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陈管家
很快,一群人马便已赶到,只见一位当地官员模样的人带着一群衙役和守卫包围了酒舍。那官员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跑到锦袍男身旁,恭恭敬敬地拱手拜道:“陈管家,传卑职有何要事。”那陈管家见到太守也只是稍稍点头前倾了下,说道:“马太守,你素来知晓我们府上做事都是从不会让他人吃亏,我家公子向来是大度之人。凡进入公子府上,不仅得到的远远大于外面的,更是没有一个愿意主动离开的。”马太守连连点头。陈管家冷哼道:“今日她们既然收了我们的钱,那就该跟我们走,这是童叟无欺的公平买卖!太守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那位马太守立马点头哈腰连说是是是,转身望了一圈,心知那四位貌美女子衣着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便先走到抱着琵琶的歌女面前喝道:“既然你们收了他们家的钱财,那自然得跟这位大爷回去,在那公子府上可比你们爷儿俩在这勾栏瓦舍里弹琵琶卖唱强多了”“大人啊,小人不求这福分,只想过个自家的小日子,还请大人放过小人和我家小女吧。”那女子的父亲跪下来哀求道。“哎,你们这些刁民,你可知道这天下多少女子都想入这公子府里,求之不得呢!”“本官可跟你们说,这天下有多少达官显贵家都想将自家女儿嫁给他家公子,哪怕当个妾当个婢,那都得踏破门楣了,开心不已。你们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好了,本官言尽至此。你们既然已经拿了钱,今日不想去也得去,去了就知道,本官可不曾害你,说不定日后你们还得多谢本官了。”那老汉哭泣道:“大人啊,小人根本没答应收钱啊。请看看老汉一把年纪,只有这一个小女,可怜可怜我们父女俩吧。”“哼,这不是钱那是什么?太守指着饭桌上一大串铜钱。“既然收下了钱财,又不肯交人,那可是犯了诓骗之罪啊。老汉,那可得处以杖责处罚,我看你一大把年纪,可承受不起啊!”那父女二人一听,都瘫倒在地,已不敢再辩驳。那马太守挥手命官差将这父女俩分离,将女子带到那陈管家人那。“呵呵,我说这位马太守,既然那么多人想去那公子府里,你怎么不把你家女儿送去呢。”在一旁看着这出戏的姬清影,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马太守笑眯眯着眼睛说道:“我家小女年纪尚小,那陈,哦那家公子是颇为喜欢比自己稍微年长数岁的女子,我看夫人你们几位还挺合适,也难怪陈管家肯舍得这百两黄金,好多官宦人家娶妻都未必有如此厚礼,我看夫人不如。”“你一个朔方太守,竟然给一个管家当奴仆,去干这等恶心之事。那公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你一个朝廷任命的官员,如此唯命是从,难不成是你主子吗!““不敢不敢,我马泽驿要能当公子的奴仆,哦不不不,那是我万万不敢当的。”那陈管家大笑道:“哈哈,马太守过谦了,如若再将这四女老实听话的带到公子府上,我家公子必对你另眼相待,成为我家公子的座上宾,那完全是可以的。”姬清影内心十分生气,她已经猜到这嚣张跋扈的管家是哪家府上,在这朔方城一个管家居然能如此使唤太守,而太守竟然以当个公子奴仆为荣。姬清影心道:且看那公子究竟是谁家养的,真该好好教训一顿。“叫你们主子还有那什么的公子过来,我倒要亲眼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竟敢在这朔方如此无法无天。”“大胆,公子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你们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马太守喝道。陈管家笑道:“哎,小娘子不用那么急,你跟老夫去府上就能见我家公子了,我家公子最是喜欢你们这样年纪的美妇人。”管家向太守递了递眼色。太守挥了挥手,一群差役围上来:“诸位请吧,这里的女子要是能伺候公子爷,那不亚于进宫为妃。”“好好想想尔等这般为非作歹是什么后果,陪你们演戏也差不多了。我只说一遍,快叫你们家老爷还有那公子过来见我。不然,哼哼,要不是我有孕在身,不想见血,不然早就诛杀尔等奸佞之徒。”