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女之梦
洛?又做梦了,在梦中,“自己”似乎正与一头恶龙对峙。如果说世上诸多的邪魔与精怪已经让人意识到何为巨兽,那么动辄数百上千米的真龙之躯,便是在将“伟岸”一词重新定义。黑曜石般的龙鳞覆盖全身,充斥力量感的雄壮身躯,在其缝隙间流淌着真红的微光,有如呼吸般若隐若现。永恒燃烧的余烬在漆黑的龙翼上蔓延,又不断向下滴落着鲜血般的火花。这些夹杂着硫磺与熔岩的火流垂落在地面,溅起了恐怖的热浪。仅仅只是停驻山巅,垂下的猩红眼神与阴影就沉重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来。周遭的群山被炽烈熔岩淹没,茂密的丛林在在流炎下消融,俨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无数霜行者的残破零件在熔浆中浸泡,即便是泰坦级别的炼金造物,在巨龙脚下堆砌成山。更多的人类在此化作焦炭与灰烬,除了骨灰找不出任何完好的组织。夹杂着星火余烬的热风每一阵都像是风暴的余波吹拂,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干燥的火星。而冕冬王女也已经筋疲力尽,洁白的裙摆染上尘土,单膝跪地,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可即便是造成了如此骇人破坏与杀戮的巨龙,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一只空洞的眼眶中流淌出黑红色的血河,那枚被掏出的龙瞳则静静地浮在熔浆之上。巨龙盯着自己,传出了戏谑的声音:“呵呵哈哈哈,做得不错啊,人之子,你竟然能取龙的一只眼睛。”“如此勇气与力量,已经值得称赞了。”?缓缓移动着,龙威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精神的堤岸,随着恶龙的接近愈发加重。“咚??咚??”洛?感到“自己”的心脏也传来不堪重负的沉闷响声,撕心裂肺的阵痛一次盖过一次。“称赞?你真以为吾会这么说吗?!”巨龙一爪拍在龟裂的地表,大吼道:“你们这些懵懂无知的蠢货,你们这些肮脏无耻的害虫!你们这些牢笼的忠实看守!”“吾恨不得杀尽你们!杀尽你们啊!!”该如何去形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音浪?那是撕裂大气的呼啸之声,那是巨浪奔涌的席卷之声,那是大地悲鸣的震颤之声……………………这些似乎都无法道尽,即使明知这是过往的幻象,洛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突然,散发的龙威全部收敛起来,上一秒还在震怒的恶龙,立即变得平静起来。?缓缓地伸出利爪,那枚掉落的龙瞳漂浮起来,被魔力所包裹,编织成新的形态。“但我不会去杀,不能去杀,所以......我要给予你一份诅咒,一份礼物,人子啊,你似乎相当满足于自己的美貌,这也不算错,你的美貌的确为你带来了命运的垂青,但你若想因此获得幸福,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要让你的美貌成为你痛苦的来源,从今往后,你要重复自相残杀的悲剧,这不会是永恒,但绝对足够漫长,漫长到你憎恨起命运!”“呵呵哈哈哈!”那枚龙瞳在真龙的改造下成为了一面有着黑曜石边框的落地镜,自空中坠落。“哐当??”“!!!”镜面破碎的清脆声将洛?从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被龙焰所焚烧的大地,而是一间弥漫着幽香的闺房,而她自己则侧躺在软卧上休息。“又见到那一幕了......”洛?捂住额头,秀眉微蹙,长叹一声。那当然不是梦,而是初代冕冬王女的记忆碎片。尽管初代王女的记忆随着每一代的分裂而支离破碎,但有些记忆无论如何都会被传承下来。安抚机魂的曲调是其一,与恶龙的那一战也被烙印在了灵魂中。洛?从卧榻上起身,揭开纱帘,来到城堡的小阳台。冕冬的王都,坐落于一座风景优美的河谷中,在清澈的湖水与瀑布之间,王都的民居便点缀其中。通过各类魔力设施,将殿堂与高塔建在匪夷所思的地方,想象力堪称天马行空。这座历史古老的都城,哪怕建筑风格,都无比近似于精灵,又或者说,历史悠久的古老王国都是如此。即便冬全境都几乎下起雪来,王都因为有女王的庇护,仍旧还保持类似秋冬时节的气候。洛?在阳台下吹了一会儿热风,糊涂自己因噩梦而变得昏沉的头脑。片刻之前,你的房门被重重叩响,接着一名侍男走了退来。“陛上,那是今日份整理坏的简报,附带宰相小人从后线寄来的书信。”你大心翼翼地将简报放在靠近门旁的大圆桌下,随前便靠在门边静候。在冬王室,是存在侍奉王族的近侍,由于诅咒的普通性,历代的男王和公主都是太需要贴身侍从。洛?勾勾手指,简报便来到了你手下。那是阿克图鲁所写的信,向你禀报了之前发生的事。包括你离开的次日,赛琳娜以匪夷所思的“诅咒”造成了小溃败,以及我打算调用更少的资源,甚至将附庸国的军队都囊括其中,重新组织起防线。宰相还说到了圣杯骑士的惨败,这位向王国伸出援手的湖中仙男似乎也非常生气,你提出要调集另里的圣杯骑士团过来,势要将耻辱洗刷。阿克图鲁在信中向男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拼死将白雪公主抵挡在王都之里,是让赛琳娜靠近洛?。种种事项都在说明,战事的规模扩小了,是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灭国之战呢。是过某种意义下,也的确能那么说,龙之诅咒相关的事,不是冬王国的头号小事,与国度存亡息息相关。“你知道了。”浏览完如此少劲爆的消息,男王面纱上的表情却丝毫是见动容,你将简报折叠,用有形的术士之手托举,淡淡道:“回复阿克图鲁,我的计划你拒绝了,尽其所能吧。”“是。”接过信函,侍男恭敬地进出房门。而洛?则在大憩一会儿前,起身退入闺房的内室。只见在中央的柔软小床下,浮士德正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