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陈如歌
今日是漠北可汗突儿利觐见大周皇帝,并率漠北各部族归附的大日子,也是漠北可汗求娶镇国公主的大日子。皇后陈如歌和周帝姬清山早早起来,就开始准备今日上朝。对于大周,今日是载入史册的一天,漠北草原部族和中原王朝持续数百年的战争,将在今日彻底结束,两方将成为一家人。姬清山自回京之后,一直沉醉于后宫之中。每日饮酒,歌舞之中,身体是每况愈下,怎么劝说都无助于事。在皇后陈如歌眼里,他是越来越成为一个昏君了,今日倒是非常的振奋,昔日的英气仿佛又回来。陈如歌望向铜镜,今日她身着朝会所穿的深青色?衣,头戴九钿蔽髻。三公主都26岁终于要出嫁了,自己也都46岁了,在这世界,这是一个抱孙子当奶奶的年龄了,二女儿姬清月的孩子,也就是她的亲外孙都3岁了,看着头上不时生出的白发,她也确实是老了。自己如今也和当初刚立为皇后时候不同,如今也没这心思也没这精力去和那些比自家女儿年纪还小的嫔妃去争宠。这后宫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真就是“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如今陛下一直沉醉于歌舞声色之中,自边城回来之后就连他最宠爱的梁贵妃的吴月殿都都很少去了。这时候她也理解为什么清影一步步越来越像成为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反派,一定要拿住权力,拿住兵权不放。如今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天下兵马皆在她一人手里,此次和突儿利的联姻,爱情是一方面,恐怕更是彼此强强联手。是的,也只有权力才能保住她自己,保住她这个母后,保住太子。权力争夺只有你死我活,哪有什么反派正派,只不过站的阵营视觉的差别。只是站在姬清山的角度来看,清影做的确实有些过分,让陈如歌不由得又怜悯起陛下了。她也心知为什么姬清山会如此堕落自己,当一个帝王不能掌控朝政,朝堂之上如今全是公主的人,如今陛下唯一能说话的也就是一个太监夏侯常。偌大的帝国,偌大的皇宫,连这守卫皇宫的禁军统领都换成了陈柄,她的外甥。如今陛下除了在后宫寻欢作乐,他还能做什么。这一世他已经改变了很多,至少改写了自己被弑的命运。如今的姬清山每天喝着酒,看着宫女歌舞,唱着她教给他的小曲:“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恭喜陛下,今日漠北可汗前来归附我大周,天下归心,大周之盛世。陛下将如何待之突儿利可汗以及漠北。”陈如歌一边问道,一边与宫女们为周帝姬清山整理上黑下红的饰满龙纹的冕服。“朕已想好,漠北既为一家,朕自会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可汗,对待漠北的百姓。”姬清山从皇后手里接过十二旒冕冠小心翼翼得戴在头上。自回京以来,今日仿佛他又感觉到自己还是大周天子。“走吧皇后,一起去见见朕的妹夫,皇后你的贤婿。”当周帝姬清山携手皇后陈如歌一起来到朝堂之上,满朝文武早已恭候多时。姬清山牵着皇后的手,径直走向大殿北面那高高在上的龙纹高榻御座。陈如歌望见自己女儿镇国公主姬清影,身着绣花?衣,青赤黄白黑五色间色裙,头戴七钿蔽髻,光彩夺目,早已立在御座下西侧榻坐之前恭候他们,身旁站着太子姬成河。当陈如歌准备转身前往无人坐的东侧榻坐时,却被周帝一把拉住,按坐在这至高宝座之上。陈如歌有些不解望向周帝,姬清山小声道,“今日皇后便与朕同坐在这高榻御座之上。”