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已经戒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里位于厦门鹭江道,今年刚刚整修,是厦门唯一正规军用、客运码头。
海军巡逻艇在鹭江里巡弋,炮艇、登陆艇来来往往,防特务,防渗透。
高射炮群在码头周边部署,炮管指向天空,随时准备开火。
李云龙站在船舷边,指着对面模模糊糊的轮廓,说道“那就是金门?”
“是的,司令员!”晋中同志说道!
高立忠站在旁边,指着金门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总长,金门距厦门只有六到十公里。”
“白天常有零星炮击、冷枪。上个月,一发炮弹落在码头附近,炸伤了两个装卸工。”
“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会还击吗?”李云龙说道!
“那自然是要对等还击的!”晋中同志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打仗,最苦的就是双方的百姓了!
轮渡靠岸,李云龙一行的直接坐车下了船,这也是为了安全!
车队驶出码头,向市区开去。
厦门老市区,思明路、中山路一带,房屋残破,防空洞密布。
市民穿着灰布、蓝布,表情严肃,少有闲人,基本都是军人。
墙上刷着标语——“支援解放台湾”“巩固海防”。
街头有人在贴大字报,有人在挖沟、填坑、清垃圾。
爱国卫生运动,除四害,市民们拿着扫帚、铁锹,在街道上忙活。
真像刚刚解放时的北京,那种临战之气,让李云龙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晋中同志坐在他旁边,指着窗外,给他介绍厦门的情况。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在晋中同志的第七兵团司令部大院里停下来。
李云龙刚下车,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防空警报响了,呜呜呜的,刺耳得很。
晋中同志和高立忠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李云龙旁边:“总长,是炮击警报。请跟我进掩体。”
“慌什么!你们去指挥战斗,不要管我们!”
李云龙摆摆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是!”两人敬礼,高立忠快步去了!
高射炮群开火了,咚咚咚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炮弹在空中炸开,黑烟一团一团的,像乌云。
几分钟后,警报解除了。
收到战情通报的晋中同志,走到李云龙旁边汇报情况:
“总长,是金门的例行炮击,伴随两架小型侦察机掠海飞行,意图侦察我方码头和炮兵阵地!”
“岸防部队已经开始反击,高射炮部队没有命中目标。”
“我这一来,大队长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啊!”李云龙对一旁的进光同志笑道!
“看来是岛上那帮家伙日子不好过,成天穷折腾!不过也好,正好给咱们部队磨磨锐气,练练防空、对炮的手感。”
“等咱们大军准备妥当,早晚把这钉子拔了,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进光同志说道!
“哈哈…说的不错!”
两人谈笑间,走进司令部大楼,在作战室里坐了一会儿,看了地图,问了情况,和同志握了握手后,然后就出来了。
“老虎、立忠同志,准备一下,我们去胡里山炮台看看。”李云龙说道!
“现在?司令员,你不先休息一下?”晋中同志说道!
“休息什么!我来这又不是看你晋老虎的司令部的!”李云龙说道!
进光同志也说道“趁着现在是晚上,去也安全点,去准备吧!”
和高立忠立正:“是。我们马上安排。”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就上了车。
车队驶出第七兵团司令部大院,沿着思明西路向南开。
一个小时后,车子拐进镇海路,又拐进厦禾路,一路向南。
过了白城,胡里山就在眼前了,车队开到胡里山脚下的海防营区,然后一行人下车,步行爬石阶上山。
爬到山顶,炮台就在眼前了。
混凝土工事,射击口朝向大海,像一只伏在山崖上的巨兽。
工事外面围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
高立忠在前面带路,一边指着工事里露出的炮口说道:
“总长,这就是德制二百八十毫米克虏伯要塞炮,炮重约六十吨,射程十六公里,可以覆盖大金门北半部。”
他顿了顿,指着工事后面的几门炮:“副炮有苏制一百三十毫米岸防炮,射程约二十五公里,平射反舰,压制金门滩头。”
“美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机动支援,封锁近岸航道。七十五毫米、三十七毫米战防炮,打登陆艇,近距支援。”
“防空配置有三十七毫米双管高射炮,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环形部署,覆盖炮台上空。对空观测哨、防空指挥所、电话网,与高崎、白石炮台高炮群联动。”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走到东炮位,站在那门克虏伯巨炮旁边,伸手摸了摸炮管。
他娘的!前清时的老古董了,真是摸一次少一次!
晋中同志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总长,炮台不在战位的同志们,已经列好队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见炮台一侧的空地上,几十个海军士兵列队站在那里,穿着蓝色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李云龙走过去,从队列前面走过,一个一个地握手。
他的手握得很紧,话不多,但每个人都觉得,总长记住了自己。
随后,李云龙在晋中同志的带领下,走进了观测所。
观测所在山顶的最高处,混凝土工事,射击口朝向金门。
里面架着一具六到八倍的望远镜,镜筒指向金门方向。
李云龙走到望远镜前,弯下腰,眼睛凑到目镜上。
天已经黑了,金门岛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几盏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偶尔有几发照明弹升起来,把海面照得雪亮。
晋中同志站在旁边,小声说道:
“司令员,去山下的营房休息吧。明天天亮了再看。”
李云龙摇摇头,走到观测所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说道:
“我好久没有睡阵地了。你们回下面营区,我在这里睡同志们的值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