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喊叫，那个人手猛地伸向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柳胜离得最近。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五指狠狠钳住对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是要将那人的骨头捏碎。
“放开！”被抓住的人剧烈挣扎。
“想都别想！”柳胜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从牙缝里迸出来。
那人急了，另一只手向自己的腰间摸去。
可池念的动作更快，她挥起长鞭朝着那人的手过去。
伴随着短促的闷哼，那人的胳膊被缠住，借着鞭子的力道直接被卸掉。
柳胜顺势将他按在了地下。
池念目光越过地上挣扎的人，落在控制台前那个脸色煞白的研究员身上。
“打开。”她冷声道。
那人浑身一抖，视线慌乱地在倒地的同伴。
他踉跄着退到控制台边，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打、打开了也没用，她现在的状态，脱离了培养液，身体会崩溃的……”
“少废话！”小雅急得喊道，“让你打开就打开！”
池念手腕轻轻一抖，长鞭登时缠绕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一股冰凉带着威胁的触感，让研究员猛地一颤。
很快，他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手指哆嗦着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嘀！！”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像是机关松开的声音。
房间中央那巨大培养舱的顶端，厚重的舱盖缓缓开启。
绿色液体的水位开始下降，发出沉闷的声音。
连接在白英赤裸身躯上的无数透明细管，一根接一根地自动脱离，随后缩回了舱壁。
液体迅速排空，白英的身体已经滑落到底部。
池念跃上舱边的阶梯，打开了背后透明的玻璃门，而后上半身探进门内，扶住了白英那冰冷湿滑，轻得不可思议的身体。
白英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针孔。
她紧闭着眼，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池念的手臂上，毫无意识。
“白英？”池念低声唤她，用手背轻轻拍打她冰凉的脸颊，“醒醒。”
怀里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瞳孔是涣散的，映出池念模糊的倒影。
过了好几秒，瞳孔才渐渐聚焦，定在池念脸上。
她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说话。”池念从旁边拿了张毯子将她裹好。
秦放在下方伸手接应，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白英从那个冰冷的培养舱里转移出来。
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全靠池念支撑。
“外面……”柳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陆妄他们顶得住吗？”
小雅侧着头，仔细感知。
远处隐约的撞击声，呼喊声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们能拖住，但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说着，她转向众人，声音压低却急促，“脚步声很多，朝这边来了！不能走原路！”
池念抱紧白英，快速环视这个房间。
惨白的灯光，还在闪烁的仪器屏幕，还有空气里那股怪味……像个精心打造的白色棺材。
“找别的路！”她说道。
小雅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汗。
“这墙后面是空的！”她忽然睁开眼，指着房间一侧看似完整的墙壁，“不深，有通道在后面！”
话音落下，秦放和柳胜立刻扑到那面墙前，手掌贴着墙面查看。
他们敲击墙壁，果然听见了空旷的声音。
柳胜眼神一凛，拔出匕首，刀尖插进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力一撬。
一块看似装饰的白色面板应声弹开，后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里面满是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像是已经废弃了许久。
“是通风管！”秦放凑近看了看，又侧耳倾听，“有气流，这里可以出去！”
话音落下，众人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走，我处理一下这两个人。”柳胜说着，转身走向那两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研究员。
他动作麻利地找到胶带封住他们的嘴，又用绳子将他们手脚捆死。
做这些时，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另一侧透明玻璃后，那些还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扭曲阴影，脸上肌肉绷紧，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没再多看，迅速回到管道口。
秦放帮着池念，先将意识昏沉的白英小心地送入那狭窄的洞口。
池念动作尽量轻缓，免得磕碰到怀里的人。
其他人紧随其后，依次钻了进去。
这段匍匐前进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手臂和膝盖都开始发麻刺痛，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斑，还有一丝微弱的风。
池念睁大眼，安慰着白英：“快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外面是厂房背后一片荒弃的空地，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零件。
每个人爬出来时都狼狈不堪，脸上和身上都满是灰。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他们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面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小雅第一时间望向那栋纯白建筑的方向。
隔着几栋旧厂房，隐约能听到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陆妄他们……”她声音里满是担忧，“他们能出来吗？”
“他们会没事的。”秦放说道。
但能不能，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那边走。”
池念调整了一下怀抱白英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在召唤小蝴蝶过来跟他们会合。
白英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一行人不再犹豫，朝着那边的荒废仓库走去。
现在的白英身体轻得吓人，哪怕是池念抱着她走这么久，也依然不觉得累。
颠簸中，白英轻轻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望向头顶那片天。
她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像在呼唤某个名字。
然后，目光落在池念的脸上。
那只一直无力垂着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冰凉的手指像是在试探般地轻轻蜷缩起来，指尖轻轻勾住了池念胸前一片被汗水浸湿的衣料。
“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