群臣向周帝和皇后行伏地朝拜大礼之后,纷纷左右两侧站立,镇国公主姬清影与太子就坐在御座下西侧榻坐上。礼部尚书姜拙奏道:“启奏陛下,今日漠北可汗突儿利率漠北草原各部族愿归附我大周,现已在宫外等候陛下宣召。”周帝姬清山说道:“快快有请,漠北可汗进殿!”“宣漠北可汗进殿!”声音响彻整个大周皇宫内外。漠北可汗突儿利率整个漠北和亲使团进入大殿,皇后陈如歌见到也不由暗赞这突儿利不愧是草原上的雄鹰,器宇轩昂,姿貌雄伟,神采奕奕,目光炯炯,英气逼人。不愧是影儿看上的伟男子,北邙被灭之后,依然能带领大邙残部重振雄风,击败东胡,称霸漠北草原。群臣见漠北可汗突儿利身着玄清窄袖锦袍,袍绣蟠螭狼鹰,头戴金冠,年岁与三公主相仿,上朝步履间有着龙骧虎步,气吞山河之势。身后漠北使团为首是当年北邙老将军沮渠敖,依旧老当益壮,在场周国诸将也曾多次与其战场上交手。老将沮渠敖向大周皇帝呈上漠北文书,并行礼拜道:“启禀大周皇帝陛下,昔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邙山,因以为号。其后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纪契而已。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入仕尧世,逐女魃于弱水之北,民赖其勤,帝舜嘉之,命为田祖。爰历三代,以及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此为我邙族拓跋氏的来源。”突儿利向前作揖拜道:“漠北可汗突儿利拜见大周皇帝陛下,皇后殿下。我邙族拓跋氏乃是轩辕黄帝之后,自古与中原本就是一家,今日本汗愿率漠北各部族归附大周,只为迎娶镇国公主殿下。”突儿利向周帝行弯腰礼,同时望向西侧方向坐着的公主殿下,公主这一身华丽宫装让突儿利看着颇有些愣神。“陛下,公主乃是我大周天下兵马大元帅,都督中外诸军事,掌管我大周所有军队,嫁给漠北可汗恐有不妥,不妨从宗室内选取适婚公主许配给可汗。可汗依然为我大周驸马。”新上任的右相杨原慎禀道。突儿利身后的小将沮渠沃喊道:“我家可汗今日前来只为求娶三公主而来,故而愿归附大周。如非三公主,可汗必不会亲自前来。”皇后陈如歌问道:“漠北可汗,你此番前来,迎娶三公主可否为真心,归附我大周可否为实意。”“回禀大周皇帝陛下,皇后殿下。”突儿利先向大周天子和皇后拜礼,然后转身又向西侧塌上坐着的公主殿下行礼道:“镇国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本汗此次前来只为能迎娶大周镇国公主殿下,为表我漠北诚意,特带来聘礼。京师城门外,就有两千头牛,两千匹战马,两千只羊,此外还有来自龙城外邙山所锻造的一千把利剑,一千柄环首刀,一千把角弓,同时向公主殿下献上这一百套甲骑具装。”突儿利示意随身侍从拓跋翰向前上呈一物。大周君臣都为这如此重的聘礼而震惊,这份聘礼足有价值数万两黄金之重。尤其是来自漠北草原的精良战马,更是经历一统天下的大战之后大周所缺的。而来自龙城锻造的精良武器,尤其是那甲骑具装,即便是大周最精锐的飞龙骑也只能做到部分骑兵披上甲骑具装。一出手百套甲骑具装,不仅是对公主的最高献礼,更显示虽然退居漠北草原,但邙族实力依然强大。在突儿利领导下,漠北草原依然具备与中原王朝分庭抗礼的实力。同时表达了漠北可汗此次归附大周和迎娶公主的真情实意,不是出于被迫,而是为大漠南北的长治久安着想。可汗的随身侍从拓跋翰向周帝献上地图册,禀道:“此乃我漠北地图,可汗献此图以表归附之心。从千里之外的漠北城到阴山南麓的云中郡,遏控黑水白山的上京城再到三千里外的北望谷龙城。西至葱岭,北抵北海。东西南北茫茫数千里的漠北草原皆为我漠北可汗统御之地。”