那陈管家眼睛发狠光:“好狂妄,别给脸不要脸!我家老爷公子是何等尊贵身份,这天下还没几个人能值得让我家老爷公子亲自来见的。”“就你还想杀我们?哈哈!”陈管家在众人面前狂笑。“大言不惭!这可是老夫听到最可笑的话。就这么跟你说吧,哪怕是这天子亲临都动不了我家公子!”“你家老爷到底什么来头,还有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如此嚣张!”一旁坐着一直在喝酒品尝朔方美食,看着这出戏的漠北王突儿利总算开了个口。要不是王妃让他坐在一边喝酒看戏,他早就忍不住要上去暴揍他们了。“你们这群漠北来的客商吧,也难怪是有眼不识泰山。”马太守对着陈管家谄媚地说道:“这位可是这朔方第一显贵世家,哦不,是天下第一显贵世家朔方郡侯府上的大管家陈元先陈大人。”酒舍里不明所以的外地食客震惊不已。“原来是那朔方郡侯陈家,难怪连个管家都如此嚣张,这太守在这他家面前也难怪如此卑微。”而本地食客早已习惯陈家仆从嚣张跋扈的样子。“听说前任太守因为民伸张,责备了小侯爷几句,就被调走了,后来的太守谁还敢管朔方郡侯府上的事。”“听闻前太守在离任途中因马惊而坠崖而亡。哎,还算是个好官,至少还有是非之分,能为民着想啊。”“堂堂一太守怎么可能就因为马受惊而坠崖?离奇而亡,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呵呵,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不止是前任太守,再往前,好几任太守皆死于非命。”“可不是吗,再往前的一任太守那可真是一心为百姓的好官啊,多次制止了豪族侵吞田地,为民伸冤。唉!结果反受冤入狱,最后竟然不明不白的死在狱中啊!”“唉,那位太守真是我们的好官啊!可惜啊,好人却没有……”“听说就连那太守的千金小姐都被他们卖到青楼啊。再后来大理寺派人前来调查这些案情,又有人莫名而亡。”“什么?他们竟然连大理寺的人都杀!”“要不然呢,你可知他们可都是皇亲国戚,各个都是国公郡侯。据说大理寺有几位为民请命的好官拼死拿到罪证,在回京路上也莫名其妙死了好几个。可好不容易回京之后也都悄无声息了。”“唉,这陈家可真是无法无天。听说陈家一位侯爷亲自找上大理寺,逼迫大理寺交人交出罪证。”“就连大理寺也不敢得罪这陈家啊。”“可不是吗,要不然这新上来的太守怎么见到一个管家都甘愿为仆。不这样做,那前几任太守死于非命就是他的下场。”“难道还和这朔方陈家……”“嘘!这可说不得!”“哼,有啥说不得,在这朔方郡谁不知道啊!还不是他们陈家在背后搞事!这朔方城大半都是他陈家的产业,城内外的田地也几乎都是他家的。”“小声点,不想活了吗?连堂堂太守都惨遭毒手,何况我们这些布衣平民。”“哎,我们朔方人,早已见怪不怪。如今这大周不就是这些豪门世家的天下吗?”“唉,哪里不是,自从朝中巨变。那些世家大族,朝中权贵们,那陈家、杨家,那些公卿贵族想干嘛就干嘛,再也无人能管他们了。”“听说天子身子也不行了,当初天子把朝政交给摄政公主,公主又将朝政交给那些豪门世家们。唉,桓武前十年,政清民和,如今却是那些权贵们为非作歹。”“唉,别说了,别被那些衙役们听到。”“你们在说些什么,一群刁民还不感恩,没有我们朔方陈家庇护,你们早就没命了。”“陈大人,别和那群布衣白丁计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请大人放心,少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小娘子,只要在这朔方郡内,下官必然让她们乖乖进入侯府。”姬清影越听越怒,陈家后人还有那些豪门世家竟然如此!她心想大舅家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人,多半是那些旁支后人借着陈家威名在为非作歹。姬清影想起左相府上的管家名叫陈丕也是陈家旁支出身的长者,为人还算是谦和,也从未见如此嚣张跋扈之人。“朔方郡侯管家不是陈丕吗,我可从没听过什么陈元先,区区一个管家还敢称为大人。”“你居然还知道陈丕陈大人,那是我大周左相大人朔国公府上的大管家,而我陈元先是这朔方城朔方郡侯的管家,如今朔方郡侯便是朔国公嫡长子陈杨陈大人。我家公子,当然是朔方郡侯的公子,也是左相大人的嫡长孙。”陈元先环顾四周:“怎么,现在终于知道我家公子是谁了吧,之所以一开始不明说,也是怕你们这些女子听到公子家世背景就急冲冲的扑过来,少公子他也吃不消啊,哈哈。”