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柳书院。</br>裴凝雪正在楼下等着自己，身上只套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br>她正抱着双臂，靠在大理石柱子上，眼神清冷地盯着大门的方向。</br>看到陈知进来，裴凝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br>“来了？”</br>陈知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快步走过去，顺手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br>“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冻感冒了怎么办？”</br>裴凝雪没拒绝，任由带着他体温的羽绒服把自己裹住。</br>她伸出一只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陈知的胳膊上，稍微用了点力。</br>“走吧，陈大忙人。”</br>进了电梯。</br>“我怎么听说，咱们陈大老板今天的业务挺繁忙啊。”</br>裴凝雪突然开口了。</br>她侧过身，盯着一旁的陈知。</br>“早上在央音陪小青梅吃包子，下午去人大陪另一个小青梅看电影，晚上还能抽空来我这儿加班。”</br>“陈知，你这时间管理学，是不是该在深空科技内部开个选修课？我让那帮天天喊累的博士都去听听，学学怎么把一天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用。”</br>陈知喉结滚动了一下。</br>这女人，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点？</br>“瞧你说的，都是为了工作。”</br>陈知面不改色，展现出了一个渣男应有的心理素质，“去人大那是考察市场，现在的大学生用户群体很重要，我得深入基层了解他们的喜好……”</br>“哦？”</br>裴凝雪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谑，“考察市场考察到钟点房去了？”</br>陈知瞬间闭嘴。</br>得，这天聊死了。</br>“怎么不说话了？继续编啊。”</br>裴凝雪逼近一步，把陈知顶到了电梯角落里。</br>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br>“陈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骗？”</br>“没有，绝对没有。”陈知举起双手投降，“我这不是来了吗？这说明在我心里，裴总的地位那是至高无上的。”</br>“少贫嘴。”</br>裴凝雪突然伸手，一把揪住陈知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br>两人的脸瞬间贴得极近，呼吸可闻。</br>“张嘴。”裴凝雪命令道。</br>“啊？”陈知愣了一下，“干嘛？”</br>“我让你张嘴。”</br>裴凝雪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在那张嘴微微张开的瞬间，直接踮起脚尖，吻了上去。</br>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br>陈知被她吻得有些缺氧，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防止两人摔倒。</br>良久。</br>裴凝雪才松开他。</br>她微微喘着气，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嘴唇，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挑衅。</br>“果然。”</br>她盯着陈知的眼睛，语气幽幽的。</br>“确实是橘子味的。”</br>陈知心里“咯噔”一下。</br>卧槽。</br>李知意那个润唇膏！</br>这特么都能尝出来？</br>裴凝雪看着陈知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突然笑了。</br>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br>裴凝雪松开手，转身往外走，留给陈知一个潇洒的背影。</br>“还不跟上？要在电梯里过夜？”</br>陈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跟了上去。</br>裴凝雪掏出钥匙开门。</br>这是一套顶层复式，几百平米的大平层，装修极尽奢华，落地窗外就是京城的万家灯火。</br>但此时此刻，陈知根本没心情欣赏夜景。</br>门刚关上，裴凝雪连鞋都没换，直接转身，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陈知的腰。</br>她的脸贴在陈知宽阔的后背上。</br>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依恋。</br>“陈知。”</br>她的声音闷闷的，“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吧。”</br>陈知叹了口气。</br>他转过身，反手抱住裴凝雪，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br>“好，聊聊。”</br>两人进了卧室。</br>卧室大得离谱，中间摆着一张两米多宽的定制大床。</br>裴凝雪把陈知的羽绒服扔到一边，自己踢掉拖鞋，直接躺在了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br>“过来。”</br>陈知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在床边。</br>裴凝雪却不满意，直接伸手把他拉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黏了上来。</br>她把头埋进陈知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br>“你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没睡？”</br>陈知身体僵了一下。</br>“没有，下午睡了一会儿。”</br>“在钟点房睡的？”</br>“……嗯。”</br>裴凝雪没再追问细节，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br>“累吗？”</br>“还行。”</br>“骗子。”</br>裴凝雪抬起头，手指轻轻描绘着陈知的眉眼，“你看你这黑眼圈。”</br>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突然有些红。</br>“陈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贱？”</br>陈知皱眉：“胡说什么呢。”</br>“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明明知道你下午刚陪完另一个女孩，我还非要逼着你晚上来陪我。”