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打她……天天打……
温文宁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你就没怀疑过?”</br>金秀莲的嘴唇抖了抖:“我……我怀疑过……”</br>“可他是我弟弟啊……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br>“他在外面吃了很多很多的苦。”</br>“我问他,他就发脾气,说我多管闲事……”</br>“一想起他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我心里就堵得慌……”</br>“所以不管他如何朝我发脾气,她都是我的弟弟!”</br>温文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br>到目前为止,金秀莲说的这些,跟之前审讯记录里的内容没有太大差别。</br>都是些没用的东西!</br>她继续问:“金志刚在海鱼村,有没有认识的人?”</br>金秀莲愣了一下:“海鱼村?”</br>温文宁:“对,海鱼村。”</br>金秀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没有吧……我不知道……”</br>温文宁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目光闪烁:“你在撒谎。”</br>“资料调查出,金志刚偶尔会去海渔村。”</br>“他到底去那里干什么?”</br>“没有,我没有撒谎!”金秀莲急了:“我真的不知道——”</br>“金秀莲。”温文宁打断了她。</br>“我刚才说过,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原谅你。”</br>“但如果你骗我——”</br>温文宁的声音没有变化,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金秀莲的后背凉了一截。</br>“那我收回我说过的话。”</br>金秀莲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br>她的右眼里满是挣扎,手指死死地抠着审讯椅的扶手。</br>“我……我真的……”</br>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br>“我什么都不知道……”</br>温文宁看了她三秒。</br>然后,她转过头,对身后的张兵点了一下头。</br>张兵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出去,很快就把温文宁的医药箱取了进来。</br>温文宁打开箱子,取出了第三支注射器。</br>琥珀色的药液在针管里轻轻晃动。</br>金秀莲看到那支针管的时候,浑身的血好像都凝住了,她的右眼猛的瞪大。</br>“温医生,你要干什么?”</br>“你不肯说实话,那就让药来帮你说。”</br>“不要——”金秀莲挣扎起来,铁镣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br>“不要给我打针,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br>温文宁没有理会她的挣扎。</br>针头刺入金秀莲脖颈侧面的静脉,手法干脆利落。</br>金秀莲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被人按住了某个开关。</br>她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慢,那只右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涣散开来。</br>温文宁拔出针头,将注射器放回医药箱,重新坐回椅子上。</br>审讯室里安静了半分钟,温文宁开口了。</br>“金秀莲,金志刚在海鱼村,有一个女人,对不对?”</br>这些资料都是后来情报部的人去打探出来的。</br>金秀莲的嘴唇抖了抖,声音变得含混而缓慢:“有……有一个……”</br>温文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那个女人叫什么?”</br>金秀莲的头往一边歪了歪,嘴里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br>“不……不能说……志刚说了……不能说……”</br>即便在药物的作用下,金秀莲的潜意识里依然在抵抗。</br>温文宁换了一个角度:“那个女人怀孕了,对吗?”</br>金秀莲的反应比刚才大了一些,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br>“怀……怀了……”</br>温文宁的眼睛眯了眯,这只是她的猜测,看来他猜对了。</br>她继续问道:“孩子是金志刚的?”</br>金秀莲麻木的回答:“嗯……”</br>温文宁:“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你见过她?”</br>“见过……”金秀莲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在说话。</br>“什么时候?”</br>“两个月前……不……三个月前……冬天的时候……”金秀莲的眉头拧在一起,在药物的催化下努力回忆着。</br>“志刚让我照顾她两天……”</br>温文宁眉头微微蹙起:“那时,金志刚对你说了什么?”</br>“他说……这是他媳妇……让我别问太多……给她弄点吃的就行……”</br>温文宁的目光没有离开金秀莲的脸:“当时,你给了那个女人什么东西?”</br>“给了钱……”金秀莲喃喃着:“给了二十块钱……还有粮票……布票也给了一些……”</br>“志刚让我给的……他说那个女人身体不好,需要补补……”</br>温文宁:“你跟那个女人单独说过话吗?”</br>“说过……”金秀莲的语速慢了下来。</br>温文宁:“说什么了?”</br>金秀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恍惚的表情,好像陷进了某段回忆里。</br>“她跟我说……她以前过得很苦……”</br>金秀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她说……她老家在北边……是个山沟沟里头……”</br>“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她爹是个瘸子。”</br>“她娘在她六岁那年就跑了,跟一个外地来收山货的男人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br>“她爹一个人拉扯她和两个弟弟……”</br>“后来她爹的腿越来越不好使,干不了地里的活,家里就靠她一个丫头片子撑着……”</br>“十三岁开始上山砍柴,背到镇上去卖……一捆柴才换两分钱……冬天的时候手脚都冻烂了,全是冻疮,流脓流水的……”</br>金秀莲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br>“她说她十五岁那年,被她爹用两袋粮食卖给了隔壁村一个光棍……”</br>“那个光棍比她大二十多岁,酗酒,脾气暴……”</br>“打她……天天打……”</br>“用扁担打,用锄头把子打,有一回把她绑在院子里的柱子上打了一整夜,第二天她半条命都没了……”</br>审讯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br>谢常和顾国强都紧紧拽了拽拳头。</br>“后来呢?”温文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br>“后来……那个光棍喝醉了酒从山路上摔下去,摔死了……”金秀莲的声音越来越飘忽。</br>“她一个人跑了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就一身破衣服……一路往南走,走了不知道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