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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沙滩,排球和少女的泳装
    安然的泳装没太多装饰,热带风格的沙滩衣陪沙滩裤,但出自煌玄门之手,带着些许水墨风格。这一年多来锻炼下来让他看上去很是健壮,沙滩衣下隐约露出结实的肌肉。“不错嘛,很合身。”玄玖歌...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琥珀,缓缓淌过山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柔软,斜斜地铺在青石小径上,又渐渐被升腾的暮色吞没。玄玖歌的额头还抵着安然温热的颈窝,呼吸轻而缓,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潮与依恋。她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外套后领处磨得微微起毛的布边,指腹蹭过那点粗粝,像是确认某种真实。山风忽地转凉,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玄玖歌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身子往他背上又缩了缩。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却比刚才清晰:“……那个罐子,我昨天明明把它埋在老槐树第三根气根下面了。”风停了一瞬。背上的重量没变,可脚步却实实在在地顿了一下。不是踉跄,不是迟疑,而是一种极短促、极沉的凝滞——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石阶,而是薄冰上一道无声裂开的缝隙。玄玖歌感觉到他后颈的肌肉绷紧了半秒,又松开,呼吸节奏却微妙地慢了半拍。“哦?”安然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直,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埋得挺深啊,连蚯蚓打洞都绕着走。”“不是蚯蚓。”玄玖歌终于抬起了头,下巴搁在他肩头,侧脸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绛紫,“是乌鸦。三只黑羽尖尾的乌鸦,从我埋下罐子那一刻起,就蹲在槐树最高的枝杈上,盯着我看了整整半个钟头。它们的眼睛……”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掐进自己掌心,“像两粒烧红的炭。”风又起了,这次带着林间湿漉漉的土腥气。远处,归巢的鸟群扑棱棱掠过树冠,翅膀搅动气流,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纸片在翻动。“你记得乌鸦?”安然问,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记得。”玄玖歌轻轻点头,发梢扫过他耳际,“连它们左爪第二枚趾甲上那道白痕,都记得。”空气里有东西悄然沉了下去。不是沉默,是某种更稠密的东西——像温水里滴入一滴墨,无声晕染,缓慢地裹住两人之间不足一尺的距离。玄玖歌忽然觉得背上那点被夕阳晒暖的皮肤,正一点点渗出凉意。她下意识想开口说点什么轻松的话,舌尖却像被那凉意冻住,只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微涩。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不知何时浮出了一小片淡青色的纹路。很浅,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皮肤下蜿蜒的细小血管。可那纹路边缘,分明勾勒着极其微缩的、扭曲盘绕的藤蔓形状,藤蔓末端,还缀着三枚极小的、未绽开的花苞。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背后传来一声低问。“嗯?”她慌忙松开手,将左手藏进袖口,声音发紧,“没、没什么。”“你手抖。”他说。玄玖歌的心跳骤然撞向肋骨。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音。身后的人却没再追问,只是调整了一下背着她的姿势,手臂往上托了托,让她更稳地伏在自己肩胛骨之间。那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近乎熟稔的力道,仿佛这具身体早已无数次承载过这样的重量与温度。“刚才你说……梦里最怕的时候,想到的是我。”他忽然开口,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为什么?”玄玖歌怔住。晚风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她望着天边那颗最先亮起的星,光点清冷,遥远得没有温度。她想起山洞里那团蠕动的史莱姆,想起老乌龟背上石柱上那些晦涩符文流转时,空气里弥漫开的、类似陈年旧书页与雨后苔藓混合的奇异气息。想起自己指尖触碰到罐子系带时,那瞬间涌入脑海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青铜鼎腹上狞厉的饕餮纹,雪原上奔逃的鹿群蹄下溅起的冰晶,还有……一双在浓雾深处静静凝视她的眼睛,瞳孔深处,浮动着与此刻天幕相似的、碎银般的星芒。“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因为你站在那里,我就不会变成它。”话音落下的刹那,山径旁一丛野蔷薇猛地剧烈摇晃!不是风,是某种无形之物擦身而过带起的气流。几片花瓣簌簌飘落,其中一片,不偏不倚,正贴在玄玖歌额角那缕被汗浸湿的碎发上。她下意识抬手去拂,指尖却在离花瓣半寸处僵住。那片花瓣背面,赫然印着一枚极淡的、与她腕上一模一样的青色藤蔓纹。三枚花苞,纤毫毕现。“……你看到了?”身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沙哑。玄玖歌没回答。她慢慢收回手,指尖冰凉。晚风卷起她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那青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她小臂内侧向上蔓延,像一株在暗处悄然生长的活物,藤蔓舒展,花苞微微胀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绽开。“它在认主。”玄玖歌听见自己说,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不是我选了它……是它,选中了我。”背后的躯体明显一僵。玄玖歌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绷紧如弓弦,连带着她伏着的肩膀也变得坚硬。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略带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能压弯脊梁的笑意,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啧,”他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的狠劲,“真他妈……会挑人。”话音未落,他背着她猛地转身,不再朝山腰的村落方向走,反而一头扎进了右侧幽深的、连月光都吝于洒落的密林。脚下枯枝败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惊起栖息在灌木丛中的夜枭,扑棱棱飞向墨蓝的天幕。玄玖歌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脸颊紧贴他后颈,闻到汗水与山野草木混合的、蓬勃而真实的气息。“你去哪儿?!”她忍不住问。“找地方。”他脚步不停,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给你‘开花’。”林子越来越密,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仅存的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在脚下跳跃。