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谦的指尖重重敲击着几个关键节点。
“林生,东丽在PAN基碳纤维上,布下的是真正的铁桶阵。”
陈景谦面色凝重,
“从原丝配比、牵伸温控,一直到碳化炉的内部结构。”
“底层的大分子专利,他们已经死死封住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只要是PAN基路线。”
“无论怎么绕,最终的化学键合原理都会撞上东丽的基础权利要求。”
“如果我们强行向欧美提交申请。”
“不仅会被全盘驳回,还会面临东丽巨额的跨国诉讼。”
“真到了那一步。”
“红星好不容易在欧美建立起来的技术声誉,就全毁了。”
林希并未接话。
他拎起桌上的搪瓷暖瓶。
神色自若地给陈景谦的茶杯满上热水。
水汽氤氲中,他微笑着开口。
“这段时间,正信律师行辛苦了。”
林希放下暖瓶,声音听不出半点慌乱,
“陈大状放心。”
“无论碳纤维这块多难啃。”
“后续红星的海外专利授权。”
“咱们依然按中环最高档的律师费结款。”
陈景谦苦笑摇头。
“林生,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黑板前。
拿起粉笔画出碳分子的六边形结构图。
“只要你造的是碳纤维,你就绕不开这个结构。”
“这就相当于人家把修房子的砖头注册了专利。”
“你怎么盖都是侵权。”
林希依然坐在椅子上。
他拉开抽屉,掏出两份厚厚的文件。
轻轻推到陈景谦面前。
文件封面上写着:
《红星改型碳化微正压温控曲线》与《大漆改性上浆剂化学分析图谱》。
“陈大状,化学键合是客观规律。”
林希修长的手指点在牛皮纸档案袋上,
“但实现客观规律的路,不止一条。”
陈景谦一愣。
他迅速戴上金丝眼镜,拆开档案袋翻阅起来。
林希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们的预氧化气锁工艺、微正压温控。”
“跟他们的机械传动、常规热处理,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最核心的是这个。”
林希点了点第二份文件,
“咱们用生漆做碳源前体的上浆配方。”
“这套体系,与东丽的化学体系截然不同。”
“它不存在专利冲突。”
“而且成品的抗拉伸强度和模量。”
“比他们的T300还要高出一截。”
陈景谦翻动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看,他的瞳孔放得越大。
那些带着浓重东方非遗色彩的生漆工艺。
背后却有着极其严谨的化学图谱支撑。
理工科的直觉让他瞬间通透!
这是一条西方顶级实验室坐在高楼大厦里。
根本无法想象的物理化学新路径!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滚屏:
【懂王科普:真实历史里,光威自己摸索出的工艺,东丽拿着显微镜想找茬起诉都找不到着力点!】
【笑死,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大漆,洋鬼子做梦都梦不到的超模材料!】
【这就是华夏文明底蕴加上现代工业的化学反应!爽翻了!】
【卡脖子?老子直接一记反向锁喉!】
“太精妙了!”
陈景谦猛地合上文件,激动地来回踱步,
“林生,只要证明我们的生产工艺截然不同。”
“我们就能申请‘新工艺专利’。”
“这绝对能顺利避开东丽的基础壁垒,堂堂正正杀进国际市场!”
“避开?”
林希站起身,径直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黑板擦,手腕发力。
猛地抹掉了陈景谦刚刚画下的东丽分子结构。
伴随着粉笔灰簌簌落下。
林希拿起一截新粉笔,在黑板上迅速画下了一个庞大的伞状树形图。
林希眼底闪烁着商业猎手独有的锋芒。
“单单证明我们不侵权,太被动了。”
“东丽有基础材料权?没关系。”
林希将粉笔重重按在树形图的顶端,
“我要的,是落地权。”
林希的笔尖在黑板上用力戳下三个节点。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第一,围绕‘改性生漆上浆工艺’。”
“把所有的温度曲线、配比范围锁死。”
“第二,围绕‘深海与航天适配应用’。”
“把碳纤维在极端环境下的抗压、抗震系数注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碳纤维复合材料成型。”
林希转头看向陈景谦:
“我要一次性提交38项核心工艺专利,72项场景应用专利,以及120项衍生专利!”
“从钓鱼竿的变径卷管技术、直升机的复合材料旋翼,到深海潜水器的抗压壳体。”
“把所有能用到碳纤维的落地场景。”
“全部用这层专利网,给我死死罩住!”
啪的一声脆响。
陈景谦手中的文件掉在了桌面上。
作为见惯了商海沉浮的中环大状。
他此刻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1982年,全球的专利思维还停留在最朴素的线性逻辑里——
我发明了什么,我就保护什么。
而林希抛出的,是一套根本不讲武德的矩阵打法。
我不光保护材料。
我还要把你拿着材料能做出来的商品,提前全给占了!
陈景谦猛地双手撑住桌面,脸色因极度兴奋而涨红。
“林生,你这是……”
他声音发抖,斟酌着措辞,
“合法的耍流氓啊!”
“如果你这套两百多项的专利网铺开。”
“以后东丽就算守住了材料底座。”
“只要他们敢往下游做产品,卖鱼竿、卖飞机配件。”
“他们就得反过来向红星科技交专利费!”
直播间彻底沸腾:
【卧槽!林总把九十年代后期的‘专利流氓’和‘专利池战术’提前十几年掏出来了!】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东丽:坏了,我成替身了!】
【让洋鬼子领教一下什么叫来自东方的专利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