</br>裴凝雪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最看不起这种女人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br>陈知看着她，心里突然一阵刺痛。</br>裴凝雪平时总是一副无所谓、玩世不恭的大小姐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br>但其实，她的骄傲比谁都重。</br>能让她放下骄傲做到这一步，除了爱，没别的解释。</br>“凝雪。”</br>陈知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br>“对不起。”</br>“你道什么歉？”</br>裴凝雪吸了吸鼻子，“你又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非要往上凑的。”</br>“不，是我太贪心了。”</br>陈知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br>“我不想骗你。晚晚、知意，还有你，我一个都不想放手。”</br>裴凝雪愣了一下。</br>“你还真敢说啊。”</br>她伸手狠狠捏了一把陈知的腰间软肉，“也不怕被我们三个联手打死？”</br>“打死就打死吧。”</br>陈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想给你们每个人一个家，虽然这听起来很混蛋，但这就是我的真心话。”</br>裴凝雪看着他，眼神复杂。</br>过了许久，她才叹了口气。</br>“行，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收场。”</br>她翻身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知。</br>“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我伺候好了。”</br>说完，她的手直接伸向了陈知的皮带扣。</br>“咔哒”一声。</br>陈知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手。</br>“你干嘛？”</br>“干嘛？”</br>裴凝雪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做该做的事啊。婚房都买了，人也来了，不做点什么对得起这几千万的房子吗？”</br>“不行！”</br>陈知坚决地摇头，死死拽着自己的裤腰带，“我说了，在确定关系之前，我不会碰你的。”</br>“确定关系？”</br>裴凝雪冷笑一声，“你刚才不都发表那番渣男宣言了吗？要把我们三个一起娶回家，这还不算确定关系？”</br>“那不一样。”</br>陈知硬着头皮解释，脑子飞快运转，“这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也得讲究个流程。我得先把晚晚那边搞定，然后再……”</br>“再然后呢？”</br>裴凝雪打断他，眼神犀利，“你是不是还得把李知意那边也搞定？然后三个人一起坐下来，开个圆桌会议，大家都点头同意了，你才肯碰我？”</br>陈知被她说得哑口无言。</br>裴凝雪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突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br>“陈知，你知道吗？”</br>“你这样端水，迟早会翻车的。”</br>陈知心里一紧。</br>端水大师最怕的不是水洒了，而是碗砸了。</br>“我知道。”</br>陈知叹了口气，把她作乱的手从皮带上拿开，紧紧握在掌心里。</br>“但我没办法。”</br>“谁让你们三个都这么好呢，少一个我都会心疼死。”</br>裴凝雪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br>“算了，看在快累到猝死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br>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br>“不过作为补偿，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得在这陪我睡觉。”</br>陈知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br>“行，陪睡我是专业的。”</br>他脱掉外套和长裤，只穿着秋衣秋裤，钻进了被窝。</br>裴凝雪立刻缠了上来，把他抱得死死的。</br>房间里的灯关了。</br>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br>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br>“陈知。”</br>“嗯？”</br>“你说，如果有一天她们都知道了，会不会真的联手把你阉了？”</br>陈知感觉裤裆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腿。</br>“应该……会吧。”</br>“那你怕不怕？”</br>“怕。”</br>陈知老实地点头，“但我更怕失去你们。”</br>裴凝雪没说话。</br>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陈知的侧脸。</br>这个男人，又渣又深情，又混蛋又让人着迷。</br>真的是没救了。</br>“陈知。”</br>“又怎么了？”</br>“我爱你。”</br>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br>陈知愣住了。</br>他低下头，在黑暗中找到了裴凝雪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br>“我也爱你。”</br>裴凝雪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br>她是真的累了。</br>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停靠的港湾。</br>陈知抱着她，盯着天花板发呆。</br>怀里的人睡着了，但他却毫无睡意。</br>早上的林晚晚，下午的李知意，晚上的裴凝雪。</br>三个女人，三台戏。</br>他今天算是勉强把这三碗水端平了，没洒出来。</br>但明天呢？后天呢？</br>陈知突然想起了李子聪今天被删好友的事。</br>陈知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br>只要稍微踏错一步，等待他的可能不是一个红色感叹号，而是三个红色的感叹号。</br>再加上柴刀、剪刀和手术刀。</br>“唉……”</br>陈知在心里长叹一声。</br>渣男不好当啊。</br>特别是想当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给所有女孩幸福的渣男，更是难上加难。</br>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br>反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