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花摇曳着，像是在说：愿意愿意。

    “蒲公英奶奶，你愿意吗？”

    蒲公英的种子飞起来，飘在她身边，像是在回应。

    甜甜就把它们小心地采下来，放进篮子里。

    一个月下来，她采了几十种草药，晒干了，分类装好。

    每种草药她都贴了标签，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和功效。

    “金银花，清热解毒。”

    “蒲公英，消肿散结。”

    “艾草，温经散寒。”

    王秀娟看着那些标签，眼眶有些湿。

    “甜甜，你写的？”

    甜甜点头：“嗯！窝写的！窝认识好多字了！”

    王秀娟搂着女儿，亲了又亲。

    1982年秋天，苏氏养生馆正式开业。

    开业那天，没有鞭炮，没有舞狮，只有门口摆着几盆甜甜采来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一个客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常年腰疼，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王秀娟给她把了脉，又问了问情况，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几样草药，配成一个方子。

    “大姐，这是艾草、独活、桑寄生，您拿回去煮水，每天晚上泡脚。泡完再用这个药包热敷腰部。坚持一个月，应该能好不少。”

    大妈将信将疑地拿着药走了。

    一周后，她又来了。

    这次是笑着来的。

    “苏大夫，您这药真管用！我泡了三天，腰就不那么疼了。现在能走二里地都不带歇的！”

    王秀娟笑了：“那就好。再坚持一段时间，巩固巩固。”

    消息传开，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腰疼的，有腿疼的，有失眠的，有胃寒的。王

    秀娟一一诊断，配药，叮嘱用法。

    甜甜在旁边帮忙，递药、倒水、收钱。

    “奶奶，这是您的药，回去煮水喝。”

    “爷爷，您这个药包，晚上睡觉前放在肚脐上，暖暖的。”

    “阿姨，您别急，慢慢说，妈妈听着呢。”

    客人们都喜欢她，说她是小福星。

    一个月下来，养生馆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每天都有十几二十个客人，多的时候三十多个。

    王秀娟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两个帮手。

    甜甜也正式成了小助手，负责跟客人聊天，给他们讲草药的故事。

    “这个金银花，是窝从后山采的。那天麻雀姐姐带窝去的，可远了。”

    “这个蒲公英，是窝跟它们商量好的，它们愿意跟窝回来。”

    “这个艾草，是窝的好朋友。它能驱寒，能止痛，还能防瘟疫呢！”

    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都夸她懂事、可爱。

    这天晚上，王秀娟算账，发现这个月赚了三百多块。

    她看着那些钱，眼眶湿了。

    苏建国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秀娟，你真行。”

    王秀娟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是孩子们行。没有明远寄来的钱，没有甜甜采的药，没有明轩明哲帮忙，我什么也做不成。”

    苏建国说：“一家人，互相扶持，才是家。”

    甜甜跑过来，挤进他们中间：“窝也要抱！”

    这两年，因为苏家的带动，村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苏明轩的养殖场成了全县的典型，经常有人来参观学习。

    苏家的饭馆开到了城里，苏家的养生馆也红红火火。

    村里人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

    “你看人家苏家，养猪养鸡发了财，还在城里开了店。”

    “咱也得想想办法，不能光种地了。”

    “要不咱也搞养殖？跟苏明轩学学？”

    这样的议论，在村里越来越多了。

    张铁柱也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这天晚上，他召集全村开会，商量发展养殖的事。

    “乡亲们，”张铁柱站在台上说，“这两年，苏明轩的养殖场办得好，大家都看见了。咱们村有这个条件，后山荒地多，水源也好。我建议，咱们村搞个养殖合作社，大家伙儿一起干！”

    台下有人问：“怎么个干法？”

    张铁柱说：“苏明轩愿意当技术指导，教大家怎么养。队里出地，各家各户出钱出力，收益按股份分。”

    苏明轩站起来说：“各位叔伯婶子，我愿意把这几年的经验都教给大家。养殖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门道不少。”

    “饲料怎么配，疫病怎么防，都得讲究。只要大家愿意学，我一定好好教。”

    台下响起了掌声。

    “明轩这孩子，实在！”

    “跟着苏家干，错不了！”

    “算我一个！”

    “我也算一个！”

    当场就有二十多户报了名。

    但也有几户犹豫的，其中就有王老三。

    王老三四十来岁，是村里有名的精明人。

    他脑子活，嘴皮子利索，但就是爱耍小聪明，干活偷懒，总想走捷径。

    散会后，王老三回到家，跟他媳妇嘀咕。

    “老婆，你说苏明轩那养殖场，真那么赚钱？”

    “那可不，听说一年挣好几千呢。”

    王老三眼珠转了转：“咱也搞一个。不跟他们合作社掺和，自己单干。”

    “单干？你会养吗？”

    “有啥难的？不就是喂猪喂鸡吗？”王老三说，“苏明轩能养好，咱也能。再说了，自己干，钱都进自己口袋，不用跟别人分。”

    他媳妇犹豫：“可苏明轩说，养殖有门道……”

    “他那门道，不就是饲料配方吗？”王老三打断她，“咱偷偷看看他用什么饲料，照着买不就完了？至于疫病，哪有那么多病？咱少养点，精养细养，肯定行。”

    他媳妇想想也是，就不再说什么了。

    王老三说干就干。

    第二天就去找张铁柱，说要承包后山一块地，自己搞养殖。

    张铁柱劝他：“老三，你还是跟合作社一起干吧。明轩能教你们，少走弯路。”

    王老三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苏明轩能成，我也能成。”

    张铁柱不好再说什么，就把地批给了他。

    王老三开始忙活起来。

    他舍不得花钱，猪圈就用旧木头随便搭了搭，鸡舍就用竹片子围了围。

    买猪崽的时候，图便宜，买的都是最瘦小的。

    买鸡崽也是，专挑便宜的买。

    饲料的事，他琢磨了好几天。

    他偷偷去苏明轩的养殖场附近转悠，想看看苏明轩用的什么饲料。

    但苏明轩的饲料都是自己配的，装在麻袋里，看不出是什么。

    王老三就自作聪明，去粮站买了最便宜的玉米面，加点麸皮，就算完事。

    疫病防治？他压根没想。

    “哪那么多病？”他跟他媳妇说，“苏明轩那是吓唬人的。咱少养点，二十头猪，一百只鸡，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