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开着那辆从红杉资本借来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吴恩达的车后。

    在前方领路的，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丰田卡罗拉。

    看着那辆略显陈旧的日系代步车，林渊心里有些感慨。其实到了吴恩达这种学术泰斗和行业大佬的级别，他真的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根本不缺钱。

    无论是硅谷巨头给的顾问费，还是各种专利和学术津贴，都足以让他过上极为奢华的生活。

    但很多顶尖的科研人员就是这样，他们对物质生活的欲望非常低。

    当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被探索未知和改变人类未来的宏大目标填满时，开什么车、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就成了一种无关紧要的累赘。

    车子一路开进了帕罗奥图（PalO AltO）的一个宁静社区。

    吴恩达的住处是一栋典型的加州风格单层住宅，带着一个小院子。结构非常简单。

    “随便坐，我这里平时很少有客人来，有些乱。”吴恩达换了双拖鞋，笑着招呼林渊。

    晚餐确实非常简单。吴恩达从冰箱里拿了点新鲜的蔬菜做了个沙拉，又熟练地从附近的华人餐厅订了几份还算地道的中式简餐外卖。

    两人就在堆着几本书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吃了几口饭，吴恩达放下叉子，目光温和地看向林渊，切入了正题。

    “林同学，周教授在推荐信里只是说你是个难得的商业和技术天才，极力推荐我见你一面。”吴恩达擦了擦嘴，问道，“但我想，你今天大老远跑到斯坦福找到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跟我探讨一下高并发的调度算法吧？是有什么具体的事情需要和我说吗？”

    林渊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是的，吴教授。实不相瞒，我这次来确实有求于您。”

    “我目前在国内，全资赞助并联合南大的周志华教授团队，开创了一个校企联合实验室。”林渊直言不讳，“但是您也知道，目前国内的底层计算机技术基础，包括整体的师资团队视野，在面对全球最前沿的科技时，是非常薄弱的。”

    吴恩达点了点头，对于国内的学术现状，他自然是有所了解的，确实如此。

    林渊看着他，诚恳地说：“所以我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您可以抽空、或者以客座顾问的身份，到我们这个校企实验室来指导一下。给国内的那些学生们上上课，开拓一下他们的眼界。”

    吴恩达有些诧异，笑了笑说：“林同学，你太谦虚了。就凭你今天下午在黑板上展现出的那种技术前瞻性，其实你的技术一点都不差。而且周志华教授在国内的机器学习领域也是首屈一指的，你们那个团队的底子应该还可以啊，足够应付日常的科研和教学了。”

    林渊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坚定：“吴教授，如果只是为了应付正常上课、发几篇能毕业的论文，那现在的师资肯定是够的。但我砸钱搞这个实验室，不是为了发论文的。”

    “我有一个梦想。”林渊直视着吴恩达的眼睛，“我希望有一天，我们黄皮肤的人，也可以成建制地站在全球底层技术的最巅峰。”

    吴恩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渊，没有说话。

    林渊继续说道：“我一直认为，我们华人的智力水平以及专业技能，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种差。我们差的，是内部的凝聚力，以及一片能够让人安稳搞科研的‘好土壤’。吴教授，不知道您认不认可我这个观点？”

    吴恩达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非常认同。”

    吴恩达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作为一个在海外成长起来的华人学者，他太清楚黄种人在硅谷和全球科技圈的处境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华人在各个技术领域已经初露头角，因为华人的智商和勤奋确实是顶尖的。

    但是，那种隐形的歧视和天花板是深深刻在西方社会骨子里的。

    由于天然的政治不信任，很多美国最核心的国防项目、最顶级的底层技术研发，是直接拒绝黄种人参与的。就算你能进去，也要经历层层严苛的政审。

    华人的科研人员没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好土壤”，大量的精力往往被迫浪费在应对办公室政治、拉帮结派、或者为了申请一点微薄的经费而去迎合不懂行的官僚体制上。能真正静下心来搞研究的环境，太少了。

    林渊见吴恩达赞同，便抛出了自己的底牌：“吴教授，我这个南大研究室，是我绝对独资的。我没有拿一分钱的国家补贴，也没有让任何外部资本和乱七八糟的势力掺杂进去。在这个实验室里，只有技术说了算。至少，我会用尽我的全力去维持这片土壤的纯净。”

    吴恩达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轻叹了一口气：“林同学，你的想法固然是好的，有一腔热血。可是你要知道，在国内那种复杂的人情社会里，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我知道这很难。”林渊的语气非常平稳，“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我所能把所有的外部干扰挡在门外。而且，我觉得在国内实施科研破局的难度，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

    吴恩达这下真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坐直：“哦？那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认为国内之所以留不住、也出不了顶级的科研人才，原因很简单：一是薪资待遇极低，二是落后的软硬件水平和师资力量；三是大学里充斥着大量毫无意义、纯粹浪费学生精力的形式主义课程。”

    林渊的这番话，句句扎在痛点上。吴恩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其实非常希望自己的同胞们能出一些震惊世界的原创新成果，但每次回国交流，看到那些天才学生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熬夜干外包，无数的精力耗费在毫无价值的报表和会议上，他都觉得心力交瘁。

    “第二步。”林渊的眼神变得无比自信，“我会用我在商业上赚到的钱，在全国范围内，开出远超硅谷同等水平的顶薪，把这些真正的天才学生全部招揽进我的实验室。给他们最好的液冷服务器，给他们绝对的自由。”

    林渊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狂热：“吴教授，您今天也看到了，我在底层架构上还是有一点前瞻性的。我希望能联合像您这样最顶尖的华人学者，把我们这个肤色里最聪明的大脑全部聚集起来，直接跨过现在的技术代差，去布局未来的技术风口！”

    吴恩达看着林渊，他忍不住问道：“那你认为，未来的风口与技术，到底是什么？”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了几个字：“下个十年的绝对霸权，一定是 AI 人工智能以及算力基础。谁掌握了最庞大的算力集群，谁掌握了深度学习的智能模型，谁就掌握了全人类的未来。”

    听到这句话，吴恩达大受震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渊的话，简直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学术蓝图！他目前在斯坦福潜心研究的，正是深度学习和神经网络，他比任何人都坚信 AI 的未来。

    但在 2010 年这个时间节点上，AI 行业正处于长期的寒冬与刚刚解冻的交界处。这种技术畅想在外界看来是非常超前、甚至有些荒谬的。

    大家都在搞移动互联网、搞手机 APP、搞社交网络，根本不认为人工智能会在短暂的时间内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最致命的是，AI 科研的成本是个无底洞。你需要投入海量的资金去购买芯片、搭建机房，而且大概率在五年、甚至十年内都完全看不到任何商业回报。

    对于华尔街的那些资本来说，这就是一笔稳亏不赚的烂买卖，没有哪个风投机构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智能模型”去烧掉几亿美金。

    资本的本性是嗜血和短视的，他们最擅长的是在别人种好树之后去摘桃子，而不是花十年时间去搞底层研发。

    而现在，一个身家几十亿、靠着团购和游戏起家的年轻商人，居然放着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跑来跟他说：我要砸重金搞算力，搞 AI。

    吴恩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渊。

    “林渊，在现在的资本大环境下，搞 AI 就是把钱往海里扔。”吴恩达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地认为，AI 就是未来？”

    【感谢一路向南大佬的大宝剑。点名有些晚了，不好意思。这章 3000 字聊表心意，这是专属于您的加更。这几天的礼物加更有个十来章，大家不要着急。所有的人我都会点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