“我家可汗掌控漠北人口百万户,牛羊马更是不计其数。今我漠北拥有精骑十万人,漠北城甲骑具装的重甲铁骑上万骑,漠北城和上京的重甲步兵三万,一旦战事起,可汗可随时召集草原各部族三十万骑兵备战,可助大周抵御外敌。”当然这其中不无夸大之处,但确实令大周君臣为漠北草原的实力之震惊,丝毫不敢对漠北有小瞧之心,不管是当年燕城郊外大战,还是边城之战,漠北骑兵的战斗力都令周人深深忌惮。更不用说在一统天下之后,周国已经无力发动大规模战争。此番漠北归附,突儿利也与同来的漠北使臣商议,是归附而不是归降,决不能失了草原部族的尊严和权益。突儿利见大周群臣大惊失色,望向公主道:“如若大周愿下嫁三公主于本汗为妻,从此漠北和大周成为一家人,不再有战事纷争。两地开放通商集市,互通往来,此不仅是漠北百姓之福,也是大周百姓之福,更是天下之幸。”“禀皇后殿下,本汗对三公主是真心实意,只求三公主能下嫁于本汗,本汗对大周亦是真心实意愿意臣服,愿以漠北为聘礼求娶大周镇国公主。”周帝姬清山问向皇妹,“此事关乎皇妹终身大事,皇妹如何看待。”姬清影起身向皇兄拜道,并望着突儿利说道,“臣妹愿嫁突儿利,愿我大周与漠北从此为一家人,边境不再有侵扰纷争,两地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归心。”“好!”周帝姬清山当即宣布:“既然漠北可汗愿意归附我大周,此乃天下之幸。朕下诏为镇国公主和漠北可汗赐婚,择吉日大婚,由礼部负责操办公主大婚,按天子婚嫁之仪。”“朕册封漠北可汗拓跋突儿利为我大周漠北王,子孙世袭,替我大周永镇漠北,漠北各部依旧由漠北王统领管辖。”“臣叩谢陛下隆恩,本王愿替大周永镇漠北,保大周边境平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突儿利及其身后漠北使团集体向周帝行跪拜之礼,三呼万岁,以示臣服。史载桓武18年春,漠北可汗拓跋突儿利率部归附大周,被册封为漠北王。大周在漠北龙城设立漠北都护府,由漠北王担任漠北都护。自此,大周版图囊括整个大漠南北,即便是两汉强盛时都未曾将这块广袤土地纳入管辖,而在姬清山在位时期实现了这一千秋伟业。周帝指向东侧榻坐:“请漠北王上座,来人,今日朕将在此大殿之上,设宴款待漠北王和漠北使团,也为我大周与漠北从此合为一家而庆。”突儿利在东侧榻上就坐,向另一侧镇国公主姬清影施礼,只见这位即将成为他王妃的公主,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望着他。皇后陈如歌望向突儿利与三公主两人在这朝堂之上,竟公然在眉目传神,不由得好笑,又是生出一丝羡慕。不由心想,在这世界里,也只有他们是天生的主角,其他人包括重生的陛下还有穿越来的自己,都是成为他俩的NPC。哎,也是啊,一个普通人,又没有什么金手指也没开挂系统,来到这个到处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皇宫里,想要自保都难,就连亲兄妹都在算计着彼此。陈如歌回想起当初周帝对东梁和西蜀亡国之君的态度,都是臣服和归附,可本质上却是不一样。漠北王受到礼遇和那两个亡国之君可是天壤之别的差异。突儿利凭借自己强大的实力,同样也带来的足够诚意,将整个漠北作为聘礼,赢得了大周君臣们的尊重,更获得大周实际掌权者镇国公主的愿以身相嫁。而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大周将漠北纳入版图范围,并册封漠北王,设漠北都护府进行管辖,开创了那个年代正史上都不曾有过的新局面,从此中原王朝和北方游牧部族真正成为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