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罗十三郎的原因，陈渊算是跟换日盟有着一丝香火情。现在王玄感又出手帮陈渊杀了金刚般若寺的人，主动背上这些因果，这香火情就更重了一些。所以等到将来换日盟真出问题的那天，陈渊肯定会插手的...血雾翻涌如沸，红莲教众武者周身腾起猩红焰光，那是以自身精血为薪柴点燃的圣火——非是寻常火焰，而是裹挟着万千信众祷愿所凝的邪异香火之力。他们双目赤红，筋络暴起，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细密莲花纹路，仿佛血肉正被无形之手一寸寸改造成圣母座下祭品。陈渊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天锋刀尚未出鞘，刀意已先一步撕裂空气，凝成三道惨白弧光横斩而过。冲在最前的三名红莲教武者猝不及防，脖颈处齐齐绽开一线血痕，头颅尚未滚落，尸身已僵直栽倒——刀意入体，连气血奔涌的路径都被冻结了刹那。顾临川却未拔剑，只将右手五指并拢如刃，自右向左横划半圈。霎时间，他身后虚空骤然浮现出七柄虚幻长剑，剑身通体赤金，剑尖皆指向同一处：阵法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符文节点。那节点本隐于血雾之后，形如泪滴，此刻却被顾临川剑意精准刺穿。“嗡——”一声闷响如古钟震颤，整座困阵剧烈摇晃，阵中血雾陡然稀薄三分。秦肃观盘坐于阵心，僧袍染血，额角青筋暴跳，却仍结金刚伏魔印，周身佛光如琉璃罩般层层流转，硬生生撑住上方不断压下的血色穹顶。他身旁慕容离手持一柄寒铁短戟，戟尖已崩出五处缺口；卢文贺背靠断壁，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焦黑翻卷，显然刚被圣火灼伤；行毅和尚单膝跪地，右手紧攥佛珠，左手按在地面裂缝上，指节尽裂，鲜血顺着他掌纹蜿蜒渗入地底——他在以金刚伏魔印引动地脉残存佛力，为众人续命。“陈兄！”秦肃观喉头一甜，却硬将血咽下，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阵眼在东南角第三根残柱下方！那柱子……刻着逆莲纹！”话音未落，陈渊已至阵边。他看也不看扑来的两名红莲教武者，左手屈指一弹，两缕黑焰倏然射出，如活物般缠上对方手腕。那二人登时惨嚎，腕骨处腾起焦糊青烟，圣火竟如遇天敌般嘶嘶退散——天火燎原秘典所修之焰，本源压制红莲愿力，专焚香火根基。陈渊踏步向前，右足重重跺地。轰隆一声，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直抵东南角那根断裂半截、表面爬满暗红藤蔓状刻痕的石柱。他五指张开按向柱身，掌心黑焰暴涨，瞬间吞没整根残柱。“噼啪！”一声脆响，柱身炸裂，碎石激射如雨。柱底露出一方青铜基座，其上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晶石，晶石内部似有血河奔涌，无数细小人脸在血浪中沉浮哭嚎——正是以十万亡魂精魄炼成的“血髓晶”，此物不属天地五行，专为镇压杀意本源而设。“就是它！”陈渊低喝。几乎同时，顾临川七剑齐发，七道赤金剑气如雷霆贯日，尽数劈在基座四角。青铜基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蛛网裂痕。陈渊反手抽出天锋刀，刀身嗡鸣，一道凝练至极的墨色刀罡自刀尖迸射，如毒龙钻地，狠狠贯入基座中央。“咔嚓——”基座应声爆碎，血髓晶脱飞而出。就在晶石离座的刹那，整座困阵血雾如退潮般急速回缩，尽数灌入晶石之中。那晶石瞬间膨胀至人头大小，表面人脸愈发清晰，哀鸣声直刺神魂！“拦住他！”红莲教中一名灰袍老者目眦欲裂，他腰间悬着三枚铜铃，此时急摇不止，“血髓晶离座，杀阵反噬！快引圣火焚晶，否则血河倒灌，我等俱成祭品！”十余名红莲教武者闻言，毫不犹豫扑向血髓晶。他们双手结印，周身圣火轰然暴涨，化作十二条火龙盘旋升空，龙口齐齐对准晶石，喷吐出粘稠如沥青的暗红火浆。陈渊瞳孔骤缩。血髓晶若被焚毁，其中封禁的杀意本源将彻底失控，化作无差别狂暴血煞，阵中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会在三息内被撕成齑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青身影如流光掠至晶石上方。秦肃观不知何时挣脱阵法束缚，竟以肉身硬撼十二道圣火龙炎！他僧袍尽焚，露出虬结如铁的上身，背后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虚影，双掌合十，将十二条火龙死死钳住。火浆灼烧皮肉，滋滋作响，焦臭弥漫，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从齿缝间挤出二字：“走！”顾临川剑光如电，直取灰袍老者咽喉。老者仓促挥袖，袖中射出三枚淬毒银针，却被顾临川剑尖轻挑，针尖撞上剑身，铮铮作响，尽数折断。老者骇然失色，顾临川剑势却已至面门，他慌忙后仰，一道剑气擦着他鼻梁掠过，削下三缕白发。就在此时，血髓晶内部血浪突然平息。所有浮沉的人脸齐齐转向陈渊，空洞眼窝中燃起幽蓝鬼火。晶石剧烈震颤，竟主动向陈渊掌心飘来！陈渊本能欲避，可指尖已触到晶石表面——冰凉刺骨，却有一股奇异吸力牢牢攫住他神魂。