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腐叶与泥土深处涌出的微酸气息。玄玖歌伏在他背上,看着两侧嶙峋的怪石与虬结的树根在视野里飞速倒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没再挣扎,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嗅着那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汗味,任由他带着自己冲进这片未知的幽暗。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小片被巨大环形山壁围拢的洼地,中央一泓幽暗的潭水,水面平静如墨镜,倒映着漫天星斗,仿佛整片夜空都沉入了水底。潭边生着一圈奇异的植物,叶片狭长,泛着幽幽的银灰光泽,叶脉里流淌着极淡的、萤火虫般的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潭水正中央,孤零零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表面光滑如镜,竟也映着满天星子,与水面交相辉映,虚实难辨。“到了。”安然停下脚步,将玄玖歌轻轻放在潭边一块干燥的青石上。他没看她,目光紧紧锁住那块黑岩,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玄玖歌刚想站起来,一股尖锐的刺痛却猛地从手腕窜上小臂!她低头,只见那青色藤蔓已蔓延至肘弯,三枚花苞中,最下方那一枚,正剧烈地搏动着,瓣尖微微绽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一点令人心悸的、非金非玉的暗金色光泽。“别动。”他低喝一声,声音紧绷如弦。玄玖歌立刻僵住。她看见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枚曾囚禁怪物的星空魔方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锐利、剔透如水晶的冰晶,无声无息地自他指尖弥漫而出,悬浮于半空,折射着潭水与星光,汇成一道流转不定的、细密如网的寒光屏障,将她与那潭水、那黑岩,严严实实地隔开。“这是……封印?”她艰难地问,声音因手臂的剧痛而发颤。“是保险。”他纠正,目光依旧未曾离开黑岩,“免得你开花的时候,顺手把这潭水蒸干,或者……把月亮拽下来当花盆。”玄玖歌想笑,可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那花苞的搏动越来越强,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像有冰冷的钩子在她骨头缝里刮擦。她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视线开始模糊,潭水、黑岩、星光……所有景物都在旋转、扭曲,最终坍缩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由无数青色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漩涡。就在意识即将被那漩涡彻底吞噬的前一瞬,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她那只纹路蔓延的手腕。不是阻止,不是压制。是……承接。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顺着她手腕的脉搏,汹涌而至!那力量并非灼热,亦非酷寒,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草木初生般生机的暖流,精准无比地涌入那搏动的花苞之下,温柔地包裹住那点暗金色的微光,像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玄玖歌浑身一震,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她猛地睁开眼,泪光迷蒙中,看见自己手臂上那狰狞蔓延的青色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戾气,变得柔和,变得……鲜活。藤蔓舒展,花苞缓缓绽放,三朵小小的、半透明的、形如铃兰却又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花朵,在她小臂上静静盛放。花瓣每一片都纤薄如蝉翼,脉络里流淌着星砂般的微光,随着她的心跳,明灭闪烁。潭水无风自动,漾开圈圈涟漪。水中的星子碎了又聚,聚了又碎。那块黑岩表面,映照出的画面骤然变化——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麦田,麦浪翻涌,尽头,一座由纯粹光构成的、巨大而庄严的门扉,在烈焰中若隐若现。玄玖歌怔怔地看着那扇门,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归属感与悲怆感,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那麦田的烈焰灼烧,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握住她手腕的手,力道微微加重。她侧过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月光吝啬,只吝吝地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沉静如深潭的、近乎悲悯的了然。“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不是天命之子……是‘守门人’。”风,停了。潭水,静了。连天上坠落的星光,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玄玖歌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自己小臂上那朵燃烧的铃兰上。幽蓝的火焰温柔地舔舐着泪珠,蒸腾起一缕极淡的、带着甜香的白烟。她终于明白,为何山洞里那怪物拼死也要朝她爬来。为何老乌龟背负石柱,沉默千年。为何他总在她最狼狈、最脆弱、最接近深渊的时刻,恰好出现。不是巧合。是等待。是……接引。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触那朵在她血肉之上绽放的、燃烧的铃兰。花瓣微凉,却奇异地抚平了灵魂深处的战栗。“我害怕。”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害怕这门后的东西……也害怕……自己会成为它。”身后,那一直沉默的、温热的掌心,终于缓缓地、无比郑重地,覆上了她颤抖的手背。两只手,一同覆盖在那朵幽蓝燃烧的铃兰之上。温暖,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那就别开门。”他声音低沉,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门在那儿,又不会自己跑掉。等你想好了,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腕上那三朵花,最终落回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融化所有寒冰的弧度,“等我攒够了买你一辈子薯片的钱,再一起进去看看。”玄玖歌愣住。随即,一声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笑声,猝不及防地冲出了她的喉咙。她笑得肩膀直抖,泪水却流得更凶,混着笑意,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反手,用那只没有纹路的手,紧紧攥住了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指尖冰凉,掌心滚烫。潭水倒映的星河,在他们交叠的双手之下,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