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上海。
糖人公司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蔡老板坐在会议桌的一端，
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但她一口未动。
她最近也是愁得不行，要不是她不信玄学，
都要怀疑自己这公司是不是风水有问题了——
这公司培养的女艺人怎么全是恋爱脑呢？
好不容易培养的第三代，跟个塘主谈上恋爱了，
也不管现在是啥处境，导致口碑大跌。
蔡老板还不知道，她对面坐着的那扎，心里藏着同样的执拗。
女孩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今天没怎么化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单薄，也有点……倔。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蔡老板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有点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扎啊，”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奈，
“我不是要干涉你谈恋爱。你谈个恋爱，正常。”
那扎没抬头，也没吭声。
“但是，”蔡老板话锋一转，语气也硬了几分，
“你得看看时候，看看对象，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她顿了顿，似乎想压一压火气，但话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你呢？”
蔡老板看着那扎，眼神复杂，有痛心，有失望，也有恨铁不成钢，
“你是我最看好的，外形条件没得说，观众缘一开始也不错。
我给了你多少资源？《轩辕剑》那么大的制作，让你师兄给你们作配，你演女二；
《分手大师》让你上大银幕……
我指望着你能撑起来，成为咱们糖人新的门面。”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些：
“可你呢？你跟谁谈不好？你非得跟那个张汉谈！
他现在什么口碑你不知道吗？
塘主！
全网群嘲！演技被批油腻，作品扑街，还一堆黑历史！
你跟他扯上关系，你的口碑怎么办？你的形象怎么办？
那些本来在谈的代言，现在都开始犹豫了你知不知道！”
那扎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你看看人家陈诚！”
蔡老板忽然拔高了声音，
“跟你差不多大吧？人家在干什么？
出道一年，专辑卖到全球，跟顶奢合作，住比弗利山庄，跟好莱坞那些名流谈笑风生！
你再看看你！你在干什么？
你在跟一个过气还被嘲的男明星谈恋爱，谈得自己都快成笑话了！”
那扎猛地抬起头，眼圈红了，但眼神里有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蔡总，感情的事……不能这么比。”
“不能这么比？”蔡老板气笑了，
“那该怎么比？比谁爱得更深？比谁更不顾一切？
那扎，这是娱乐圈！不是童话世界！
你吃的就是形象这碗饭！观众喜欢你，品牌方认可你，你才有价值！
你现在自毁长城，等观众不喜欢你了，品牌方不要你了，你那个爱情，能当饭吃吗？
能给你交房租吗？能让你爸妈过上好日子吗？”
那扎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蔡老板看她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姑娘，说没感情是假的。
她放软了语气：“那扎，我不是逼你立刻分手。
我是让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想想你的未来，想想你走到今天多不容易。
趁现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赶紧断干净。
好好拍戏，好好经营自己。
等你真的站稳了脚跟，有实力了，你想跟谁谈，我都不拦你，行吗？”
那扎低下头，没答应，也没反驳。
蔡老板知道，这丫头心里还是没能转过弯来。
而且她看得比较深，这两人未来基本上可以注定是分道扬镳的。
现在那扎还迷恋在爱情的滤镜里，等过了热恋期，
稍微吵个架，一想到自己跟张汉谈个恋爱还被他前女友网暴，
导致事业一落千丈，她自然是憋不下这口气的。
到时候不分也得分了。
那扎从会议室出来时，眼睛还红着。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生怕遇到同事。
电梯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样子——憔悴，狼狈，像个做错事被班主任训斥的学生。
她咬了咬嘴唇，按下楼层键。
蔡老板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起精神来，把这个MV拍好。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蔡老板没说，但那扎明白。
陈诚的MV，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机会，糖人费了多大劲才谈下来。
如果连这都抓不住，如果连陈诚都带不动她……那扎不敢往下想。
她想起刚才蔡老板提到陈诚时的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带着点敬畏。
那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两人的合影——
去年在片场的合影，他穿着戏服，对她笑。
那时候她觉得这笑容真好看，真阳光。
现在再看，只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