“我家公子的表姑可是当今这大周真正掌权者,天下兵马大元帅,摄政镇国公主。这朔方郡多少官宦大户人家适婚女子想入我家公子府上为妾为婢,都得排队还得送钱给本管家呢,还得看我家公子喜不喜欢。嘿嘿,我家公子的眼光可是够挑的。”“什么,是朔方郡侯的公子!”那琵琶女的父亲一听连忙跪地道:“玲儿,去吧,原来前几日来这里听你弹奏的是朔方郡侯公子,是小侯爷啊!”“小侯爷能看中你,那是我家的福气。爹爹答应了,管家大人请好好待我女儿吧,这一千文钱我不要了,给大人便是,只求管家大人能让小侯爷善待小女。”如此反转,瞬间整个大堂里食客们又是议论纷纷。“这玲儿姑娘可是又会弹又会唱,还生得如此貌美如花。难怪被那小侯爷看上。”“前几日那出手阔绰的白衣公子,原来就是朔方郡侯家的公子啊,他的父亲那朔方郡侯可是左相大人的嫡长子,当今皇后殿下的亲外甥,太子的表兄,那可真的是皇亲国戚啊。”“前几日那小侯爷可是天天来看玲儿姑娘弹唱那小曲子,唱得确实动听。”“听闻那朔方郡侯家的小侯爷才十八岁,风流倜傥,尤其是喜欢比他岁数大的成熟美妇,那侯府上都已经招了多少美婢美妇了。这玲儿姑娘看起来也有双十了吧,正值桃李年华。还有那边几位貌美女子年纪也都二十来岁,看来正合那小侯爷喜好。”“听说侯爷府上的婢女,连厨娘都是二三十岁的美妇。看不出来,那日仪表堂堂的白衣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啊。”“听说原先太守的千金小姐因为拒绝小侯爷,就被卖到青楼。堂堂太守之女尚且如此,何况这些女子,恐怕这次难逃虎口啊。”陈管家看到了颇为自得,收回那一千文钱:“呵呵,也罢也罢,说好了这是你们父女二人自愿的。我们可没逼你,更没有用强。我们朔方陈家最是遵守王法,怜惜百姓的!”“玲儿姑娘,这是你自愿,是发自真心的吗?你可知进入这府上意味着什么,这可不是娶妻上门,连妾都算不上,只是为奴为婢!”姬清影非常感慨,在她大婚之时,还曾见过大表哥陈杨和他的长子陈书宴。陈家几位表哥和她从小都比较亲近,除了陈柄外,其他几位表哥都是平庸之辈。但在姬清影看来,这样的表亲恰恰是姬氏皇族最需要的。大舅二舅已经是朝中重臣,要是身为外戚权贵的陈家二代个个都青出于蓝甚于蓝,那反而对帝室是一种威胁。因此姬清影掌控大权之后,对陈家采取两种对策,对担任左相和大将军之职的大舅二舅,以安抚为主,同时架空他们的权力,以至于如今的左相和大将军在朝中更像是个虚位。而对陈家二代赋以重任,任命大将军次子,跟随自己征战的亲卫队统领陈柄为禁军统领。提拔大舅嫡长子陈杨为工部侍郎,提拔二舅嫡长子陈松为兵部员外郎。削弱有能力的陈家一代,扶持平庸的陈家二代,如此既能将外戚陈家牢牢绑在自己这边,同时又不会威胁帝室。大表哥陈杨之子那位少公子,姬清影还有印象,长的倒是颇为清秀,谁能想到竟是这样。既然今日遇到这样无法无天之事,自己又是他的长辈,这件事非管不可。玲儿姑娘望着这位贵妇人,她也心知一入侯府最好结果也就是为奴为婢,不敢有更高的奢望,但又回想起前几日专门来听她弹唱的那白衣俊俏,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那日她在弹唱曲子之时,那位贵公子一直含情脉脉的望着她,两人眼神互相凝视,两人眼神交流,更是在临走前还走到她面前低语说了那句“小娘子,本公子定会来找你的。”让玲儿心底里埋下了对那白衣公子的相思之种。玲儿知道自己出身卑贱,自己不过是在酒肆里卖唱,而对方则是高高在上皇亲国戚,她又看着日益年迈的父亲,想着还在病榻上躺着的母亲。此时的这位歌女竟生出这样一种感觉,眼前这位贵妇或许是她的唯一靠山,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一辈子做个酒肆歌女。她想为自己命运赌上一把,只要能进入侯府,哪怕这位小侯爷身边多的是美婢,她也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才艺能得到小侯爷的恩宠。玲儿向这位夫人跪下道:“夫人,请原谅小女子是只图求个衣食无忧的浅薄之人。我心甘情愿前往侯府。”“哈哈!果然识时务!”陈管家大笑,然后看向那几位美夫人:“那几位夫人,也请吧!”身旁的马太守大手一挥,一群衙役们和侯府的仆从们也开始围上来。此时跟随在公主和漠北王周边,乔装成漠北商客的侍卫们也已经开始握住兵刃。虽然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