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百味广场。

    秦乐、陈云、楚小南三人，正坐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的露天座位上。

    面前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风味小吃——炸串、卤味、、煎饼果子……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昨天，他们都已经分别与家人团聚，并把准备的礼物送到了亲人手中，此刻算是忙里偷闲。

    秦乐吸了一口多冰柠檬茶，看向两人，笑着问道：“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再待两天。”楚小南咬着吸管，笑道：“我爸妈让我多住几天，陪陪他们。”

    “我也差不多。”陈云点点头，从一堆小吃里精准地夹走一块炸鸡排：“难得回来一趟，总得尽尽孝心，多蹭几顿家里的饭。”

    虽然下凡的主要目的是送机缘，但送完就跑也太不近人情了。

    趁着回来，自然要多陪陪家人。

    当然，这个多也得有分寸——根据无数前辈血泪总结的回家生存指南，三四天是黄金时长，既能满足思念，又能在爸妈开始嫌弃之前功成身退。

    “行啊，那就多待两天，不急。”秦乐笑了笑，表示理解。

    他自己也不急着回天界。目前天界的局势虽然暗流汹涌，但缺了他们三个，暂时也出不了大乱子。

    楚小南这样的战力，在天界前线并不稀缺；陈云的科研工作固然重要，但放几天也无妨。

    至于秦乐自己，他回去固然能做更多事，但面对那些神出鬼没的智慧混沌兽，他个人的影响终究有限，除非需要动用某些压箱底的手段。

    在凡间多享受几天难得的和平与烟火气，并无不可。

    三人边吃边聊，很快将满桌的小吃扫荡一空。看看时间已近中午，便各自散去，回家吃午饭。

    下午，三人再次在约好的地点碰头。

    陈云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提议道：“走，带你们去个地方，兜兜风。”

    “去哪儿？”楚小南好奇。

    “到了就知道了。”陈云卖了个关子。

    秦乐和楚小南对视一眼，没多问，跟着陈云飞身而起，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蔚蓝的海岸线出现在眼前。三人降落在人迹罕至的一处沙滩上。

    陈云左右看看，确认无人，这才得意地笑了笑，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召出一物。

    光芒闪过，一艘体型庞大、线条冷硬的钢铁巨兽，轰然出现在平静的海面上！

    那是一艘标准的航空母舰，甲板宽阔，舰岛高耸，甚至还能看到甲板上整齐停放着数十架形态各异的舰载机模型。

    只是这艘巨舰通体泛着一种历经岁月洗礼的暗沉光泽，样式也透着一股浓浓的……古董气息。

    楚小南看着这艘突然出现的海上堡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老古董……你从哪个博物馆里‘借’出来的？”

    他虽然对军事史没什么研究，但也看得出，眼前这艘航母的原型，岁数绝对比他们爷爷的爷爷还大，是凡人科技时代中后期就被淘汰的型号。

    毕竟，五百多年前神仙下凡、引导文明转向修仙道路时，凡人早已捣鼓出了更先进的空天母舰。

    “什么借的，我自己以前闲着没事做着玩的。”陈云嘿嘿一笑，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宽阔的飞行甲板上：“赶紧上来，带你们出海溜达一圈！”

    秦乐和楚小南相视一笑，也跟着跳了上去。

    等两人站稳，陈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了几下。

    嗡——

    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声自脚下传来，这艘沉寂已久的钢铁巨兽缓缓调转船头，破开蔚蓝的海水，向着远海驶去。

    与它的古董外观不同，其驱动和控制系统显然经过了魔改，操作界面简洁得不像话。

    陈云也想过完全复刻操作系统，但那个操作系统他一个人玩不转，最后只能魔改。

    三人在甲板边缘找了处地方坐下，靠着冰冷的钢铁护栏，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楚小南打量着脚下这庞然大物，忍不住又问：“老陈，你造这大家伙，花了多长时间？”

    “没多久，一个多月吧。”陈云随口答道，目光眺望着无垠的海面。

    “一个多月……那也挺费工夫的。”楚小南嘀咕。

    在纯粹的凡人时代，建造这样一艘航母，动辄需要数年时间，涉及无数工业部门和成千上万的工人。

    陈云虽然身为修士，力大无穷，法术便捷，但独自一人完成从设计到组装的全过程，一个多月也确实算得上工程浩大了。

    陈云笑了笑，没接话。

    对于炼器师兼科研狂魔的他来说，将儿时在书本、影像里看到的钢铁巨兽亲手复原出来，更多的是一种情怀和乐趣。

    至于麻烦？

    乐趣就在解决麻烦的过程里。

    三人吹着海风，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与厮杀和阴谋无关的午后时光。

    航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矗立在海面上的钢铁身影。

    那是一座规模庞大的海上钻井平台，虽然比起他们脚下的航母小了一些，但对于人类体型而言，依然是毋庸置疑的巨无霸。

    看着那座日夜不休、从海底汲取黑色工业血液的庞然大物，陈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石油这东西……还真是哪个时代都离不开它。”

    “很正常。”秦乐接口道，语气平淡：“毕竟便宜又好用，性价比摆在那里。”

    在如今的修仙文明时代，能够完全替代石油的清洁能源方案并非没有。

    但石油及其衍生品，早已深深嵌入现代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化工原料到燃料，用途极其广泛。

    在凡人时代，其弊端在于污染环境；但在修士拥有移山倒海、净化天地之能的今天，那点环境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石油便从一种有争议的必需品，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高效的好用的资源。

    不仅石油，脚下这艘用着核动力的航母也是如此。

    辐射污染？

    几个净化法阵或者神通就能解决。

    于是，许多凡人时代因副作用而被限制或淘汰的技术与造物，在修仙时代反而因为副作用可被轻易消除，而焕发了第二春，继续发挥着余热。

    当然，这种便利大多局限于凡间，或者说脚下这颗星球。

    一旦进入星空，或者飞升至规则迥异的天界，凡人时代的许多科技造物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除非……陈云将两个体系的精华真正融合，开辟出全新的道路。

    就在三人望着钻井平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平台上飞出，朝着他们所在的航母快速靠近。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飞行速度不快，但很稳。

    三人略感意外，看向来人。而当对方飞近，看清面容时，三人都是一愣。

    这人他们认识，不仅是认识，还是高中时期的老同学——

    周玄一。

    周玄一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这三个理论上应该位列仙班、高居天界的家伙，脸上写满了诧异和不解，脱口问道：

    “你们几个……不是飞升了吗？怎么……还能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