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在脑中炸开：荒原之上，十万具尸体堆叠如山，血流成河；一座赤铜祭坛上，血杀尊者持刀立于尸山之巅，刀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黑色煞气；渡尘大师袈裟染血，双手结大光明印，身后升起一轮炽白光轮，光轮中无数梵文流转，与血杀尊者刀锋所指的黑色煞气激烈碰撞……“原来如此……”陈渊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明悟之色。血髓晶并非容器，而是钥匙。它锁住的不是杀意本源，而是血杀尊者当年强行剥离的一丝“杀道真意”——那才是他能借力而不被反噬的根本！所谓血祭，不过是维持这丝真意不溃散的养料。真正的七杀碑碎片，仍在血杀境最深处沉睡。血髓晶骤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雾中却未见煞气肆虐，反而浮现出一行血字，如烙印般刻入所有人识海：【真意归位，碑现中央。】血雾散尽，阵中再无红莲教武者立足之地。那些扑来的教众，此刻个个面如金纸，嘴角溢血，周身圣火黯淡如风中残烛——血髓晶碎，他们体内香火愿力根基已被悄然抽去三成。灰袍老者踉跄后退，指着陈渊嘶吼：“你……你怎会懂血杀真意？！”陈渊缓缓抬眸，眼底幽光一闪，竟有无数细小血色刀纹在瞳孔深处流转一瞬。他未答话，只将天锋刀收入鞘中，转身走向阵心。秦肃观倚着断柱喘息，背上血肉翻卷，露出森然白骨，却咧嘴一笑：“陈兄，你眼里的刀……比刚才更亮了。”顾临川收剑入鞘，目光扫过远处血杀尊者与渡尘大师的遗骸，忽道：“那白袍人手中刀，刀纹与陈兄眼中刀纹，同源。”陈渊脚步微顿，侧首望去。血杀尊者拄刀而立，刀身血纹蜿蜒如活，确与他方才眼中所现刀纹分毫不差。他心头一动，却未深究，只道：“走，去中央。”一行人穿过遍地残骸，踏上一条由白骨铺就的狭长甬道。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深浅不一，却皆指向同一个方向——尽头处，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悬浮着一块丈许见方的黑色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唯有一道细长裂痕贯穿上下，裂痕边缘泛着暗金色微光。它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虚空中，既无灵气波动，亦无煞气外泄，仿佛只是块寻常顽石。可当陈渊目光触及碑面的刹那，他怀中那块七杀碑碎片骤然滚烫，自行破开衣襟，悬浮而起，碑面裂痕与峰顶石碑遥遥呼应，嗡嗡共鸣！“七杀碑本体……”陈渊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就在此时，峰顶石碑裂痕中，忽然渗出一滴暗金色液体。那液体坠落半空，未及落地便陡然炸开，化作万千金线，如蛛网般笼罩整座孤峰。金线所及之处，白骨无声化灰，残兵断刃簌簌崩解，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被涤荡一空。金线交织，在峰顶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人影轮廓似僧非僧，似魔非魔，半边面孔慈悲含笑，半边面孔狰狞咆哮。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掌，掌心向上，五指张开，五道金线自指尖垂落，如垂死挣扎的蛛丝。“渡尘大师？！”行毅和尚浑身剧震，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触地，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弟子……金刚般若寺行毅，拜见祖师法相！”那人影却未理会行毅，五指缓缓收拢，金线随之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它空洞的目光，终于落在陈渊身上。陈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洪流轰然撞入识海，无数声音在他脑中炸响：“杀，即护生之始……”“血，乃万物之薪……”“碑非杀器，实为界碑——隔阴阳，定生死，断轮回！”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落，陈渊双耳渗血，眼前发黑。他猛然咬破舌尖，剧痛令神智稍清，却见那金线人影五指已收至半握，金线绷至极限，嗡鸣声愈发尖锐刺耳——“陈兄小心！”顾临川厉喝，长剑已然出鞘！秦肃观却猛地抬头，望向人影那半张慈悲面容，失声惊呼：“不对！这不是渡尘大师！这是……血杀尊者夺舍了祖师法相残留的‘慈悲念’！”话音未落，金线人影那只紧握的手，五指骤然张开！“嗡——！！！”一声裂帛般的巨响，五道金线轰然炸裂！没有光芒，没有气浪，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湮灭”之意，如无形风暴席卷四方。陈渊首当其冲，胸前衣襟无声湮灭，露出胸膛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疤痕之下，一丝暗金微光正急速游走，竟与炸裂的金线同频共振！他福至心灵，不退反进，一步踏出，直面那湮灭风暴。天锋刀未出，左手却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迎向那片虚无。指尖触及风暴边缘的刹那，陈渊识海中轰然响起一道苍老叹息：“……原来，你才是第七块。”他掌心之下，七杀碑碎片剧烈震颤，裂痕中涌出汩汩暗金液体，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