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表姐沉声说
“我告诉她了,不是你,我让她不要怪你。但她说什么都不听,还不让我提这些事,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姐妹了。”
表姐没说话。
她抓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她重重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小琴看着她,皱着眉头问道
“米娅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表姐愣了愣,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轻笑一声
“好几年了。”
小琴一脸难过地看着表姐,沉声说道
“对不起啊!米娅姐,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表姐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
“你个傻丫头说什么话呢?”她伸手在小琴脑袋上揉了一把,“在我这里,你就好好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开心点。”
小琴点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表姐忽然想起什么,冲我喊了一声
“阿野,你过来。”
我这才从卧室门口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站着。
小琴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她转头对表姐说
“米娅姐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挺帅啊!个子也那么高,之前你去监狱接我时,好像就是他跟着你一起的吧?”
表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表弟。”
“哦!”
小琴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我笑了笑,连忙说z“不好意思啊!我以为……”
“没事。”我腼腆道,声音有点小。
表姐又补了一句“我表弟这人内向,见到女孩子就不会说话了。”
小琴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些。
“挺好的,现在这样的男孩子不多了。”小琴说。
我站在那儿,被小琴这么一夸,脸又有点热。
表姐却白她一眼“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当然是夸。”
小琴说着,又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张野是吧?以后多关照。”
我点点头:“应该的。”
表姐把烟掐了,往沙发上一靠,两人又聊了起来。
原来那天从监狱出来,她上了陈燕的车,确实是想缓和一下表姐和陈燕之间的矛盾。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陈燕能放下当年的那些事。
毕竟她们曾经那么好,三个人挤一张床,用一双筷子吃饭。
结果没想到,陈燕现在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小琴摇着头说
“她现在那个老公,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陈燕知道,但不敢说。一说就吵架,吵完了她就来找我哭。哭完又回去,回去接着过。”
表姐冷笑一声
“活该,自己选的。”
那声音冷冷的,但我听得出来,她不是幸灾乐祸,是恨铁不成钢。
小琴又叹了口气
“她是被那男人骗了,结婚之后才知道的。但已经晚了,那男人手里有她一些把柄,她不敢离。”
“什么把柄?”表姐问。
小琴摇摇头
“她不跟我说。只说很严重,说了我也帮不上忙。”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根烟。
小琴继续说“我今天跟她吵,是因为她让我别再跟你来往。她说你害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
“我就火了。把当年的事都说了,告诉她是你一直在帮我,是你给我钱,是你去监狱看我的。她不信,还说我被你洗脑了。”
小琴的眼眶更红了:“我就跟她吵,吵到最后,她让我滚。我就……就滚了。”
表姐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小琴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跟她吵,吵到最后,她让我滚。我就……就滚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表姐看了她一眼,把烟掐了,伸手把小琴揽过来,抱在怀里。
“行了行了,别哭了。滚就滚,有什么大不了的。那种人,不认你也罢。”
小琴埋在她肩膀上,呜呜地哭。
表姐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
“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
表姐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骂起人来能把人骂哭。
但心比谁都软,看不得身边人受苦。
哭了好一会儿,小琴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表姐,小声问
“米娅姐,我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废话,不住我这儿你住哪儿?睡大街?”
小琴也笑了,主动把头靠在表姐肩上。
看得出来,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表姐拍了拍她肩膀,“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今晚你跟我睡。”
她说着,就带着小琴卧室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我愣了一下,想起刚才的事,脸又有点热。
她笑了一下,却没说话,带着小琴进了卧室。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灯光昏黄,茶几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水,烟灰缸里有几根掐灭的烟头。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关了灯,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在想,如果刚才小琴没来。
那么我和表姐是不是就……
我不敢往下想,越想心就越乱。
隔壁卧室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她们睡着了没有,也不知道表姐躺到床上后,会不会也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全是她。
是她在沙发上清唱《当爱已成往事》的样子。
是她笑着捏我脸的样子。
是她拉着我往卧室走的背影……
一夜浅眠。
梦里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那种感觉。
心跳很快,呼吸很热,整个人像被火烧着。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我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表姐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不像昨晚那个大胆又撩人的她。
小琴也醒了,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她穿着一件表姐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
看见我从卧室出来,小琴向我打了声招呼“早啊!表弟。”
这一声“表弟”让我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表姐也从厨房里向我看了我一眼。
她眼神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偏偏从那平静里,读出了一丝只有我们俩才懂的笑意。