拳理——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这门拳理他在修仙界时学过皮毛,但从未认真钻研过。因为修仙界的战斗更多依赖的是灵力的碾压,技巧的作用被大幅削弱了。但在这个世界,在没有灵力的前提下,技巧的重要性被无限放大。他需要重新捡起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东西。
量子神识告诉他,令狐青鹤一行回到了角落的厢房,关上了门。令狐青鹤在房间里摔了杯子,骂了几句脏话。两个护卫站在门外,低声交谈。
“那个年轻人不简单。”
“我连他的手都没看清。”
“要不要告诉老爷?”
“先别急。再观察观察。”
林星河收回神识,继续打坐。
他不怕令狐青鹤报复。一个纨绔子弟,带着几个护卫,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不想惹麻烦,不是怕,是烦。麻烦会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修炼的机会。在这个没有灵力的世界里,每一分每一秒的修炼都弥足珍贵。
但麻烦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第二天一早,林星河在客栈大堂吃早饭的时候,店小二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客官,您昨晚是不是得罪了令狐公子?”
“怎么了?”林星河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令狐公子今天一早派人回令狐家了。说是要叫人来。”店小二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好奇,也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客官,您要不……赶紧走吧?令狐家在青州的势力大得很,您一个人……”
“我知道了。”林星河说。
店小二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林星河继续吃包子。量子神识告诉他,令狐青鹤派出去的人是一个黑衣护卫,骑着快马出了南门,往南边去了。南边八十里处,令狐家就在那里。
叫人来。叫多少?叫谁?
林星河将最后一个包子吃完,喝了一口粥,擦了擦嘴。
他决定不走了。
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他需要知道,令狐家会派什么样的人来。这是他了解这个世界武学体系的一个机会。通过观察令狐家武者的武功路数、内力运用方式、战斗习惯,他可以对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而且,他并不认为令狐家会为了一个纨绔子弟的面子问题,派出太强的高手。一个五十年内力的长老,应该就是极限了。三百六十年的内力,加上第一式的剑意,加上量子神识的预判,对付五十年内力的武者,绰绰有余。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三百六十年内力是“虚胖”。没有功法引导,他的内力就像一盘散沙,能调动的不到三成。真正打起来,他能发挥出的实际战力,大约相当于一个百年内力的武者。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贸然去冲击任督二脉——没有绝世功法,盲目冲关只会破坏经脉完整性。
林星河回到后院,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斩尘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暗银色的弧线,剑刃破空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竹节断裂。他没有用内力,只是最基础的剑招——刺、劈、撩、挂、云、点、崩、截、剪、腕花。每一个剑招都练了上百遍,直到身体完全记住。
练完剑,他回到厢房,盘膝打坐,继续炼化体内残余的能量。
中午时分,量子神识捕捉到了城外的一阵骚动。
一队人马从南门入城,约有二十余人,骑马,身穿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同样的腰牌。为首之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令狐家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林星河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了。
他站起身,将斩尘剑插在腰间,背上包袱,走出了厢房。
穿过长廊,来到客栈大堂。大堂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不是因为这个时辰客人少,而是因为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令狐家来人了,要找昨晚那个年轻人的麻烦。不想惹事的人早就走了,想看好戏的人躲在街对面的茶楼里,伸长了脖子往客栈这边张望。
店小二躲在柜台后面,脸色煞白,双腿在发抖。他看到林星河从后院走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星河走到大堂中央,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将斩尘剑横在膝上。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门外传来马蹄声。二十余骑在客栈门口停下,黑衣人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为首的中年人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大堂,落在林星河身上。
令狐青鹤从后院的月亮门探出头来,看到中年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二叔!”他跑了过来,指着林星河,“就是他!昨晚就是他打伤了咱们令狐家的人!”
中年人没有理令狐青鹤,而是径直走到林星河面前,在对面坐下。他的目光在林星河身上停留了很久,从脸到腰间的剑,从剑到背上的包袱,最后又回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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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令狐正武。”中年人抱了抱拳,声音低沉而沉稳,“昨晚舍侄多有冒犯,令狐某在这里替他赔个不是。”
林星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令狐正武继续说道:“舍侄年轻气盛,不懂事,冒犯了阁下。但他毕竟是令狐家的人,阁下当众折了他的面子,令狐家脸上也不好看。所以令狐某有个提议,阁下把那把剑和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让舍侄看看,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这件事就算揭过了。阁下在青州行走,令狐家可以照应一二。”
他说得很客气,但客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是命令,胜似命令。
林星河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令狐正武笑了笑,“是建议。”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令狐正武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看着林星河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找到什么——恐惧或者退缩。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令狐正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杀气,没有任何武者该有的气息。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安。一个没有内力的人,不可能在两招之内制住两个令狐家的护卫。
“阁下,”令狐正武的声音沉了下来,“令狐某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打架的。但如果你不给令狐某这个面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林星河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二十多个黑衣武者,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将斩尘剑从膝上拿起,插回腰间。
“你的建议,我拒绝。”林星河的声音不大,但大堂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剑是我的,东西也是我的。谁想要,拿命来换。”
大堂中一片死寂。
令狐青鹤的脸涨得通红,他转头看向令狐正武,等着他二叔一声令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砍成肉泥。
令狐正武没有动。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但刀始终没有拔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星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剑架在了脖子上。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他的直觉救过他的命,不下十次。而现在,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不要拔刀,不要拔刀,不要拔刀!
令狐正武慢慢松开了刀柄。
“走。”他说。
令狐青鹤愣住了。“二叔?你说什么?”
“我说走!”令狐正武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二十多个黑衣武者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多问。他们跟着令狐正武走出了客栈,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令狐青鹤站在客栈大堂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恐惧。他看了看林星河,又看了看门口,最终一咬牙,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出了客栈。
客栈大堂中只剩下林星河和缩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
店小二的腿还在抖。
林星河重新坐下,将斩尘剑横在膝上。
“小二,再来一笼包子。”
店小二哆嗦着从柜台后面爬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后厨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结结巴巴地问:“客……客官,您……您真的要包子?”
“要。”林星河说,“肉的。”
店小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摇着头钻进了后厨。
林星河坐在大堂中,量子神识无声无息地展开。令狐正武的人马已经出了南门,正在往南走。令狐正武骑马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手下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二爷,刚才为什么不拔刀?”一个心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令狐正武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拔刀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心腹愣住了。
令狐正武没有再多说。他策马加快了速度,心中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种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气质?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这些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青州,要变天了。
林星河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咸鲜适口,味道不错。
他的量子神识捕捉到了城中的另一个动静。在北面,距离青石城大约三十里处,有一个车队正在往青石城方向行驶。车队规模不小,有十几辆马车,上百名护卫。车队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慕容”二字。
慕容家。又一个大家族。
林星河放下包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令狐家、慕容家、周家——青州的几大家族。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天时间,麻烦就自己找上了门。
他放下茶杯,也罢。
既来之,则安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在这个没有灵力的江湖中,
强者为尊,谁的拳头大,谁就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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