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秘密货栈地下密室。
阿古达木脸色阴沉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巴根。
“废物！居然能被人跟踪到药铺！”
“主人饶命！属下……属下确实小心了，那药铺掌柜也是我们的人，不知为何……”巴根磕头不止。
“杨博起此人，心思缜密，手段诡异。”一旁，秃顶的卓力格图阴恻恻地开口，“不过，既已打草惊蛇，我们的计划，就必须提前了。”
“提前？”阿古达木皱眉，“可是我们的人手还未完全到位，也先大汗的骑兵也还在路上。”
“等不及了。”卓力格图眼中闪过狠色，“杨博起说三日内给交代，他一定在查！等他查到这里，一切都完了。必须在他动手前，我们先动手！”
“何时？如何动手？”阿古达木也知道事情紧急。
“明日，那达慕大会！”卓力格图道，“杨博起为了显示与民同乐，促进融合，不是要举办那达慕吗？这是最好的机会！”
“说下去！”
“第一，赛马、摔跤，乃大会焦点。我们安排人在赛马时惊马，制造混乱；在摔跤时，让我们的勇士‘失手’打死或重伤几个周人士兵，必能引爆冲突！”
“第二，趁乱，派死士刺杀几个最死心塌地跟随杨博起的部落首领，嫁祸给周人，让他们内讧！”
“第三，在城中几处要害，同时纵火！朔风关房屋密集，一旦火起，必然大乱！”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卓力格图压低声音，“我们的人趁乱夺取西门控制权！也先大汗派来的两千精锐骑兵，就埋伏在西面三十里外的山谷！”
“只要城门一开，铁骑冲入，内外夹击，朔风关必破！杨博起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
阿古达木听得眼中精光四射，呼吸都急促起来。“好！就这么办！卓力格图大人，您真乃智囊！事成之后，我定在也先大汗面前，为您请首功！”
“为大汗效力而已。”卓力格图谦虚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诡谲。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行动细节、信号、人手分配。他们不知道的是，密室顶部一处极其隐蔽的通风口内，一只耳朵正紧紧贴在壁上，将他们的全盘计划听了去。
莫三郎潜伏在那里，眼中寒光闪烁。
……
督主府，密室。
莫三郎将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汇报。
杨博起、裴骁、秦破虏、马灵姗、耶律燕、谢青璇、林慕雪等核心人物俱在。
“好一个毒计。”杨博起冷笑，“想在那达慕上动手，里应外合。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走到朔风关城防图前，开始部署“裴骁、秦破虏！”
“末将在！”两人踏前一步。
“你二人，率三千最精锐的步卒与五百弩手，携带火油、滚木、礌石，连夜出城，埋伏于西门外五里处的两侧山崖。”
“那里是通往西门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待也先骑兵进入伏击圈，听我号炮为令，给我狠狠地打！务必全歼或击溃其军！”
“得令！”两员虎将眼中燃起战意。
“马灵姗！”
“属下在！”黑衣劲装的马灵姗抱拳。
“你率所有黑衣卫，明日混入那达慕大会。重点监控赛马、摔跤场地，以及各亲周部落首领周围。发现有人欲行不轨，不必请示，立斩！同时，保护好林掌柜、谢真人等。”
“是！”马灵姗应道，声音清冷。
“耶律燕！”
“在。”
“你带上你的神射手，占据大会周边制高点。我给你临机专断之权，任何人，只要威胁到大会安全或试图制造大规模混乱，无论身份，皆可射杀！”
“明白。”耶律燕点头，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箭壶。
“谢真人，林掌柜。”杨博起看向二女，“大会当日，百姓众多。烦请二位组织人手，准备好急救药物，并协助维持秩序，安抚民众。尤其是一旦有地方起火，需立刻组织扑救。”
“督主放心。”
“是。”
二女领命。
“记住，”杨博起环视众人，“我们的目标，是将阿古达木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并吃掉也先派来的这支骑兵！”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叛逆是什么下场，也让漠北的也先知道，伸过来的手，是要被剁掉的！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夜已深，督主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明日便是那达慕大会，亦是决战之日。
马灵姗捧着一套内衬软甲，走了进来。
“督主，明日凶险，请更换此甲。”这是她特意寻来的西域“金丝软猬甲”，轻薄坚韧，刀枪难入。
杨博起点头，解下外袍。马灵姗走上前，神情专注。
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检查着每一个搭扣，确保其牢固无比。
烛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跳动，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与她平日的冷峻形成微妙反差。
软甲穿好。马灵姗后退一步，准备检查是否妥帖。杨博起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灵姗。”杨博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明日凶险，万事小心。”
马灵姗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博起心中一软，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她的脸颊。
马灵姗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握在他手中的手腕也微微收紧。
良久，杨博起松开手，“去准备吧。”
马灵姗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但步伐却有一丝凌乱。
杨博起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将儿女私情暂时压下，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城防图，变得锐利而冰冷。
明日，那达慕，将是一场盛大的狩猎。而猎物，已入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